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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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清河一只手撐着腦袋,另一只手輕輕地拍打着縮在自己懷中的小皇帝。
“唔——”
似是被清晨的陽光刺到了,小皇帝皺着眉嗚咽了一聲,頭又往他懷裏鑽了鑽。
清河看着自己被扯開的裏衣無奈地笑了笑,小皇帝眼下還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昨夜二人抵足而眠,談話到了半夜,小皇帝怕是困狠了,最後說着說着就沒了音兒,直接睡了過去。
本來清河應該顧忌着他的身子不讓他熬夜,但他能感受到如今的陛下就好像是一張繃緊的弓,若再不想辦法松一松,怕不是要憋出病來了。
罷了,便就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吧。
他微微探身,伸手想要将床邊的簾子拉上給小皇帝遮一下光,手剛碰到簾子,他便像是察覺了以什麽一樣一頓,緊接着露出一個深思的表情。
砰!
門被突然大力推開,蘇洵被這巨響吵得皺了皺眉,兩只手按在了耳朵邊,一副鴕鳥做派。
清晨的涼風從門縫中吹出,激得小皇帝抖了一下。緊接着,似乎有一雙大手按在他的身後,将他身上滑落的被子拉起。
蘇洵整個人都縮在清河的懷中,肉嘟嘟的臉蛋壓在對方胸肌上,他嗅着那股香氣還******嘴,像是在回味着什麽一般。
“唔……王公公,再讓朕睡一會兒。”
他在半夢半醒間嘟囔着,話音越來越微弱。
就在蘇洵即将再會周公時,他聽到頭頂上方突然傳出一個清冷男音:“蕭公公。”
蕭公公……嗯,蕭公公!?蕭不聞!
蘇洵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白皙的胸膛。那白皙的肌膚快把他的眼睛都給閃瞎了,衣領皺皺巴巴地被拉到了兩邊,前胸的皮膚上壓出了一道紅印。
蘇洵:……
不用想了,那紅印大概是朕的臉壓出來的。
昨晚交談不知是何時中斷的,原本分被而睡的兩人也滾到了一起,蘇洵此時正以一種臉埋在對方胸膛,雙手緊緊抱着對方的細腰,右腿還毫不客氣地跨在對方***的這個尴尬姿勢縮在清河懷中。
小皇帝哆哆嗦嗦地轉頭,原本他蓋着的那個被子被團成了一個醜醜的團子,正堆在腳邊,被他踩着。
……朕一定還是在做夢,這個夢可真可怕,還這麽真實。
但顯然小皇帝的逃避心理并沒有被蕭公公接收到,他看着抱成一團的二人輕輕挑眉,不顧後面眼睛都要瞪出來的王公公直接走上前去,将小皇帝抱了出來:“陛下忘記了,陛下約秦王今日于宮中相見。”
蕭不聞這麽一說,蘇洵想起來了。自那次晚宴結束後,秦王便自告奮勇地要交小皇帝射箭。雖然口稱是要賠罪,但蘇洵有很充足的理由懷疑對方只是閑着沒事幹,逗小皇帝玩兒罷了。
但畢竟确實是交了數日,且蘇洵還真有點事情想要擺脫完顏鴻去辦,所以便在幾日前專門知會了對方一聲,讓他在今日進宮一次,小皇帝給他準備了點謝禮。
記憶漸漸恢複,想必是蕭不聞每日進攻投喂小皇帝的時候發現人居然失蹤了,所以便一直找到了皇莊。他身邊的人都被蕭不聞換了好幾撥了,蕭公公随便一問,小皇帝的行蹤就暴露無遺。
蘇洵下巴搭在蕭不聞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地裝死,蕭不聞單手抱住小皇帝的腰,讓他面對面緊貼着自己的胸膛。蕭不聞到現在還十分“忠心”,想着小皇帝的身體狀況,有意地把他往上擡了擡,沒讓他腳碰到冰冷的地面。
感受到小皇帝軟軟的呼吸打到頸便,蕭不聞側目看去,微微上挑的眼尾露出幾絲興趣盎然的意味,用一種頗為意味深長的語調道:“陛下的黑眼圈可真嚴重啊。”
朕覺得蕭公公陰陽怪氣的能力又增強了。
蘇洵可憐兮兮地轉過頭去,只見清河一臉淡然地坐了起來,正整理着被小皇帝那雙手抓地亂糟糟的衣服:“陛下在床上有些過于活潑了。”
蘇洵看着自己那邊被團成一團堆到腳邊的被子欲哭無淚,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半夜是怎麽把被子給踢走的,又是怎麽因為身體發冷而鑽到國師的懷中的。
蕭不聞順着清河的話頭問道:“活潑?”
怎麽……怎麽感覺有些不妙啊。
清河側過頭,用平靜的目光看着蕭不聞,那副表情清冷若仙,仿佛光是把一些旖旎之情和這人聯系到一起都是亵渎:“臣與陛下昨夜睡得有些晚了,蕭公公若是沒事,還是讓陛下再補一下覺為好。”
蕭不聞雖然還保持着微笑,但卻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蘇洵只覺得自己可憐的小細腰要被他生生給弄折了。
他倒吸一口冷氣,眼眶直接就紅了起來。
他委委屈屈地哼道:“腰疼……”
蕭不聞:“……”
蕭公公無奈地看着紅了眼眶的小陛下:“陛下還知道腰疼?”
蘇洵:我為啥不能知道腰疼,我又不傻?
蕭不聞又轉頭看向清河,這位卻絲毫不懼蕭公公那仿佛能把人肉都從骨頭上刮下來的眼刀,自顧自地穿衣梳洗起來。
蘇洵背對着二人,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他只覺得蕭不聞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了句“進來吧”,便轉身将小皇帝放到了椅子上。
就在小皇帝心裏感慨着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打遍寒獄無敵手,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招供的蕭不聞今天居然折在了清河這裏。便看到蕭不聞半跪在他面前,讓他踩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又按在他的腰部輕輕揉着。
蕭不聞按摩的手藝相當好,小皇帝腰部到處都是***,敏感地不得了,但就這樣,蕭不聞都能把小皇帝給揉舒服了,幾下就把他給揉成了順了毛的貓,在那裏眯着眼睛享受起來。
小宮女沉默地走進來,看到房間內詭異的畫面,就像是個啞巴瞎子一樣,也不問發生了什麽,默默地站在小皇帝身後給他梳頭。
梳妝完畢後,小皇帝低頭看着蕭公公:“朕的鞋襪呢?”
“奴才沒帶着。”
“那朕要怎麽走?”
“奴才會抱着陛下。”
……你在鬧什麽別扭喔。
蘇洵思索了一下,難道是因為自己出皇城沒有提前和蕭公公說?天地良心,他只是覺得一,自己只是出來散散心,二,蕭公公的工作做得很好,朕很滿意,所以打算給這個最佳員工放個假而已。
他嘗試地說道:“朕下次出門前一定會和蕭公公說的。”朕是個知錯就改的好皇帝,而且蕭公公是個好員工,朕對人才總是十分遷就。
蕭不聞聞言表情稍微一頓,心中湧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之感,他無奈地看着小皇帝:“這回巧言令色的是陛下了。”
雖然這麽說,但蕭公公還是說到做到,他再次抱起小皇帝,擡腿邁步朝外走去。
“套車,回宮。”
蘇洵發現,蕭不聞的名聲在這些下人之間可能真的不得了,只要他出現,這些下人們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毒蟲猛獸一樣,動作表情全都緊繃着,好想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壓入刑房一樣。
此時蕭公公直接抱着陛下出門,一副劫駕的樣子,卻沒沒有一個侍衛宮女敢說半個不字,紛紛讓路,目送着小皇帝就這麽被抱出了門。
蕭不聞将小皇帝抱到車上,掀開簾子,幾名高大的內侍站了出來,攔下了還想要跟過來的清河:“國師還請留步。”
看着攔在自己面前的人,清河只是略微點了點頭:“陛下今日怕是神情不佳,還請蕭公公多多費心,且陛下近日夥食切記油膩腥辣之物……”
“不勞國師費心了。”蕭不聞道,“奴才聽聞國師大人已有數日未曾回清明宮了,陛下身體漸好,又有禦醫相伴,不要耽誤了國師大人的修行才是。”
他看向旁邊的內侍:“你們幾個,找輛車送一送國師大人。”
清河看着蕭不聞指揮得當,幾下便要把他給打發了的樣子,也不生氣,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多謝蕭公公了。”
“不必客氣,大家都是為陛下做事,陛下今日約了人,我們就先行離開了。”
車內,蘇洵赤着腳不能踩地,只好團成一個小團子縮在座位上。
蕭不聞看着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好似自己欺負了他似的小皇帝,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陛下可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蕭不聞此時面對着小皇帝雖然不像是面對清河那樣,但蘇洵沒來由地便覺得蕭公公好像有點生氣,“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來皇莊散心自然無人敢阻攔。但陛下為何要孤身一人和國師去,而把暗衛們都撇下?”
因為小皇帝怕清河會提及他真實身份的事情,所以早就再出門之前就把暗衛都撇下了。當然,小皇帝說話不太慣用,是清河不知道用了什麽方式把他們給甩掉了。
暗衛基本上都是蕭不聞的眼線,這也是為什麽今早蕭不聞會匆匆趕來,直接把小皇帝從被窩裏給揪出來了。
蘇洵耷拉着腦袋,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還真是慘,在幾個權臣間的夾縫中生存。
蕭不聞看蘇洵這樣子,就知道他打着什麽主意,也沒有多言。反正小皇帝基本上都待在皇宮中,一舉一動都被他注視着,他也不擔心小皇帝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但看着小皇帝那無精打采的模樣,蕭不聞不知為何心裏有了幾分不爽。和清河在一起的時候就開開心心地在外面玩,晚上睡覺還抱在了一起,怎麽和自己待在一起了就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蕭不聞想到自己還曾壓着面前的家夥,強行讓他看了一天的行刑現場,難道是當時吓出心理陰影了?
那這小皇帝就以為清河就是什麽好人了嗎?
蕭不聞擡頭一看,蘇洵鴉色發絲中還夾雜着一根雪白的頭發,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誰的。他面色又是一暗,但一想到清河那厮慣會裝模作樣地裝好人,又深吸一口氣:“陛下出門散心,可舒心了幾分?”
蘇洵看了一眼蕭不聞,固有印象太嚴重,他還以為蕭不聞在陰陽怪氣他私自出門的事。
但蕭不聞這麽一說,蘇洵又想起在皇莊看到的那些面黃肌瘦的佃農了:“朕覺得心裏不太好受。”
蕭不聞沒想到小皇帝回直接這麽說,愣了一下。
“朕往日沒有多看,但今日和國師去皇莊一看,朕皇莊上的佃農骨瘦如柴,有的人甚至連鞋子都穿不起。”蘇洵長嘆一口氣,“這還是天子腳下,皇莊內的佃農,沒有人有膽子敢克扣到出人命的地步。”
但就算這樣,也是民生多艱。
蕭不聞就這樣看着小皇帝望着車外的景色發呆,清晨的陽光撒在他身上,穿着龍袍的小皇帝整個人貴氣十足,但的目光、他的思緒卻落到了遠方那些衣不蔽體的百姓身上。
“朕想讓朕的子民過得更好一點。”
那淡淡的語氣,卻不知為何令蕭不聞心神激蕩。他眼神複雜地看着面前稚嫩的皇帝,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馬車便停了下來。
“嗯,到了嗎?”
蘇洵探頭看向外面。
蕭不聞目光停留在小皇帝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覺得自己心中湧動着一股莫名的情緒。這種難以控制的感覺令他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自己一定是在擔憂清河奪權,所以才會情緒激動。
他看着小皇帝:“陛下,奴才今日還有事,讓馬車直接回宮便好,奴才便先行離開了。”
說罷,蕭公公不等小皇帝開口,便直接跳下了馬車。
【作者有話說:某人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