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玫瑰不朽,形影相随(精) (1)
新的一天陽光明媚,柔風纏綿,王旭執起飛兒的手,置身于一片湖光山色,色彩斑斓的某著名景點,拍攝着美輪美奂的婚紗照外景。
翡翠般的湖面,一片碧波蕩漾,宛若他們對彼此的心意,靈犀通透;不遠處的楓葉,大片大片的火紅,恰似他們的靈魂,為深愛的彼此而沸騰。
好久,攝影師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登對且上鏡的一對佳人了,拍攝過程相當順利,種種畫面賞心悅目,各種鏡頭手到擒來。
今天,也是旭日正式在香港上市的日子。該做的準備手續全部做完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靠香港方面的相關部門了。本來,王旭是想說,這樣重要的日子,舉行一場婚禮是非常恰逢時宜的事情,但是顯然婚禮還有半個月,怎麽趕也是來不及了。
因此,選定這天拍婚紗照也是不錯的。或者,可以再加點什麽。
“好,新娘換套衣服,我們去湖心亭!”
攝影師滿意地瞧着手裏的相機,美滋滋地吩咐着,心裏樂的正歡,拍照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小事情,可是他們最頭疼的,就是拍完了回去,還要加班加點地一張張修片。顯然,今天碰上的這對新人,不論形象還是氣質,幾乎都是一遍就過了,他們這組,完全沒有修片的必要了。
沒過多一會兒,飛兒換了一套金色的抹胸婚紗,頭頂上歪戴了一個金色鑲串珠水鑽與純白色羽毛的小禮帽,發絲拉卷俏麗地編織在而後盤起,零星地散落了一兩縷随意披肩。
她從車上出來,王旭已經等她很久了。
他就那樣靜靜地立着,寸寸暖陽揮灑在他白色的西裝禮服上,微微含着笑意,嘴角淺淺勾勒出寵溺與愛戀,只這樣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便已經叫飛兒的心裏滿滿當當的。
他們一行人向着湖心亭走去,忽然,彩妝師很八卦地大聲問起了飛兒與王旭之間的愛情私密事。
“雲朵小姐,我很好奇,你覺得王旭先生身上是有哪些地方是深深吸引你的?”
飛兒一愣,面上微紅,羞澀地瞥了一眼王旭,卻瞧着王旭并不言語,還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他,為人穩重,顧家,有責任感,對我不錯,很貼心。”飛兒甜甜地說着,就瞧見王旭的臉上漾滿了滿足的小花朵。
“那麽王旭先生,你又覺得雲朵小姐身上有哪些最吸引你的地方呢?”彩妝師話鋒一轉,面朝王旭。
王旭收斂了笑意,微微蹙眉,恰似一邊思索一邊回答着:“她,倔強,情商低,偶爾遲鈍,小心眼,有時候患得患失,還會撒撒小脾氣。”
說到這裏,王旭的眼神不小心瞥到了飛兒已經完全變黑的臉,趕緊咳了兩聲道:“咳咳,以上這些,戀愛中的年輕女孩可能都會有一點。不過她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大的離譜,既純淨,又靈動。”
彩妝師撲哧一笑,飛兒倒是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麽回答啊,什麽跟什麽啊!”
對于王旭這樣當衆揭她的短,她自然是不樂意了。緊接着,王旭一路哄着,飛兒一路別扭着,而攝影師卻是饒有興致地一直提着相機,将他們之間的小打小鬧,一颦一笑全都記錄在案。
到了湖心亭,飛兒依舊有些不高興,黑着一張臉背對着他坐在了石凳上。
王旭無奈地看着彩妝師道:“你瞧,我說的沒錯吧?小心眼,還會撒撒小脾氣。”
飛兒立刻扭過臉皺着一張臉準備予以回敬,卻忽然被眼前的場面震住了。
彩妝師跟助理們圍成了一個圈,攝影師繼續端着他的飯碗來回游移着攝取最佳角度,而王旭,卻是一襲白衣單膝而跪,手裏捏着一枚戒指,一枚,精美到令任何人都會嘆為觀止的戒指。
“親愛的,我知道,我欠你一場浪漫的求婚。今天是旭日正式上市的日子,我願意在這樣的日子裏,用我的生命起誓,從今以後,疼你愛你呵護你,不論發生任何事,只要你一擡頭,就可以看見我。”
飛兒被王旭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而王旭卻是繼續他的深情告白:“親愛的,相識這麽久,我從來沒有親手送過你玫瑰花。我知道,在求婚的季節裏,鑽戒跟玫瑰似乎是不可或缺的象征品。但是自從在你學校的寝室裏,看到了你那麽多的仰慕者送你的那麽多的玫瑰,我就在想,我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讓我送出手的玫瑰與衆不同,并且,永不凋零。如今,我終于做到了。”
飛兒差異地瞧着王旭手裏緊緊捏着那枚鑽戒,很簡單的白金戒托,可是托住的,卻是一朵晶瑩剔透璀璨奪目的玫瑰花。他,居然讓人把鑽石雕刻成了玫瑰花嗎?
“這個,好美。”飛兒的雙眸再也無法從如此精致的戒指上挪開眼,忍不住呢喃了起來。
那是自然的,這是一塊五克拉的鑽石整石,在一位意大利的老師傅的手下雕刻了十幾天才完成的,做工何其複雜,步驟何其繁瑣。
不過,王旭自然不會把這枚戒指背後的故事告訴她。在他看來,只要這枚戒指的主人在戴上它的時候,能夠綻放出如它一樣璀璨精致的笑,那麽,就足夠了。
“老婆,嫁給我。”王旭柔聲說完,向飛兒伸出另一只手。
飛兒此時的大腦暈乎乎的,她也曾在心裏悄悄地抱怨過,在一起這麽久,一根草都沒有給過她。如今,他卻給了她這世上,永不凋零的玫瑰,還是鑽石的,堅韌,透明,純淨,璀璨的玫瑰,她已經快要hold不住王旭這樣的忽然襲擊了,濕潤着眼眶,将自己的左手交到了他的手裏,眼瞧着他親手将指環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從今以後,只要玫瑰不朽,我便與你形影相随。”
王旭語畢,飛兒隐忍在眼眶裏的熱淚終究還是滾落了下來。
眼前的男子,許了她一世繁華,給了她山盟海誓,就連世上最最俗氣的求婚必敗單品,玫瑰與鑽石,也被他用一顆真誠的心而改造的不落俗套。他是這樣小心翼翼地呵護着自己,又是這樣絞盡腦汁地哄自己開心給自己驚喜。
這一刻,飛兒真的覺得,上帝太厚愛她了!
“旭,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柔柔的女音,夾雜着些許的因落淚而導致的鼻音,分貝不大,語氣堅定。
算是回應了吧,王旭勾唇,滿足地瞧着眼前的小人兒意亂情迷的樣子。孰不知,在飛兒感嘆自己深得上帝眷顧的同時,王旭的心裏,也在真摯地感激上蒼,賜予他這樣的幸福。
同是周六,飛兒與王旭張羅着拍着自己的婚紗照,而這邊的張妮,卻是第一次以秘書的身份進軍李熠的俱樂部,做起了他的私人助理。
在此之前,為了是自己的表現更加優異,張妮向飛兒讨教了不少關于文秘的禮儀,職責範疇,職業操守,以及一些應變措施。而李熠,亦是如臨大考一樣,在電話的另一端騷擾王旭一連騷擾了好幾日。
王旭教李熠的與張妮在俱樂部相處原則很簡單,就是,不要把張妮當做是張妮,而是把她當成下屬,平日裏對ada是怎麽樣的,就對張妮怎麽樣,不要有任何的不同。
王旭說,在女人的眼裏,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所以要李熠拿出對工作的熱忱,好好幹,讓張妮看見一個不一樣的李熠,漸漸從“熠熠姐姐”這個尴尬的形象裏擺脫出來。
李熠想着王旭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至少,在他那樣的戰略下,雲朵飛兒不是乖乖向他繳了小白旗了?
看着如今飛兒與王旭恩愛的樣子,李熠的心尖癢癢的。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忍!王旭與飛兒的今天,就是他與張妮的明天!
埋首于一張張俱樂部器材入庫單的張妮,此時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桌上這麽多的入庫單,還要結合俱樂部的使用情況,一一驗證,凡是滿了一個月試用期的器材,便可以根據使用的數目,通知會計部向進貨單位放款。還未使用過的,以及待修理或是退換的,還要另外再标注,單獨立案在另一個文件夾裏。
她不由感嘆,秘書這活太細太細,瑣碎的事情太多太多,還真不是她這神經大條的人能做得來的。不過想到,李熠那句,只要一個月做滿了8天,就可以按月薪拿工資,她就強迫自己,還是咬咬牙,忍着吧。
這不,李熠一早交代給她的三個任務,這都快到下班的時間了,她連第一個核對入庫單的工作都沒有完成。
懊惱地瞪着牛眼,張妮心裏越是急,就越是覺得一陣陣頭暈腦脹的,明明已是秋季,公司裏又是宏觀調控的中央冷氣,可是她的額上卻是沁滿了汗珠。
忽然,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喂。”張妮垂頭喪氣。
“張秘書,請問,我要的俱樂部這個月的器材入庫單,還需要多久才能做好?我的電腦上已經刷新了N遍了,你怎麽還沒有輸入資料庫?”
李熠的語氣有些冰冷,也有些煩躁,沒想到,這丫頭不是一般的笨!
“哦,李總,快了,快了,明天上班前我一定能做好的。”聽到李熠這樣的陽剛的嗓音,張妮心底終于有了一絲絲小怯意。
誰知,狗腿的讨好聲卻換來了李熠更為嚴厲的批判:“明天上午之前?張秘書,我給你的三個任務,是要你在中午下班前就全部做好給我的,下午我還有新的任務要布置給你,如果你連一個入庫資料都要做一整天的話,那麽我這個俱樂部還要不要正常營運下去了?”
張妮一愣,被吓着了:“哦,好好,我馬上馬上,下午上班前一定做好。”
那頭,李熠啪地一下挂掉了電話。
張妮還是很善良的,她覺得,李熠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才給自己來做文秘的機會,而且還是友情價的薪水。既是如此,那麽便一定不能把工作搞砸了,叫李熠難做。即使自己真的幫不上什麽忙,至少也不至于拖他的後腿吧?
可是,現在的事實卻是明擺着,自己的拙劣的工作效率,大大影響了俱樂部本該有的工作進度。
小小的疲憊與大大的內疚摻合在一起,張妮做了一個自以為很偉大的決定:中午不休息不吃飯不上廁所,也要把這該死的入庫單一一核對好并且輸進資料庫裏。
然,張妮這自以為是的偉大犧牲,在李熠看來,卻是這小妮子對他的一種變相折磨。
當過了中午的下班時間十分鐘分後,李熠慢吞吞地從辦公室裏出來,卻瞧見張妮仍舊是一副庸庸碌碌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毛。
“現在下班了,下午再做吧。”李熠淡漠地說着,學着王旭的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冷少”姿态。
張妮微微将手裏的活停了一下,擡眸瞧了一眼李熠,答着:“哦,沒事,我早上吃太多了,撐着了,中午不想吃東西。你先走吧。”
說完,張妮又耷拉下腦袋,一邊看着白紙黑字,一邊敲擊着電腦鍵盤。
李熠嗤笑一聲,怎麽,她也會覺得自己早上吃的太多了?
張妮第一天上班,李熠六點半就将車開在學校門口等着她,帶她一起吃東西。就這麽眼睜睜地,瞧着她一個人吃了兩籠雞汁湯包,一碗鴨血粉絲,外加一份牛肉鍋貼,臨走的時候,還問人家要了一杯豆奶。
李熠心想,還好,他財大勢大,将來娶她進了門,吃是吃不垮他的。可是依着她這麽貪吃能吃的性子,居然說中午不吃飯了,加班了,李熠又不免覺得一陣陣心疼。
“行了行了,我李熠可不想落下一個苛待員工的罪名,這是午飯時間,該吃飯就得吃飯,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電腦關了!”
話一出口,張妮就跟沒聽見一樣,完全不鳥他。
李熠深吸了一口氣,捏緊了拳頭似在隐忍着什麽,最後幹脆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左思右想,李熠幹脆一個電話打給了王旭,将張妮今天一天的表現包括不肯吃飯這件事情,都說了一遍。這邊,他眉頭緊鎖,不知所措,那邊,王旭卻是将手機在飛兒的要求下設成了免提,小倆口聽着李熠的話呵呵大笑着。
王旭直接說,讓李熠不要管張妮,自己去吃飯去,回來的時候給她帶一份外賣。飛兒卻是建議李熠給張妮換個工種,本來嘛,人家張妮就不一個做的來細活的人。
李熠雖然見他倆這樣取笑自己,心裏憋屈着,可是聽了他倆的建議,李熠又決定将王旭跟飛兒的建議全都采納。
可是,要是換個工種的話,什麽樣的工種才能既适合張妮,又能讓張妮時時刻刻在他的眼前想見就見呢?
煩躁地抓了幾下頭發,李熠打電話到俱樂部的餐飲部,要了兩份商務套餐,然後閉上了眼睛,繼續靜靜等候着美食的到來,也繼續糾結着張妮的工種問題。
秋日的午後,本該是多麽惬意的時光啊,當餐飲部的人将兩份套餐送來之後,李熠想着,幹脆,就以“熠熠姐姐”而不是李總的身份,叫張妮進來吃一頓好了。他甚至幻想着,美好的光線透過床幔揮灑進來,屋裏一片一片的斑駁的影像,随風而動,随光而舞,他就這樣跟張妮兩個人,安靜地彼此對視着,品嘗着屬于他們的,第一次在俱樂部的午餐。
光是想想,李熠已經有些克制不住地偷笑了,他忽然明白了王旭曾經說起過的,辦公室戀情的美妙滋味。一絲絲蠢蠢欲動就如雨後春筍般,滋生在心間。
剛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腦海中忽然響起了王旭前一日的忠告:“在張妮完全愛上你之前,與她之間保留一定的距離,或是讓她對你有一些好奇是必要的。不要什麽都攤在人家眼前,太熟了的朋友,很難發展成戀人。”
李熠又一次垂頭喪氣起來,王旭的話,太玄了,他猜不透。
手掌微微轉動着門把手,一打開,就瞧見張妮繼續忙碌的身影。李熠實在不忍心,什麽戰略,什麽計劃,什麽保持距離跟好奇心,他都顧不上了,沖上前去就提着張妮的一只胳膊站了起來。
“熠熠,哦不,李總,你幹嘛啊?”張妮一陣驚呼,人已然被李熠打橫抱在了懷裏。
耳邊傳來李熠幼稚且霸道的話語:“笨丫頭,這麽簡單的工作都搞不定,中午餓了也不知道要吃飯,你這是在折磨誰呢?快給我吃飯!”
張妮只覺得一陣眩暈,眼前的男子真的是李熠嗎?
“呃,你先放我下來。”張妮掙紮着說着,就覺得屁股被誰大力地打了一下。憤怒地擡眸,卻聽見李熠更加霸道的話語:“現在開始,我給你換個工種,你就做我的貼身保姆吧!”
“什麽?!保姆?”張妮還在詫異,李熠已經将她丢在了沙發上。
沙發前的案幾上,擺好了兩份還沒有動過的商務套餐,香嫩的烤牛排,粉粉的通心粉,誘人的紅酒,還有水果沙拉,以及煎雞蛋。
“沒辦法,誰讓你那麽笨,為了俱樂部的長遠發展,我決定不能再冒險請你做秘書了。下午我就叫ada回來工作,而你,就做我的貼身保姆。”
李熠說完,執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自己先飲了一口。
“那,那工資怎麽算,還有,貼身保姆要做什麽?”
李熠愛死了張妮此刻無知懵懂的樣子,宛若一只小兔無意中闖進了大灰狼的領地一樣。他緩緩降下自己的身子,強忍住想要親吻她的沖動,暧昧地開口:
“就是,不管我做什麽,都陪在我身邊,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的意思。”
張妮想到了李熠是個bl,忍不住心裏狂笑不止,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可能都要懷疑李熠是不是愛上自己了。
“那麽,工資呢?”小白兔眨巴着眼睛一副求包養的樣子。
李熠莞爾一笑:“一個月一萬,但是,除了上課時間,你必須每天都在我這裏,包括,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
張妮的嘴角有些抽搐,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媽媽咪呀,什麽情況啊?
“呃,那我要睡在哪裏?”貌似很艱難地開口。
李熠坐直了身體,回複到正常姿态,執起刀叉就吃了起來,嘴裏含糊不清到:“你就睡我旁邊好了,不然地板也行。”
張妮隐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經,迷茫地啃着手指頭,思索着。
“別忘了,你還欠我60萬,只要做我兩個月的貼身保姆,這筆錢就算一筆勾銷了!”
李熠見她還有猶豫,直接拿出了殺手锏。
恍惚間,張妮覺得,這筆交易真的很劃算,一天一萬,就跟帶小孩子一樣,又不要出賣自己的身體,陪着一個硬不起來的bl,問題不大。
“好,不過,要簽合同!”張妮的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嘿嘿,萬一兩個月以後,李熠想反悔,也好有個證據。
“好,先吃,吃完就簽!”李熠眼裏的狡黠似乎比她要深很多,小白兔,你以為,兩個與之後,是你說轉身離開就可以離開的了嗎?
曾幾何時,張妮一度地抱怨着飛兒對于王旭的反應,遲鈍到比豬腦轉動的頻率還要慢。卻不知,時至今日,真正的遲鈍的豬腦卻變成了她自己。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連只見過張妮一面的ada似乎都看出了什麽問題,可是天天跟李熠泡在一起的張妮本人,卻身處在李熠的柔情似水裏渾然不知。奈何,愛情或許就是這樣,有人渾然不知,有人後知後覺,有人望斷秋月,有人柳暗花明。
也許,不久的将來,張妮會明白,緣分真的是不可預測也無法參透的一種玄術,它可以親切到讓人心疼,也可以美麗到不可思議。那時候,她再擡頭看天空的雲彩,原來是天使善意的安排。
醫院裏,當雲朵靜睜開雙眼的時候,守在她身邊的,只有李烨。
經過了一夜的觀察,雲朵靜術後的一切生命體征都已經正常了。上午的時候,經李烨的要求與醫生的同意,已經由重症監護室轉入了vip單人間。
秋水般的眸子,很淺很淺,似乎一眼就可以見底。這樣的眼神,深深觸動了一旁的李烨。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當雲朵靜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的時候,她曾經用這樣的眼神,怯怯地躲在學校的樓梯口,等着李烨從她身邊走過時,壯着膽子上前往他懷裏塞了一封情書。就是這樣的單純的眼神,李烨還沒看信,便已經怦然心動。
“靜,你醒了?”李烨驚喜地看着雲朵靜沖着自己眨巴着眼睛,然後就連跑帶爬地沖出去叫醫生了。
當醫生再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個很小弱光手電筒,對着雲朵靜的兩只眼睛照了照,然後溫聲問着:“你知道這是在哪裏嗎?”
李烨知道,醫生這是在做慣例的意識檢查。
雲朵靜搖了搖頭,眼裏微微有些懼意。
醫生一皺眉,又問:“你叫什麽名字,記得嗎?”
雲朵靜似乎是在想了想,又是緩緩搖了兩下腦袋。
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沖着一旁的護士說着,立刻推她去做一個腦部CT掃描,片子一出來,馬上給我看。
李烨有些慌了,拉住醫生的問着:“醫生,她到底怎麽了?”
醫生撤回自己的胳膊,公式化地答着:“等到腦部掃描的結果出來再說。照目前看,有可能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
李烨一下子就慌了,失去一部分的記憶?若真是這樣,怎麽會連自己的姓名都忘記了?那雲朵靜不會,把他也給忘記了吧?
李烨趕緊将腦袋湊上前,對着雲朵靜小聲問着:“靜,你還記得我嗎?”
雲朵靜仔細看了看他,小聲答着:“老公。”
這一刻,李烨徹底安心了。就算她不能生孩子了,就算她把之前的過往全部都忘記了,但是只要她還記得他,知道他就是自己的老公,那麽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趕完了一天的緊張拍攝,王旭正開着車帶着飛兒準備去一家新開的火鍋店吃火鍋,順便把李熠跟張妮他倆都叫上。
誰知,李熠來了之後,就宣布了一個爆炸性的大新聞:雲朵靜醒了,卻失憶了。
這是他下班前給李烨收拾了幾件衣服送去醫院的時候,李烨親口告訴他的。而且,李熠也試着問過雲朵靜,記不記得他是誰,可是雲朵靜出了一陣搖頭,什麽也不說。加上後來醫生給她做的腦部掃描說,有些地方的神經系統是有了一點損傷,也有造成她失憶的可能。于是,李熠便不得不信了。
飛兒嘆了口氣道:“沒了做媽媽的權力,有摔斷了腿,也許,失憶對姐姐來說,是件好事情。”
王旭卻是面無表情,也不參與他們的讨論。因為,要他相信雲朵靜真的會失憶,除非,下輩子。
李熠手裏一邊涮着羊肉,一邊對飛兒說着:“小嫂子,那你就不知道了,我哥說了,等雲朵靜的體力恢複到可以坐飛機的時候,就帶她去美國治她的腿。美國的醫術科技那麽發達,沒準還真能治好。”
李熠剛說完,張妮就沒頭沒腦地接了一句:
“唉,想不到,雲朵靜那麽孤傲扭曲的一個人,也會有你哥這樣的好男人天天陪着。要是有個男人能這樣死心塌地地對我,別說一只腿,讓我兩只腿都摔斷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喜慶!你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麽呢!這麽多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李熠聽她這樣說,很不高興地将火鍋裏的羊肉統統往張妮的碗裏夾了去,一下子功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張妮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是很想一個人吃完這一鍋的羊肉沒錯啦,但是李熠這樣做也太明顯了!她畢竟也是個女孩子,學不來飛兒的舉止優雅,至少也不能這樣惡俗吧?
不滿地嘟着小嘴,張妮抱怨着:
“李總,有你這麽照顧下屬的嗎?飛兒還是個孕婦呢,你讓我比一個孕婦吃的還多,我情何以堪啊?”
自從跟李熠之間有了雇傭的關系,張妮對他的态度還別說,的确好了不少。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吹胡子瞪眼睛地喊着他,缺根筋的東西了。
而李熠也對張妮微妙的向着溫柔的方向發展着,而感到竊喜不已。
可是,在張妮的抱怨之後,李熠卻是毫不客氣地揭了張妮的老底。
“就你那一頓早飯就能吃下兩籠湯包,一碗粉絲,一碗鍋貼再加一杯豆奶的飯量,就算飛兒她不是孕婦,也吃不過你的,所以你就放心地大膽地接着吃吧!咱都是這麽熟的人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張妮的臉蛋瞬間成了一個放大版的番茄,紅的不像話,隐忍住想要将李熠千刀萬剮的沖動,很秀氣地拿起筷子,一片一片沾着醬料将肉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久未開口的王旭,終于說話了,他端起一盤活蝦,下到了飛兒面前,說着:“多吃點蝦吧,補鈣,孩子也聰明。”
飛兒一笑,揚手在鍋裏夾出一塊白花花的山藥放進了王旭的碗裏,含羞一笑:“你也是,多吃點山藥,補腎。”
語音剛落,就聽見李熠“噗”地一聲,很不雅觀地噴了他自己的大腿一腿的啤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熠接過張妮遞來的紙巾,一邊擦着,一邊解釋着:“我只是覺得,小嫂子的話太逗了,旭哥這個時候補啥腎啊,又沒啥用武之地,種子都已經播種好了,哈哈哈”
說完,李熠自顧自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卻在接受到王旭黑眸裏凜冽的寒光時,生生止住了。
飛兒臉色一紅,辯解着:“那個,補腎,也有別的意思,他工作壓力那麽大,很多事情要忙。”
說着,飛兒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幹脆小到連自己都聽不見。
王旭拿起筷子,夾起飛兒給他的山藥,沾着芝麻醬,一口就吞了:“恩,味道不錯。”
張妮卻沒心沒肺神經超級大條地說了一句:“對了飛兒,你不是在電話裏跟我說,你的小寶寶是男孩嗎,而且很健康,那麽你跟王總現在應該沒問題吧,那就讓王總多吃幾塊嘛!”
王旭聞言一頓,側目看向飛兒:“男孩?”
飛兒瞧見他眼裏的疑惑,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解釋沒有及時告訴他的這件事情,支支吾吾道:“就是,昨天在雲樓爺爺,他身體不好,順便莊醫生也在,那就順便做了彩超檢查,就說是個男孩子了,身體很健康。”
“哇塞!小嫂子,你強悍了!我旭哥後繼有人了!”李熠頓時就興奮地蹦跶了起來,架勢看起來比王旭還要興奮。
王旭卻是愣了有幾秒,随後眉眼間,嘴角間,都微微露着奸笑,誘惑地将腦袋湊近飛兒的耳畔,很小聲地說着:“你這麽不乖,憋到現在才告訴我,那我是不是應該多吃幾塊山藥,晚上回去好好懲罰懲罰你?”
飛兒身子一僵,嘴角抽搐,立在那裏說不出一句話來。
心想着,這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啊,怎麽一下像個天使,一下又像個妖孽?他所說的,今晚的懲罰,是指什麽?
“呵呵,來,蝦好了,老公給你跟兒子剝蝦吃。”王旭卷起袖子就幹了起來,完全無視掉飛兒錯愕與尴尬的樣子,心情大好地還哼起了小曲。
飛兒被動地坐在那裏,王旭喂一個,她就張嘴吃一個。畫面看起來好不溫馨。
忽然,張妮很不舒服地捂住了嘴巴,撈過腳下的垃圾桶,當衆就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李熠趕緊輕輕拍着她的後背,還給她抽了好幾張紙擦嘴。
吐了小一會兒,飛兒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眼神一懔,脫口而出:“妮妮,你的例假是不是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張妮原本吐完的小臉只有疲憊,再聽到飛兒的石破天驚的話語之後,瞬間刷成了慘白色。
不用問了,也不用等她答複了。
光看她現在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了,張妮的大姨媽,已經很久都沒有光顧她了。
這一下,李熠也愣住了,王旭卻是撲哧一笑,淺淺道着:“不吃了,走人,咱幾個,去醫院去!”
秋夜的公路上,梧桐樹葉紛紛凋零,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幹,可憐巴巴地指着蒼天。夜風起,涼如水,李熠關掉了空調跟窗戶,還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張妮的身上。
去醫院的一路上,張妮的大腦整個都是一片空白狀态。而李熠,卻是想了很多很多。如果,張妮這次僅僅是普通的月經不調,那麽他以後一定盯着,不再讓她吃生冷辛辣的東西了,他會好好幫她調理好自己的身體。如果,張妮因為那晚的酒後亂性而有了他的孩子,那麽他也不會再像今天這般繼續做着縮頭烏龜,不敢吱聲了,他要娶她,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為他生下一個名正言順的孩子。
李熠也在想,或許,自己真的是不夠好。比不上丹尼那麽有上進心,一讀就讀到碩士,也比不上王旭那麽運籌帷幄,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是,他真心地在禱告着,如果上帝此時真的給了他跟張妮一個孩子,他願意改掉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多學點東西,努力做一個正直的好人。不為別的,只為給自己的孩子,做個榜樣。
另一輛車裏,飛兒跟王旭的讨論,也沒有停止過。
“我記得妮妮說過,事發的那一天,是她例假結束後的第三天還是第四天的,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排卵啊,怎麽可能有孩子?”
衆所周知,例假後的第七天,才是排卵期。
王旭嘆氣道:“你的生物學的還是不夠好。例假後第七天排卵不假,但是精子進入子宮之後,并不是立刻就會消失掉的,精子的存活能力為七十二個小時,也就是說,可能那晚發生關系的時候,張妮還沒有排卵,但是等到她排卵的時候,她體內的李熠的精子,還有存活着的。”
飛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天!那怎麽辦,萬一妮妮懷孕了,她跟李熠現在的關系卻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啊,萬一她又跑去找丹尼負責,這不全都亂了套了?”
王旭又是一陣嘆氣:“這個,只有讓他們自己去解決了。再說,不是也有月經不調的可能嗎?”
兩輛車齊刷刷停在了醫院的門口。這家醫院,張妮記得,上次李熠為了替她出氣,怒砸寶馬車的時候,她的臉被人打破了,李熠帶她來過。
感覺到張妮的瑟瑟發抖,李熠将她整個攬在了懷裏。
因為是晚上,李熠的那個朋友大馬,今晚沒有輪到夜班,所以,王旭幹脆直接找了他們醫院的婦科值班主任,給張妮檢查身體。
全程,飛兒陪同着,李熠與王旭就在檢查室外候着。
王旭悠然地坐在椅子上,而李熠卻是急的一頭的汗。王旭也不勸他,幹脆閉上了眼睛眼不見為淨。而李熠卻是自動找上門來,拽着王旭的胳膊道:“旭哥,萬一中了,我要怎麽說?啊?”
空蕩蕩的走廊裏,李熠焦急地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