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鏡中界02最大的負面性是什麽?
第57章 鏡中界02 最大的負面性是什麽?
站在天空上面的時候才能發現。
整個三千世界的地形, 就是一個人的身體。
而人們就被困在這一個個黑霧之中。
她能看到一個個渺小的人類,在這黑霧之中, 迷失自我。
流溯按照她的指引,朝着她所說的心髒位置找去。
随着地面越來越近,時遇看到了一大片湖泊。
這個湖泊和正常現實世界裏面的湖水并不一樣,湖水裏面萦繞着一種駭人的暗紫色,看起來就像是濃郁的墨水。
流溯也只敢在旁邊盤旋,看着這巨大的湖泊一點辦法都沒有。
時遇蹲在旁邊,看着旁邊高高豎起的兩排黑色的樹枝, 那峥嵘分明的枝幹随風搖曳, 有一種天蒼地茫地森人感。
夜風鼓鼓大作, 吹揚了時遇的衣襟, 猶如一條冰冷的小蛇沿着她裸露出來的皮膚慢慢往上爬。
“這是什麽地方?”流溯站在旁邊, 馬蹄子踩在雜草上面,滿眼都是疑惑。
時遇側頭看了它一眼:“作為三千世界裏面的邪物, 你居然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流溯輕聲哼了一聲:“我只是跟着灼而已,整個三千世界都被煞氣籠罩, 貿然行走會出事的。”
“你一直都跟着應灼?”
流溯臉上挂着自豪的表情:“當然, 我是他最虔誠地部下。”
之前淮說了一些事情, 內容都是按照淮的視角來的, 時遇不想要全部相信, 所以也想聽一聽應灼這個視角的故事是什麽樣的。
流溯的表達方式有點混亂, 雜七雜八的說了一些有的沒的的東西, 其中不乏還有很多對于自己的褒義。
在說到護送的時候,時遇笑的眯起了眼睛:“合着你就是應灼的坐騎啊。”
“放尊重一點。”流溯板着臉。“那叫神獸。”
“好的坐騎。”
“……”
十五年前,創世神身故。
留給神界的就是兩個兒子。
大兒子淮、小兒子灼。
和很多宮鬥劇一樣,兩個兒子為了争奪主神的位置打了不少的戰役, 但是基本都是平分秋色,沒有誰占到大便宜。
而創世神當初泯滅逝世的時候似乎想到過兄弟倆會因為主神的位置進行搶奪,所以為了防止這一幕的出現就把自己的肋骨摘下來,并聲稱誰能找到誰就能成為主神。
而淮并沒有那麽強的耐心,他在十五年前偷偷打開了三千世界的大門,借用了三千世界的力量給予應灼致命一擊。
應灼身形俱滅,僅剩一絲殘留的神知。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應灼已經死亡的時候,流溯卻感應到了應灼的召喚去人類直接裏面找到了變成龍蛋的應灼。
流溯也不知道,應灼為什麽會變成龍蛋,但它一直把應灼帶在自己的身邊。
“從人類世界離開之後,灼就讓我帶着他來到三千世界裏面。”流溯站在旁邊,四只腿彎曲着別在地上,它一邊看着眼前的湖泊發呆,一邊休息。“這十五年來,灼發現三千世界裏面的邪物都是從人類的醜陋面幻化出來的,但是他因為沒有了能力光靠我也什麽都做不了。但是與此同時,我們發現有人類出現在了三千世界裏面……”
時遇抓到了重要的信息點。
在十五年前應灼變成龍蛋之前,三千世界裏面只有邪物,神和人都是不能進入的。
可是在淮借住三千世界的力量之後,原本密不透風的三千世界裏面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這條縫把人類世界裏面将死的靈魂吸引了進來。
而應灼将計就計,直接設計出來了這一套游戲,讓人類去幫他探尋三千世界裏面的秘密。
“在你出現之前,灼從來沒有感受到力量的來源,也沒有見到過一個人類能夠活過三場游戲。”流溯看着時遇,就像是看着一個值得探究的寶藏圖紙。
時遇明白它的意思,所以應灼才會一直跟在時遇的身邊,和她一起進行游戲。
如果說,那些邪物都是通過人的醜陋面才幻化出來的,那麽就是因為當初淮為了殺掉應灼而讓三千世界産生了裂縫,将死之人就從裂縫中被吸引了過來。
這就像是一個尋回。
淮可能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心想要殺掉的人,竟然會在這些将死之人的身上獲得一定的力量。
再換句話來說,淮也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時遇看着面前的湖泊,表面上就像鏡子一樣沒有任何起伏,但實際上裏面是什麽沒有人知道。
站在湖面上的時候,能夠清晰的倒影出天空的樣子。
暗紫色的星辰,把時遇的影子拉的過分修長。
鏡子。
觀己。
原來如此。
流溯看着她臉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笑容,流溯的心裏面總覺得有些發毛。
這個人類女孩真的能找到創世神的肋骨嗎?
應灼為了把她從鏡子裏面帶出來,自己進入到鏡子裏面。
流溯嘆了口氣,瞧着這人類女孩,皮囊确實是一等一的漂亮,放在人類裏面是很拔尖的長相。但是說到底,還只是一個簡單的人類而已。為什麽灼會為了她……等等。
“你這是什麽?”流溯忽然從地上站起來,眼睛死死盯着時遇的頸後。
時遇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頸部的位置,摸到了略硬的材質,剛想說這是之前應灼給自己的就聽到流溯直跺腳地大喊大叫。
“他居然把鱗放你身上了,放在你這弱小、卑微的人類身上!”
時遇翻了翻眼皮,摸着自己脖頸後面略微發硬的地方,忽然覺得有些發燙,但是這種溫度并不能傷害到她,只是時刻提醒着時遇,有一個人之前都為了自己做什麽。
時遇把通靈鏡拿了出來,放在自己的面前端詳着。
流溯看到她從口袋裏拿出來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鏡子上面。
血珠在鏡子上面仿佛被賦予了靈魂似的來回走動,在漫天的火光裏面,這滴血也映照出了一點淺碎的細光。
一種有力的拖拽感萦繞在時遇的渾身上下每一處。
這種感覺非常熟悉,在時遇第一次被鏡子拉扯進去的時候就是這樣。
所以她也知道自己進入到鏡子裏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但是真的在鏡子裏面站立的時候,時遇又感覺到了一種漂浮在空中的異樣感。
她的腳整個懸浮在雲端上面,沒有任何落腳點但是卻又沒有讓自己掉落下去。
這種不安全的感覺讓時遇心裏有些發慌。
這裏是什麽地方?
四周一邊漆黑,猶如死亡灰燼一般,到處都是白霧蒙蒙的一片。
耳邊只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好像有誰站在雲層裏面。
“應灼?”時遇漂浮在空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應灼的名字。
但是并沒有人回應。
從那個人的身形看着,應該不是應灼,也不是淮。
是誰呢?
時遇看着那人,那人就站在雲層之上,整個人被漂浮着地霧色的雲層映襯的十分虛無。
難道……難道是……
“你是……創世神嗎?”時遇有幾分遲疑,但是卻在虛無缥缈的雲層當中聽到了一聲輕笑。
這個笑聲過分蒼老,似乎已經經歷了太久太久而導致這個人飽經風霜。
準确來說,它應該不能稱得上是創世神了。
創世神在十五年前泯滅,呈現在時遇面前的不過是創世神留下來的某一點點東西。
——“歡迎來到鏡中界。”
它說。
鏡中界?
時遇細細的品着這三個字。
三千世界本就是人類世界的一面鏡子,把人類隐藏在皮囊裏面的醜陋面盡數照了出來。他們一直都身處在這樣的鏡子裏面,把人性的所有醜陋面全部都擺在眼前。
時遇詢問道:“應灼在這裏嗎?”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應該在哪裏。”
時遇犯愁。
可問題是她不知道啊。
她下意識地朝着自己的腦後的地方,摸到了一塊硬硬的鱗片,胸膛裏面的那塊軟肉跟着快速跳動了幾下。
見這個人類女孩流露出茫然的神情,它緊跟問道。
——“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建立起這個三千世界儲存人類的醜陋面?為什麽人們的醜陋面隐藏在皮囊裏面,在鏡子裏面才能看到這一切,你覺得你所經歷的這些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這一股腦的問題擠在時遇的腦子裏面,猶如一團亂麻。
——“你覺得,對于人類來說,最大的負面性是什麽?”
從時遇經歷過來的這些來看。
都不能算得上是最大的負面性,而她現在就站在鏡子裏面,她也是被端詳地一個人。
想了想,
時遇看着高懸在空中的那個人影,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處的地界,斬釘截鐵道:“是自我。”
因為自我,所以總是看不到自己的負面性,自我麻痹式的假裝自己沒有任何缺點。
也是因為自我,所以才誕生出了這些負面性。
她來到這裏,所經歷的這些東西。
真真假假,也都是很多時候真實存在于人類世界裏面的。
那些被應灼渡化的靈魂,也都曾經生而為人,只是死後因為自己的一些怨念或者執念幻化成了想等屬性的邪物。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遞出來了一個什麽東西。
那個東西泛着白色的光,朝着時遇的方向緩慢而又勻速的飛馳而來。
時遇伸手接住。
是一根小臂長的白色肋骨。
肋骨的另一頭十分尖銳,握在手裏面的時候就像是一把獨特的匕首。
時遇心髒怦怦直跳,難道這個就是應灼和淮找了很久的……創世神的肋骨?
——“而這個肋骨,就是鏡中界的鑰匙。用它敲碎通靈鏡,灼就能從鏡子裏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