第59章 完結章人神共存
第58章 完結章 人神共存
時遇從通靈鏡裏面出來之前, 她的耳邊聽到了創世神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
——“千萬注意,不要燒掉鏡子, 否則鏡子裏面的事物和人也都會徹底消失。”
鏡子的外面已經不僅僅是只有流溯一個人了。
淮找了過來,流溯在他的面前頭也擡不起來。
看到時遇從鏡子裏面出來,淮的目光落在時遇的哪只白色肋骨,時遇感覺他的眼睛都在發光。
“給我。”淮朝着她伸手。
時遇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也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那股子蔑視自己的傲勁。
他終于不裝了。
作為神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鏡子就在淮的手裏,而應灼就在鏡子裏。
流溯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石灰粉撲的一樣,蒼白而又發青, 站在淮的面前, 連頭也不敢擡。
創世神的兒子, 在神界是最神聖的存在。
流溯只不過是一只神獸, 根本不敢做任何舉動。
時遇看了看自己手裏面的東西, 又看了一眼淮手裏的鏡子。
正即是負、負即為正。
原來如此。
他們本就是鏡中人。
“燒掉鏡子,他就徹底消失了。”淮的臉上, 浮現出了一種勝利者的姿态。
在他看來,灼是那麽的愚蠢。
居然為了一個渺小的人類, 自願成為鏡中的傀儡代替時遇。
“人類, 對你來說算什麽?”她問。
淮手裏捧着那面鏡子, 臉上挂着蔑視的表情, 好像時遇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人類, 自然居于神之下。怎麽, 你覺得你還有可能性救他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應灼當初還能活下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應灼的能力來自于眼前這個人類女孩。
可是淮知道,在應灼看到這個人類女孩被困在司月身體裏的時候而為了替代這個人類女孩,進入到鏡子裏的時候,灼再一次輸在了他的手裏。
時遇看到, 淮握着鏡子的掌心裏開始瑩然升起少許藍色類似于火焰一樣的熒光。
流溯眼睛裏面的神情都像是被燒白了一樣,散發着一種猶如死灰的絕望,它幾乎是啞着聲音質問:“你在三千世界裏使用了神的力量,就不怕被其他神知道你擅自來到三千世界裏面嗎?”
“那又怎麽樣?”淮的嘴角挂着的笑容穆然消失,冷飕飕的目光掃過流溯和時遇。“灼消失之後,我就會用你手裏創世神的肋骨敲碎三千世界。到時候三千世界也會消失。這個所謂聚集着人類社會所有醜陋面的地方也将不複存在。我拿到了創世神的肋骨,沒有人敢說什麽。”
時遇眉目微澪:“你瘋了嗎?當初創世神建立三千世界收納這些邪物,就是為了能夠降低人類世界裏面的一些罪惡面。你這樣……”
她說的這些東西,淮怎麽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沒有任何動搖。
鏡子在他的掌心裏面逐漸就像是融化的蠟油一樣開始逐漸消失,他手掌心裏面的藍色火焰逐漸濃烈。
時遇明白,這是一個藐視人類的神。
可是。
鏡子在淮的手掌心裏面,逐漸融化成了泡沫碎片狀的東西,可是卻沒有像淮想的那樣徹底消失,而是讓那些泡沫轉化成了一團紅色的霧氣飛向了時遇的身邊。
淮鎮定自若的表情,就像是破碎的鏡子。
他看到,那團紅光在時遇的身後,逐漸凝聚成了一個人的身形。
怎麽回事?
不是說,燒掉鏡子,鏡子裏面的東西和人,都會死嗎?
時遇看着淮崩壞的表情,感覺到自己的身後站着一團火似濃烈的溫度。
但是那個溫度卻沒有任何燒灼她的意思,她側過頭去,看到了一個臉上挂着分外濃烈仇恨和敵意神情的應灼。
這個表情,時遇從來沒有見到過。
應灼長舒一口氣,他的身體散發着猶如熔漿一樣滾燙的溫度,好像在鏡子裏面呆了太久而放松骨骼。
時遇都能聽到他身體裏骨骼摩擦發出來的聲音,十分悅耳。
再睜眼的時候,應灼擡眸看着她輕笑。
“謝謝你。”
他眼睛裏面的熒光就像是沸騰的火焰,燃燒着某種叫做仇恨和戰鬥的火光。
時遇接受着這個感謝的字眼,看着應灼的身體開始逐漸長出一片又一片暗紅色的硬狀鱗片。他眼睛裏的火光在燃燒到最濃烈的時候,整個人的背部長出一堆巨大的翅膀飛在空中。
而另一邊的淮也不甘示弱,同時幻化成一條碧藍色的應龍。
一紅一藍兩道光纏鬥在一起,在空中猶如綻放的煙花般絢爛卻又充滿了殺傷力。
流溯飛不上去,只能眼巴巴的問時遇:“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燒掉鏡子了灼也會死嗎?”
時遇擡着頭,打量着自己目光所及的這個世界:“三千世界本身就是一面鏡子。”
流溯沒聽懂。
所以呢?
所以,那兩團光沒過多久就紛紛落地。
藍色的那一道光先墜落,淮跌坐在地,身上傷痕累累,眼睛裏面全是難以置信。
為什麽,為什麽灼……完全恢複了?
時遇看着淮支離破碎的表情,難得的嘆了口氣:“這是你阿父給你設下的游戲。”
創世神,給兄弟倆人立下的游戲。
“你覺得,人類究竟算什麽?”應灼站在淮的面前,他看着淮的身體在逐漸變得虛無和透明,他只是做了十五年前淮對自己做的那種事而已。
這個問題,剛才時遇問過一遍,淮的反應十分不屑,但是現在應灼再問一遍的時候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為什麽應灼的能力,能從時遇的身上得到。
為什麽當初創世神非要建立三千世界。
為什麽把自己的肋骨留在三千世界裏面。
淮自己可能都忘記了。
當初他能夠解決掉應灼,是因為他偷偷借用了三千世界邪物們的力量,而三千世界的力量就來自于他一直都瞧不起的人類。
只是現在的應灼,在進行了這些游戲之後,他所得到的三千世界的力量是渡化的力量。
渡化遠要比一切都要強大。
三千世界,是創世神留給兩個孩子的游戲。
“你以為,只有人類才會有醜陋面嗎?”時遇似笑非笑的表情,激怒了淮,可是淮的身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不僅僅是人類才有醜陋面,神也有。
淮的身上,就有着創世神所說的,自負。
“神的力量,來自于人。”應灼的身上生長着巨大而又堅硬的鱗片,就像是铠甲一樣保護着他,“當初,我被你打的僅剩最後一絲的神知逃到人類世界的時候,遇到了幼年時期的她。”
也就是因為幼年時期的時遇,看着那個時候變成了應龍的灼,只是說了一句。
——“我看到了一條小應龍!”
也只是因為這簡單的一句話,人類幼崽的信念,讓應灼能夠茍延殘喘。
從那個時候開始,應灼對人類就産生了改觀。
人的信念,造就了神。
而神庇佑人類。
所以,創世神收攬了人類負面性幻化出來的邪物,希望能讓人類世界能夠和平、安穩。
當初淮為了殺掉應灼,借用三千世界邪物們的能力不小心讓三千世界産生了一條裂縫,而這裂縫導致了部分人類世界裏面的将死之人被吸引進來。
應灼為了救人類,自己進入到了鏡子裏面。
鏡子就像是一種媒體,變成了應灼的保護殼。
而創世神在鏡子裏面所說的一切,都是反話。
“就像鏡子一樣。”時遇捧着手裏面的創世神肋骨,那輕若無物的質感,就像是捧着一塊空氣似的。“創世神在鏡子裏面說的一切,都是反話。”
反話這兩個字,就像是擊碎了淮最後保留的一點理智。
其實,創世神有過提示。
可是淮沒有聽出來。
三千世界裏面,真假參半。
淮沒有放過自己的兄弟,最後也死在了自己的兄弟手裏。
他本來是神,卻因為不能做到憫懷人類而死亡。
灼本來是邪神,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去,卻因為渡化了邪物而成為神。
淮在應灼的面前,變成了一塊圓形類似于蛋類的石頭,和時遇最初從流溯的身上找到應灼的時候一樣。
時遇把手裏的創世神肋骨遞給應灼,他一只手捧着自己父親留下來的東西,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親哥哥,她有點想笑卻又覺得這個場合似乎不應該笑。
應灼看着她,三千世界裏面的風十分涼爽,迎面吹過來的時候帶着應灼身上好聞的氣息一起落入時遇的嗅覺裏面。
“我能回去了嗎。”時遇眨巴眼,看着他。
準确來說,應該是神界的新的主神。
淮成為了石頭,而他也找到了創世神的肋骨。
他理應成為新的主神。
時遇看着他身上的顏色,在逐漸褪去暗紫色的調子,成為一種猶如血液一樣鮮豔的紅,好看的紅。
他朝着時遇伸手,就像是在之前的游戲裏面,需要時遇的幫助時一樣。
她朝着新的主神伸出手,二人掌心相握。
一種溫暖的氣流,沿着應灼的掌心一直流淌在時遇的手心裏面。
直到這個時候,時遇徹底明白。
神輕視人類,卻又依賴人類的信念。
并不是所有的神都明白,人神共存的道理。
時遇的眼前所能看到的,就是猶如迷霧一樣旋轉的世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飄逸起來,就像是沒有任何地心引力一樣的開始漂浮着。
但她的手卻又被人有力的握着,傳遞而來一種非常讓人安心的質感。
一種困意襲來,她最後看到的是應灼的笑顏,以及那一聲非常輕盈帶着笑意的輕聲:“神送你回到你原本應該存在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景象就像是白霧一樣,蒙上了時遇所能看到的每一處地方。
她耳邊的聲音停止,一片寂靜。
再醒來的時候,耳邊是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些人的交流聲。
眼皮就像是被膠水粘和的一樣,睜開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純白。
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床邊站着兩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時遇小姐,你一出醫院就暈倒在了醫院門外。但是我們剛才給你做了一個全身價差,發現……”其中一個醫生手裏捧着文件夾,看着時遇蹙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暈倒在了醫院外?
時遇動了動手,強撐着自己坐起來。
身上的衣服沒有變,口袋裏面放的東西也沒有變。
就連時間,也是在她剛得知自己有胰腺癌的那天。
“……發現你的胰腺癌診斷書,似乎是誤診。”
“什麽?”時遇聽到了“誤診”兩個字,差點沒直接從床上跳起來。“是誤診?!”
兩個醫生同時點頭:“是的,你的身體非常健康,但明明之前我們在做第一次檢查診斷的時候确實查出了問題。不如你再去XX醫院檢查一下?但根據我們這一次的全身檢查出來的結果,的的确确所有癌細胞都消失不見了。您的身體非常健康,哎?哎?您幹嘛去……”
時遇從床上跳下來,直接飛奔出去。
先前的所有不适渾然消失不見,時遇沖出醫院外面,看着院子裏面聚集着的穿着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病人們,看着頭頂璀璨的陽光。
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讓她無比滿足。
所以,她……不會死了?
那應灼呢?
“在想我嗎?”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讓附近所有的聲音頓時消失,整個世界寂靜一片。
時遇回過頭,看着應灼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身上莫名鍍上一層金燦燦的陽光。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你……”她有些錯愕。
“來人類世界裏玩一玩,陪你到……”應灼垂頭輕笑。“你壽終正寝,然後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神界?”
“……”時遇。
“不過你就算不同意也沒有辦法了。”
應灼的眼睫分外密長,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挂着一種禁欲而又明豔的奪目。
“神的旨意,是不能被拒絕的。”
他的眉目清澈,笑意俨然。
時遇輕聲笑笑,說道。
“那,好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