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年尾聲
“我說,你們不去看望岳彰,都圍在我身邊做什麽,我沒傷沒病。”游逸安雖然穿着病號服,卻生龍活虎的,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是個歷經槍戰,被岳彰從綁匪手中搶回一條命的人質。
“我建議你還是得做個全身檢查,以免你被注射了毒品也不自知。”秦淮認真地打量着游逸安,仿佛想看透他體內是不是潛伏了毒品。
“我有必要重申,常青合夥別人綁架我,是為了勒索我爸,他們沒錢買毒品才想出這種下下策,”游逸安說,“他們自己都沒錢買毒品,哪會在我身上浪費這種奢侈品。”
游逸安被綁架像個鬧劇。
常青複吸海洛/因,但她沒錢,巧好遇見了游逸安,她知道游逸安有錢,卻不知道游逸安是警察,她為了毒品铤而走險,聯合曾經那個背叛她的線人,由她引出游逸安并實施綁架,勒索正元集團董事長。
常青曾是緝毒警察,但對綁架案也不陌生,她當然有信心逃避警方追捕,但她沒想到岳彰會找來,她沒想到岳彰那個冷心冷情的男人還會記得這裏。常青已不再是曾經的警花,而是一個被毒品奴役的綁匪。說是現場發生槍戰,無非是常青單方面對岳彰開了槍。
一個被毒品腐蝕了神經的女人哪會是岳彰的對手,常青開槍的手一直在顫抖,當時,她已經忘了她曾是警察。常青知道事情敗露,無力回天後自殺,那個線人也被岳彰綁了。
岳彰單槍匹馬,誤打誤撞發現了綁架據點,他救出了游逸安,但他和常青搏鬥時右腿中了一槍。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游逸安一本正經地說,引起了病房衆人的注意,“我堂堂正元集團繼承人竟然只值五千萬,他們真沒眼光!”
衆人對游逸安投出了一個“果然指望不了你”的悲戚。
“你該感謝警方,報警後,綁匪把贖金加到了一億。”秦淮安撫般拍了拍游逸安的肩。
“那也不夠,我身家只有一億?”游逸安激動道。
游逸安被綁架的事終歸沒瞞住,游家親戚成群結隊往醫院跑,不知道的人以為正元集團繼承人病入膏肓了。最關鍵的是,游家親戚知道隔壁病房的病人是為了救游家小王子受了傷,隔壁病房的鮮花果籃就沒間斷過。
岳彰住院期間,每天都能在病房收到游母親手熬制的藥湯,因為游母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望游逸安。中午飯點,岳彰病房房門準時響起了敲門聲,但今天進來的不是和藹可親的游母,而是游逸安。
“岳隊,你的傷好些了嗎。”游逸安還是穿着病號服,盡管他身體健康,但他被迫待在醫院靜養,他懷疑自己再待下去真要得病了。
岳彰平靜看着游逸安,也沒回答。
“岳隊,最近我家親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我代他們向你道歉。”游逸安很清楚自家親戚的八卦性格,又想到岳彰親眼見證了女友從警察淪為罪犯,最後自殺,他的心情肯定格外糟糕,他需要安靜,結果卻被一群陌生人打擾。
“你沒被注射海洛/因吧。”有了常青的前車之鑒,岳彰擔心游逸安也會被他們用毒品控制。
“沒有。”游逸安和岳彰成為病友已經有四天,但明明是在隔壁,游逸安卻是第一次來看望自己的救命恩人,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岳彰,雖然他沒做錯什麽,但岳彰的女友終歸死了。
游逸安沒話可講,岳彰本就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氣氛不知不覺尴尬起來。打破這個局面的是游母,她準時前來看望病患,但這次,她很意外,她的寶貝兒子竟然會出現在岳彰的病房。
“安安,你怎麽跑這裏了。”游母說着,也不忘把今天熬制的藥湯放到病床旁的床頭櫃。“岳警官,我提的那件事考慮得怎樣了。”游母在外是個女強人,但面對孩子,還是很溫柔的。
“抱歉,我還沒想好。”岳彰說。
“沒事沒事,人生大事當然要慢慢思考。”游母慈愛地看着岳彰,這點耐心她還是有的。
“媽,你提了什麽事?”游逸安好奇。
“認岳警官為義子。”游母知道岳彰是孤兒,岳彰又救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于是她和自家老公再三讨論後的結果:認岳彰為義子。
游逸安瞬間驚悚,如果岳彰答應了,豈不成了自己的兄長?以後見面的次數不就直線飙升?游逸安對兩年前岳彰把自己撂倒的事耿耿于懷,念念不忘,他希望自己能和岳彰保持距離,況且,岳彰不愛說話,冷冰冰的,像座行走的雕塑,和他相處得多無趣。
“媽,這不太好吧?”人家救了你兒子,你卻想認他做兒子。
“以後你們回了S市,兄弟倆互相照應多好。”在游母眼中,岳彰比自己寶貝兒子成熟,靠譜。她遠在M市也可以少操點心。
游逸安可一點也不想被岳彰照應。
游母這邊操心自家兒子的事,秦媛也開始關注起自家兒子的事,因為她被郁文漪告知,兒媳也來了M市。
“淮淮,你外公想見你,今天回家吃晚飯。”
“我有朋友來了M市,我不能丢下他……”
“那就一起來,”秦媛迫不及待打斷秦淮的話,因為她太好奇被自家兒子心心念念了六年的男人長什麽樣,“新年麽,人多熱鬧。”
“哦。”
秦淮挂斷電話後看向汪桢,“桢子,今晚你和我回家吃飯,就住我家,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伯母想見的恐怕不是我吧,”汪桢笑,“淩隊走得太急,伯母注定見不到兒婿了。”
秦淮和汪桢正在機場回市區的路上,他們送淩堃去了美國。
秦淮回到S市已經是元宵之後,他的首站不是自己家,而是淩堃家,他要給淩堃一個驚喜,昨晚他和淩堃聯系時告訴淩堃他會晚上到。結果,他的驚喜還沒發送,淩堃倒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看到一個穿着紅色大衣的年輕女人輕車熟路地進入淩堃的別墅,女人手裏提的袋子,秦淮并不陌生,是附近超市的購物袋。秦淮安慰自己,這是淩堃雇的保姆。但是,這個保姆長得是不是太年輕了,太漂亮了?
秦淮拖着行李箱也進了別墅,屋內開了中央空調,暖洋洋的。
女人應該聽到了開門關門聲,從廚房走了出來,她已經脫了大衣,系着圍裙,她很漂亮,是偏甜美可愛的。女人見到陌生來客,驚愕道,“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
“你是誰。”這個問題,秦淮同樣還給了她。
“我是方格,堃哥的鄰居,我住8-4號。”
秦淮在淩堃這裏住了有段日子,從沒見過8-4號的住戶,怎麽過了個年冒出一個漂亮鄰居?關鍵是,淩堃竟然交出了別墅密碼!淩堃像輕易信任別人的人嗎?
“我是堃哥的男朋友,秦淮。”秦淮嚴肅地宣布所有權,刻意加重了男朋友這三個字。
“堃哥有男朋友了嗎。”方格疑惑地打量秦淮,眼神充滿了不信任感。
“堃哥沒提過我?”
方格搖了搖頭,“秦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知道堃哥別墅的密碼,但請你先出去,否則我會報警。”
秦淮差點被氣笑,他拉着行李箱往樓梯口走去。
“秦先生!我真會報警的!”方格急急忙忙跑來,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擋在了樓梯口。
“請便,我沒攔着你。”
但方格還是不讓路,秦淮又不能對女生動手,郁悶,外加憤怒,索性到了客廳休息,結果他發現方格時不時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是小偷似的,心裏更窩火了。
臨近十點,淩堃終于下了樓,像個老大爺般踱進了客廳,見到了臉色陰沉的秦淮,淩堃還沒來得及表示驚訝,卻被方格搶先說了話,“堃哥,這位秦先生說是你的男朋友,你有男朋友嗎。”
方格說着,把泡好的牛奶遞給了淩堃,淩堃順手接了過去,結果看到秦淮整張臉又黑了幾個度,秦淮這臉色演恐怖片完全不需要化妝和特效。淩堃已經能想到他不在的時候,秦淮喜歡胡思亂想的腦袋已經構想出了多少不切實際的畫面。
“格格,他是我男朋友。”
方格驚愕,“可是,我沒聽你提過?”
“這你也沒問我啊。”淩堃郁悶,難不成他以後見人就得說自己有男朋友了,男朋友是秦淮?
方格的臉色變幻莫測,連淩堃都看不透這個看上去單純的女孩在想什麽,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秦先生,不好意思。”最後,方格對秦淮淺淺笑了笑。
秦淮頓時舒心,他就喜歡聽淩堃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沒關系。”秦淮也回了微笑,烏雲散退後是晴空萬裏,他拉着淩堃走到了其他房間,搶過淩堃手裏的牛奶,豪爽地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順手放到桌上。
“堃哥,她怎麽在我們家。”
淩堃被這個稱呼驚得顫了顫,為什麽聽到秦淮喊“堃哥”這麽奇怪?“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憑什麽他們都可以喊你堃哥,”秦淮說,“我覺得叫全名不夠親切,那我叫你堃堃哥?”
“你別大早上惡心我。”淩堃非常嫌棄,堃堃哥這稱呼被伊恩那種年紀的孩子叫叫還能接受,但秦淮是成年男子,身材健碩,被他一叫,淩堃想死,被惡心的。
“你說我該稱呼你?”
“別整天想這些虛的,沒感情叫得再親密有什麽用?”
“我喜歡。”
“随便你。”
淩堃敷衍的回應卻被秦淮認為是寵溺,秦淮時而聾,時而瞎也是有好處的,“以後我叫你堃哥,你叫我淮哥好不好。”
“你好像很想當我哥?”這不得不令淩堃想起了六年前在醫院,秦淮謊報年齡。
秦淮混了大學四年,進入社會後他懂了很多,不想當“父親”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當然,面對淩堃,秦淮是說不出口的,雖然淩堃承諾不會家/暴,但誰說得準呢。
“你想怎麽稱呼我?”
“淮哥就淮哥,也挺好。”淩堃邪惡地想,反正你看着比我老。
秦淮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他的心情陽光明媚。“堃哥,方格是哪冒出來的鄰居。”
“我從美國回來她就住隔壁了,對我非常熱情,”淩堃說,“我托裴臨調查過她,身份正常。”
“裴臨說什麽你都信?”
“信。”無論他是艾利斯,還是李斯特,淩堃都相信裴臨不會害自己,因為他們沒有利益沖突。
“她是不是看上你了?”秦淮決定轉移話題,和裴臨相比,秦淮知道自己真沒可比性,連和淩堃相識六年的優勢在裴臨面前也成了劣勢,十一年,秦淮改變不了,他只恨自己生得遲。
“她說她肯定不會找一個比她漂亮的情侶。”
“哦。”秦淮發現,原來淩堃長得特別好看也是有好處的!
方格看到兩人從房間出來後,秦淮走在淩堃身邊傻笑,方格差點懷疑秦淮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剛才面對自己可不是這個态度。“方小姐,非常感謝你對堃哥的照顧。”
“不客氣,我們是鄰居,互相照應。”方格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