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皇帝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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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宮廷內的帷帳中,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睛。
他眼眸如墨,眉目如劍。面容出塵絕逸,清冷動人。緩緩起身,漆黑的發絲從他的額間垂下,映着他瑩白如雪的肌膚,給人強烈的沖擊感。
“咳咳,咳咳。”
少年痛苦地捂住嘴,猛烈地咳了起來。胸前的衣物随着他的動作而滑落,露出了裏面白中透粉的肌膚。這名少年宛若畫中之人一般,由黑白二色組成,唯有唇部,宛若由豔麗的朱砂抹就而成。
聽到了室內的動靜,一名老內侍連忙跑了進來,沖着房間內的宮女們低聲罵道:“都是死人嗎,還不快給陛下穿上衣服。”
幾名宮女連忙取出一個以紅黑二色為主,繡有山川走獸的龍袍。少年微微蹙眉,擺了擺手,只是簡單的披在了背上。
內侍小心翼翼地将落在地上的青絲和衣擺放回床上,走到少年身後,小心地給他拍背。
“陛下……”內侍看着眼中滿是疲憊之色的少年,眼眶一濕,便忍不住紅了鼻子,“您終于醒了,為何要如此勞累自己。大禹的江山還仰賴陛下呢。”
“仰賴我?”少年自嘲地說道,雖然聲音帶着重病的沙啞,但還是讓人心頭一蘇,不禁讓人幻象若是病好後,他的聲音又是怎樣的悅耳,“他們怕不是開心地不行。”
少年,也就是蘇洵說罷又低頭咳嗽了兩聲。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就好像浸到了冰水裏,五髒六腑卻宛若有火在燃燒。
他目光微微上挑,觀察着這個房間。
房間內的地板上全部都被鋪上了白狐皮,龍涎香混着清心養神的香氣彌散在整間房間,若有能看到的窗戶和門的縫隙都被一層厚厚的蜂膠覆蓋,沒有半點寒風湧入。這間屋子不可謂不繁華,但越看,蘇洵便越是心驚。
這具身體,究竟差到了什麽地步?
自己這一世,又能活多久?
他想起自己在死亡後所聽到的那個聲音。那個聲音告訴自己,會給自己一個活命的機會,蘇洵不想死,便和魔鬼做了交易。
他必須在生前成為載入史冊的千古一帝,否則擅自占用亡者身體的他便會被投入十八層地獄忍受無盡酷刑。
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抓住床沿,蘇洵的目光中露出一股賭徒般的瘋狂。這種瘋狂令他的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紅色,讓他本就出塵的面容更加豔麗。
“陛下,陛下你這是做什麽!?”內侍連忙抓住蘇洵的手,将它從床邊拉開。确認那細膩的指肚肌膚和泛粉的透明指甲都沒有傷到,內侍這才松了一口氣,“陛下怎麽能不保證龍體啊,衆官還要仰賴陛下呢。”
仰賴我,那些人是巴不得我死吧。
蘇洵回憶了一下這個所謂的禹朝,光是想一想,就令人心驚。
老皇帝死的早,他這具身體登基的時候才四歲。為了保住新生的禹朝,老皇帝不得不與虎謀皮,留下了大批實力強大的臣子。
蘇洵指節輕輕敲擊着,眯着眼細細思索着那些對自己帝位有威脅的臣子們。小皇帝幼年繼位,從此就如同誤入狼群的小鹿般生活在恐慌當中,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環境真是令人坐立不安,也無怪乎本就體弱的小皇帝這病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了,在這宮廷裏生活,就算是沒病也要被吓出病來了。
要怎麽做?如今這禹朝之所以還能存在,其實也得益于那些權臣,那些人雖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威懾帝位,但放到一起,反而會因互相牽制而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蘇洵深思時,一個小太監跑到房間內:“皇後娘娘來了。”
蘇洵剛想開口拒絕,一個身影便推開門闖了進來。只見這名女子長相明豔大氣,舉手投足之間別有一番飒爽風範。她三步兩步走到蘇洵床邊,俯瞰着只着裏衣的蘇洵。
皇後楚雲,前朝皇室之女。這個時代可謂是士于大夫共治天下了,皇權固然重要,但那些世家大族的底蘊同樣深厚。如今除了蘇姓之外,就數楚姓最大。當然,近些年由于丞相慕容澈的滔天權勢,慕容氏隐隐約約有壓過楚氏的意思。
蘇洵輕輕挑眉,卻沒想到下一秒,這名楚皇後便蹲了下來,雙手抓住他披在背後的衣物,就要給皇帝穿上:“陛下乃九五之尊萬民表率,無論何時也不應露出這般姿态。”
蘇洵覺得這楚雲的聲音不似尋常女子般圓潤清亮,反而有種低沉而內斂的意味。
“皇後……”
楚雲偏偏頭,發間的鳳凰發釵閃爍了一下:“陛下不喚臣妾燕燕了嗎?”
蘇洵被噎了一下,屈辱地叫了一聲燕燕,和她表演着帝後情深的戲碼。皇後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和蘇洵那副病弱姿态不同,楚雲的長相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牡丹,明豔動人,肆無忌憚地展現着自己的風姿。
“陛下又瘦了。”楚雲幫蘇洵系上封腰,往常合身的封腰竟又大了一截。
她垂眸看向那被包裹住的,不堪一握的腰部說道。
“王公公,陛下今日的藥進了嗎?”
“這,陛下剛剛蘇醒。”
楚雲顯然很是不滿他的這個說法:“就算是昏睡時,那藥也不應斷了。”
“妾衣不解帶日日侍奉陛下,陛下也應以身體為重。”
楚雲擺擺手,一名侍女端着一個盤子走了進來。蘇洵擡頭一看,霍,整整四碗湯藥,被盛在碧綠的玉碗當中,琥珀色的霎是好看。
但就算再怎麽好看,那也是藥。蘇洵剛一聞到這股湯藥味,胃部就是一陣抽搐,他趴在床上幹嘔了兩下,卻因為昏迷數天,什麽都沒吐出來。
楚雲就像是早有準備一樣,等小皇帝幹嘔完了,拿出一個荷包按在他鼻端。
一股薄荷混着山楂的味道從荷包內傳出,壓住了蘇洵的反胃。
看着蘇洵那渴望的小眼神,楚雲輕笑了一下,把荷包塞在了他手中,又親自将蘇洵扶起來,讓他上半身靠在自己懷中。
小皇帝剛想掙紮,卻不料肩膀觸碰到了一片柔軟之物,意識到這是什麽的蘇洵立馬紅透了臉,整個人僵硬地手腳都不知要放到哪裏了。
楚雲卻好像毫無所覺:“溫度正好,陛下喝了吧。”
美人在懷……阿不,在美人懷,本該是一大樂事,但是……蘇洵看着那散發着苦澀味道的藥物,偏了偏頭表達自己的抗議。
“陛下。”楚雲嘆了一口氣,“放心吧,就三碗藥,還有一碗是給陛下留的蜜水。”
蘇洵:“……真的?”
楚雲:“妾不會騙陛下的。”
小皇帝嗜甜,一聽到蜜水,整個人都亮了起來,看着向楚雲,一副你不要騙我的樣子,在楚雲認真地點了點頭後,蘇澈也只好咬咬牙,閉上眼睛接過皇後遞上來的藥碗,咕嘟咕嘟地全喝了下來。又在差點吐出來時連忙咽下一口蜜水。
好甜,好喝,朕還想喝。
蘇洵用眼神表達着自己對再來一杯的渴望,但皇後娘娘卻很是狠心地拒絕了小皇帝的需求。
楚雲看着小皇帝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聲說道:“陛下還有三月便要行冠禮了,如今陛下還未有所出,實在是令百姓心焦啊。”
蘇洵一邊回味着好喝的蜜水,一邊暗暗翻了個白眼,心想我沒孩子怪誰,難道怪我嗎?明明是你不讓小皇帝寵幸其他女子的。
她遞給小皇帝一杯茶水:“若陛下真是不良于此,怕是從現在開始便要細細挑選繼子了。”
噗!
蘇洵一口茶水水噴了出來,他看着颠倒黑白的楚雲,氣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才不良于此!我沒有孩子,還不是,還不是……
等等,雖說楚雲一直沒讓他見過其他淑女,但其實按照規矩,每月小皇帝至少要有五天是宿在皇後那的,更何況這皇宮裏到處都是年輕的宮女啊。他若真想做什麽,皇後必然是攔不住的,可小皇帝還真就乖乖巧巧地在古代玩了個一夫一妻制。這是因為害怕楚雲呢,還是說,這具身體真的損耗嚴重,在哪方面有點……不太行呢?
這個可能性一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便仿佛驚天一道雷,把小皇帝劈得外焦裏嫩。
蘇洵在這邊擔憂自己的男性尊嚴,而楚雲還是那副溫婉大氣的樣子:“陛下不用擔心,陛下的年紀尚輕,以後好好休養身體,會有子嗣的。此事不過權宜之計,也算稍微安撫一下老臣的心。”
他心累地擺擺手,意思是随你的便吧。反正其餘大臣也不是吃素的,等你們商量好人選,沒準他孩子都能走路了!
楚雲得了一個口谕,立馬抛開工具人小皇帝,開開心心地帶着人離開了。
王公公皺的跟個菊花似的臉終于在楚雲離開後舒展了:“皇後無告而來,真是太不懂規矩了!”
蘇洵:皇後在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在小皇帝鄙視的目光中,蘇公公淡定地走到屏風後,變戲法似的又取出一碗湯藥。
“還好沒誤了時辰,陛下,這是今日的藥,快些喝下去吧。”
蘇洵:“……”
朕看你們是想撐死朕,整整四大碗藥,天天這麽喝下去,人不瘦才有鬼了呢!
如果說皇後端過來的藥至少在視覺上還頗有美感,王公公哪來的藥就真是色香味皆無了。
那黑褐色的粘稠藥物被端到蘇洵面前的瞬間,他便皺起了一張臉。
好惡心,看上去像是那種住在地下室裏的女巫用蜥蜴熬出來的藥。
偏偏王公公還一臉期待地看着他:“陛下快喝吧。”
這是老皇帝留給小皇帝的藥,據說是調理他身體的神藥。蘇洵想着老皇帝總不會害自己的唯一兒子,只好捏起鼻子喝了下去。
說實話,味道倒有點驚到他了。這藥雖然看似惡心,但喝到口中卻分外溫潤,蘇洵只覺得五髒六腑的灼燒之痛都減輕了不少。
身體的舒暢令小皇帝整個人身心都暢快了不少,可惜這個好心情卻沒維持多長時間。
就在小皇帝剛打算站起來熟悉熟悉自己的地盤時,一個清朗的男聲在門外說道:“臣,慕容澈,求見陛下。”
還未等蘇澈開口,又是一個男聲出聲譏諷道:“陛下萬金之軀,久病初愈,慕容先生還是不要拿俗事叨擾陛下了吧。”
蘇洵聽着這對話挑了挑眉,這是,丞相慕容澈和……蕭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