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他應的太快, 雲航反而愣了一下:“你不問問我原因嗎?”
滄月說:“只要你想去。”
只要你想去,做什麽都一樣。
雲航忍不住靠近他, 眼底發亮。
他真的很喜歡滄月對他無條件的包容。
天氣難得清涼, 雲航舍不得離開,在房頂上坐下,任由滄月将自己抱在懷裏, 默默望向遺棄城的地方。
曾經讓人鄙夷嫌棄的地方,此刻卻成了避風港, 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了。
雲航在外面呆了許久,滄月靜靜陪着他,直到兩人的衣物都被夜露打濕。
滄月握着手心潮濕的布料,另只手背碰碰他冰冷的臉頰:“休息吧。”
雲航“嗯”了聲, 起身要下樓,卻被滄月按住。
“怎麽了?”
滄月收緊環住他的臂膀, 輕輕吻了下他的耳朵,祈求道:“我們去另一邊的屋子好不好。”
他們所在的地方被淹沒後形成了一塊小島嶼,身下的屋子比較大,不遠處還有一個很小的房子, 應當是原來主人堆雜物用的,容不下太多人。
滄月已經一天沒有和雲航親昵,兩人身邊總是圍着許多人, 各種各樣的氣息在雲航身上黏着不肯散去, 這讓他十分不爽。
他急切着要讓自己的氣息重新覆蓋在雲航身上。
最好濃烈到人類都能聞到。
“航航。”怕雲航不同意,滄月開始撒嬌。
雲航立馬懂了。
他臉色發紅,聲音情不自禁放輕了很多:“你怎麽這樣啊……”
雖是這樣說, 卻沒有拒絕。
滄月漂亮的耳鳍抖動兩下, 眼神比雲航的還要亮。
他們兩個輕手輕腳下了樓, 雲航覺得自己跟做賊一樣,不敢弄出半點動靜。
小房子面積不大,好在結構還算完整,地上還堆放着一些幹草,或許很久前有流浪者來過這裏留宿。
因為是雜物間,小房子沒有窗戶,裏面漆黑黑一片。
雲航什麽都看不到,還好有滄月一直牽着才沒有撞到東西。
滄月重新将幹草整理了一遍,再把自己衣服脫掉鋪在上面,才抱着雲航躺上去。
雲航摸着他的胳膊和腹肌,擔憂道:“冷不冷?會不會着涼?“
“不會。”屋子太小,兩個人蜷縮在一塊,滄月将雲航緊緊擁在懷裏不肯收手:“抱着航航,很暖和。”
聽他這樣說,雲航安心地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裏。
“那就好。”
白天睡了太多,此刻沒有什麽睡意,雲航拉過滄月的手指把玩,一會兒不輕不重捏他指腹,一會兒和他指尖對指尖,最後和他十指交纏。
滄月等他玩夠了,低頭去吻他的唇角。
空氣中傳來熟悉的氣息,溫和缱绻,是雲航最喜歡的安撫。
他閉上眼,沉醉其中。
滄月咬了一下雲航的下唇:“要不要摸尾巴?”
雲航說:“要。”
然而纏上來的卻是雙腿。
屋子實在太小,如果變出鲛尾,這間房子可以不要了。
雲航哼哼唧唧,推了一下他沒有推開:“騙子。”
滄月支起雲航的腦子,頭低了下去,犬齒在脖頸處流連:“對不起,航航生氣的話,可以懲罰我。”
雲航:“……”
他現在可聽不得這倆字。
淡淡的血腥味傳來,雲航并沒有感覺到痛苦,滄月知道他今天辛苦,舍不得讓他難受。
雲航為這份體貼隐隐興奮,他真的非常傾心于這些小細節。
他的情緒被滄月感受到,手伸進衣擺裏。
雲航背脊顫抖,說:“我要摸耳朵,你變給我。”
滄月說了聲好。
雲航掌心捂在鲛耳處,感受到整個變化的過程,很快,他摸到了人類的耳廓,再往下是軟軟的耳垂。
他來回摩挲揉捏,語氣遺憾:“看不見。”
他仍記得第一次看見時的驚豔,鲛人變成了人類,心理上說不出的滿足與充實。
“哥哥偏心。”滄月與他鼻尖相抵,抱怨:“滄月不好看了嗎?”
“好看的。”雲航主動和他貼得更緊,再次重複:“都好看。”
“你騙人。”滄月卻不滿意,語氣落寞:“你的手都沒有從我的耳朵上拿開。”
雲航笑了下,帶着逗弄的意味搓了兩下:“那你想怎麽樣?”
黑暗中,他看不見滄月的眼神,只能感覺到氣息濃烈了許多。
“補償我。”
空氣中溫和的氣息變了味道,雲航情不自禁對滄月變得依賴。
此時有種沖動,無論滄月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拒絕。
雲航迷戀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抱抱我。”
滄月抱了抱他。
明明要求被滿足,可雲航內心依舊覺得空虛。
想要一些更粗暴的疼愛。
他很難受,眼睛忍不住泛潮,輕聲喊“滄月”的名字。
“我在。”滄月明知故問:“怎麽了?”
雲航:“……”
又要誘導他,又不肯滿足他。
惡劣的要死。
滄月嘆氣:“哥哥,這裏是外面,別人會聽到的。”
雲航氣得打了他胳膊一巴掌。
“啪”地一聲十分響亮。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了:“這都怪誰……”
他當然知道不可以,雖然其他人不會那麽沒有眼力見地闖過來,但和求偶期在泳池不同,雲航過不去心裏這個坎。
滄月并不生氣,盡管在屋子裏看不見,卻精準地用拇指擦掉雲航眼角的淚水。
“我幫你好不好。”
雲航胳膊擋在眼睛上:“随便你。”
海潮氣息,緊緊圍繞在屋子裏。
次日,雲航醒得很早,臉色疲憊。
昨晚上滄月幫他解決了一次就收了手,但是他自己還忍着,于是只能在別的地方欺負回來。
兩人鬧得其實并不晚,但雲航被誘導折磨了一晚上,整個人焦躁不安,半夜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都忍不住找滄月,內心很渴望,道德感又不允許他在外面做出出格的事情。
他被這兩股情緒反複鞭笞,精神不太好。
滄月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心疼地去拉他的手。
雲航瞪了他一眼,躲開了。
當夏洱從外面回來,就看見滄月跟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垂着腦袋跟在雲航身後。
夏洱的目光放在他的耳朵上,緩緩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雙人類的耳朵。
鲛耳從他們破殼時就伴随着他們,就和健康的手腳一樣,從來沒有過變出人耳的例子。
夏洱心髒砰砰跳。
要不是求生欲時刻提醒着他,他甚至想打開終端悄悄拍下來。
“早。”等兩人走近,夏洱同他們打招呼:“剛才我和小夥伴們出去找了點吃的回來,吃點?”
雲航不太有胃口,謝過他的好意,然後說了今天的計劃。
“藍因是他們的籌碼,如果不将他帶出來,那蘇葛抓鲛人的行動就不會停止,鲛人就永遠不會安寧。”雲航眼下烏青一片,明顯沒有休息好。
“他的造神計劃不敢公之于衆,我們把藍因帶出來,明面上他不敢做什麽,但暗中肯定會對鲛人實施報複,所以無論這次行動成功與否,你們的處境都可能會很危險。”
唐長言在旁邊“呵”了一聲:“去掉‘可能’,知道蘇葛為什麽要對鲛人趕盡殺絕嗎?蘇葛害怕別人複制他的計劃,如果大陸上只有一個鲛人,那就沒人可以複制了。”
雲航沉默了兩秒,問:“所以,蘇葛在政府裏并不是一手遮天嗎?”
“怎麽可能遮得住。”唐長言在政府一直當志願者,見過的和知道的比雲航要多很多:“雷澤和他就不是一夥兒的,要不是雷澤在非人類管理處死守着那些資料,你們記錄在冊的鲛人早就被抓走了。”
雲航想起海域剛爆發時,雷澤守在現場的情形,他應該也是發現了什麽。
唐長言道:“這次海域爆發雖然在意料之內,但蹊跷的地方實在太多,人心惶惶的……”
雲航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蘇葛如果不傻,肯定會借勢出擊,戰神伊神的後代在世,沒有比這更靠譜的定心丸了。”
唐長言嗤笑一聲:“搞這些歪門邪道……哪有什麽戰神的後代——”
話說到一半,他戛然而止,目光慢悠悠看向雲航身後的人。
滄月一直站在雲航身後,他們聊了這麽久的天,這家夥竟然什麽都沒做。
正這麽想着,一道目光直直射過來。
風中突然升起一股潮意,在身側蠢蠢欲動。
“……”
這感覺他可太熟悉了。
畢竟昨天差點就沒了命。
唐長言摸摸鼻子,默默後退兩步,閉了嘴。
不過說回來,他一直沒有思考過滄月的力量為什麽如此強大,上一世他贏得勝利後沒多久就無了,來不及思考,這一世命運發生改變,倒察覺處不一樣來。
那樣強的力量,對海水和海底生物的控制,還有極強的治愈力……
唐長言眼睛移到滄月的耳朵上。
哦,還有人耳。
這些哪樣都不是普通鲛人可以擁有的。
可如果是戰神的後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他擡頭,見滄月還看着這邊。
唐長言:“……”
他背後生出一絲冷汗。
不自覺地再後退了兩步,離雲航遠一點。
滄月見他離開,來到雲航旁邊:“航航。”
雲航沒有應他。
他一生氣,滄月就變得無比乖巧:“夏洱給你拿了些東西來,吃點。”
剛把食物掏出來的夏洱:???
你們小兩口鬧別扭,關他什麽事?
夏洱宛如被老師點名的學生,手裏拿着半塊水果,一動不敢動。
過了半天,顫顫微微遞過去:“吃,吃點兒?”
雲航:“……”
他覺得自己要是不接過來,夏洱可能會當初哭出來。
雲航無語地看着旁邊:“幹嘛吓人家?”
滄月習慣性想抖抖耳朵,但他并沒有變出鲛耳,難以辦到。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終端忽然“滴滴”兩聲。
信號恢複了。
作者有話說:
劇情快結束了,沒虐點,也沒什麽大陰謀,作者腦子不好不會鬥來鬥去,大家看個開心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