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歸來
秦淮輕車熟路進了泰晤士8-3號,屋裏是冰冷的,是沒有主人在家的凄清。秦淮走遍了每個房間,都沒有找到淩堃。
淩堃沒有回家,手機也關機,毫無音訊。
秦淮不信淩堃會這麽容易死,淩堃國際通緝犯當了這麽多年,和罪犯,和警察鬥智鬥勇這麽多年,淩堃怎麽可能被輕易殺死。
可是淩堃沒回家,他還能去哪?
秦淮在家中坐了很久,然後他離開了,但他也沒回家,而是去了夜宴。
連濛查到,達芬奇密碼的老板也是鐘洋,鐘洋肯定有問題。因此,秦淮對夜宴也充滿了懷疑。
夜宴不受今天爆炸的影響,該幾點營業照樣營業。
“秦少,今天怎麽只有你一個人來。”妃姐熱情地迎上去。
“我要A區08號房間。”今天的秦淮完全沒心情和妃姐客套。
“抱歉,這個房間已經有客人了。”
“我出雙倍。”
“秦少,我們有規矩,這不是錢的問題。”妃姐有些為難,她和秦淮算是老相識了,她不好掃秦淮的興,但是……
“你帶我去,我自己和他們談。”
“秦少,……”妃姐覺得今天的秦淮特別可怕,似乎随時都有可能拔槍殺人。
“我自己去。”秦淮說着往A區走去,妃姐踩着高跟鞋連忙跟了過去,嘴裏喊着“秦少”。
A區08號房間,秦淮推門而入,房間開着絢麗的燈光效果,也開着音效,但秦淮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沙發上的一位客人。
秦淮錯愕,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該走出去關門,還是該留下關門。
“秦少!你不能進……”妃姐好不容易跟到這裏,不小心也看到了房間內的客人,妃姐吓得噤聲。
“梁局,既然令郎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父子團聚了。”沙發上另一位衣着得體的中年男子微笑起身,他走向房門,他看着秦淮笑了笑,坦然離開。妃姐見情況不對勁,識趣地關門離開。
“爸,你為什麽會在夜宴,為什麽會見鐘洋。”秦淮的語氣和審問嫌疑人也沒多大區別。
梁暝起身,他沒回答,向秦淮這個方向走來。
“你是不是覺得淩堃留在S市會查到你那些不堪回首的黑暗過往,威脅到你的地位,你就聯合鐘洋殺了他。”秦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不早了,早點回家。”梁暝伸手握住門手把時,秦淮也握住了把手。“侯哥的死與你有關嗎。”
梁暝眼神掃過秦淮,很平靜,但秦淮知道他生氣了,因為秦淮從小沒少受這種眼神的虐待,梁暝從來不會罵他,但這種眼神卻比打罵更恐怖。
這對父子僵持了将近一分鐘,秦淮最終還是放了手。
梁暝打開門。
“爸,你是好人嗎。”
秦淮沒有聽到回答,梁暝已經走了。
秦淮離開A區08號房間,正當他要走時,隔壁09號的門打開了,“秦少,有興趣進來坐坐嗎。”
秦淮愣了愣,随後快步進了09號房間。
09號沒有燈光效果,也沒音響,很安靜。夜宴的包廂做的最完美的就是隔音效果。
“秦少,我們做筆交易如何。”闫寒微笑。
“沒興趣。”
“難道你不想把殺害淩警官的罪人繩之以法?”闫寒問。
“淩堃沒死!”
對于秦淮近乎失控的語氣,闫寒只是一笑而過,他從口袋拿出一個U盤抛到了茶幾上,“這裏的證據足以抓捕鐘洋和鐘情。”
聽到這句話,秦淮立即恢複了冷靜,他警惕地審視着闫寒,“哪來的。”
“我在夜宴待了三年,你以為我是擺設?”闫寒笑着。
“你想要什麽。”秦淮可不會單純地以為闫寒會無條件幫助警方逮捕罪犯,因為闫寒本人就算不上良民。
“我要鐘洋永遠不得翻身。”闫寒說,語氣淡然,但秦淮卻聽出了闫寒的強硬,秦淮想,這種程度的恩怨,闫寒竟然能忍着不親自動手殺了鐘洋?“如果鐘洋販毒,雇/兇殺人,他絕對翻不了身。”
“鐘洋是土生土長的S市市民,他家背景如何,你應該比我這個新來的外來者清楚,”闫寒微笑地指了指隔壁,“他的寶貝女兒進了警局,他卻不慌不忙地請警局局長做客夜宴,你知道其中的利益關系嗎。”
“我爸和他沒有關系。”秦淮冷聲道。
闫寒笑笑,也沒說什麽,“秦少,一旦你用這U盤裏的資料起訴他,他肯定知道是我在幫警方,如果你不能徹底扳倒他,下一個死的就是我,我幫你可不是為了提前送自己下地獄。”
“如果鐘洋倒了,最大的受益者是你。”秦淮說。
“夜宴只要一個老板就夠了。”闫寒說。
“我答應你,我肯定送鐘洋下地獄。”任何傷害淩堃的,秦淮都會送他們離開這個世界。
“那就提前謝過秦少了。”
秦淮拿起U盤離開,他匆匆回了淩堃的別墅,U盤裏的資料很豐富,當他關電腦時才發現天快亮了。他索性就不睡了,直接去警局上班。
夏滿和連濛昨天就沒下班,見到秦淮走進辦公廳,她們也很驚訝,“你是早起了,還是通宵了。”
秦淮把U盤遞給連濛,“濛濛姐,幫我查查U盤裏的錄音有沒有制作過的痕跡。”
連濛打斷第一段錄音時已經完全清醒。“哪來的?”
“好心市民檢舉的證據。”
夏滿也湊過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犯罪證據也太豐富了,常年販賣毒品,多次雇/兇殺人,判鐘洋幾輩子都嫌少,死刑也是便宜了他。
連濛截取了一段錄音放給鐘情,鐘情聽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聽見殺手通知了她爸爸,殺手已經殺了淩堃,然後她聽到了槍聲。
“曾繹跟蹤過我,他見到我進了夜宴,第二天他提醒我夜宴販毒,讓我別牽扯進夜宴,但他不知道的是,當他說出夜宴販毒的那刻起,他已經死了。”鐘情起初是不知道夜宴販毒的,她聽了曾繹的提醒才會質問父親,結果是曾繹上了死亡名單。
“殺手是你的幫兇?”
“上次我被神秘人推下樓梯,我很害怕,我告訴了爸爸,爸爸就派他保護我,”鐘情說。
“海洛/因沙漏是你放的?”
“不是,”鐘情搖頭說,“我根本沒見過那個沙漏。”
連濛和夏滿紛紛皺眉。
“我真的沒見過它,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沙漏上會有我的指紋。”鐘情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只是想殺了曾繹,沒必要在他家留下毒品。
鐘情對謀殺曾繹的事供認不諱,但為什麽不肯承認沙漏?
如果沙漏真的和鐘情無關,那麽,到底是誰送給了曾繹這份貴重也危險的生日禮物?
“鐘洋死了!”游逸安急匆匆闖入審訊室的隔壁房間,秦淮正在思考沙漏的秘密。
游逸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家保姆報案的,他死了。”
“快去現場。”秦淮暫時放棄了思考沙漏的來源,起身往外走。
鐘洋死在他自己卧房的床上,地上散落了些許白色粉末,床頭櫃上放着一張A4紙,印刷體清晰地表達了他是吸毒過量自殺的。這張類似遺書的紙表達了他的忏悔。
鐘洋真的是自殺嗎?
秦淮不信,昨晚在夜宴,鐘洋還很得意地和自己打招呼,這種人怎麽可能輕易自殺。
如果鐘洋不是自殺,是誰僞裝了現場?
鐘洋背後的人擔心鐘洋被抓後供出毒品鏈條牽扯的人?殺人滅口?
曾繹跳樓引出了鐘洋利用夜宴販毒,最後以鐘洋畏罪自殺結案。
但警方心知肚明,沙漏裏的海洛/因還沒找到真正的主人,那晚在夜宴做小動作的女人還沒抓到,這個案件沒有結束。
“淮淮,淩隊回來了。”汪桢說。
秦淮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你說什麽?淩堃回來了?”
“安然無恙,”汪桢說,卻神色怪異,“剛才淩隊扛着一具屍體進了法醫部。”他剛剛在痕跡檢驗部,聽見同事騷動,好奇出去一看,就見到那個被衆人以為在停車場爆炸中殉職的刑偵一隊隊長半背半拖拉着一具男性屍體走向了隔壁法醫部。
法醫部和痕跡檢驗部是警局中真正的鄰居。
秦淮撒腿沖向法醫部,當他粗魯地推開解剖室的門,淩堃正站在段煦對面,認真地看着段煦解剖。
門推開的聲音吸引了淩堃的注意,但沒影響段煦。
淩堃見秦淮向自己撲來,連忙退了幾步,“我碰過屍體,你別碰我,會弄髒你的。”
秦淮沒聽淩堃的告誡,他還是抱住了淩堃,懷抱是滿的,這不是夢。
淩堃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真好。
“秦淮,你先放開我,有事坐下來慢慢說。”淩堃邊說邊掙紮,但秦淮抱得太緊了,淩堃又擔心自己用力過度傷到秦淮,怎麽也掙脫不了。
“我不放,放了你又跑了。”秦淮賭氣般說。
“我是刑偵一隊隊長,我能跑去哪裏?”淩堃被秦淮孩子般的語氣逗樂了。
“你失蹤的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秦淮雖然放淩堃離開了自己的懷抱,但緊緊拉着淩堃的手,生怕自己一放開,淩堃又不見了,“我以為你……”
“昨天我和鐘情談完回停車場,我發現了車裏有炸/彈,我把炸/彈扔出車,開車離開了,”淩堃說,“那是定時炸/彈,很難把控時間,我猜殺手就在附近,他看見我進了停車場就啓動了炸/彈,我沒出停車場,爆炸就開始了,但爆炸不是一下子就炸毀了所有汽車,我還是有足夠的時間離開的,我該慶幸我買的車提速夠快。”
然而只有淩堃自己知道,當時有多危險。
“我棄車後就回了咖啡店,果然看到殺手去見了鐘情,後來我跟蹤了殺手,他回去後被鐘洋懷疑,他告訴了鐘洋真相,卻沒想到會被鐘洋滅口,鐘洋派人棄屍,我就跟過去撈屍體。”淩堃說清來龍去脈,突然有些口幹舌燥,他很久沒進食沒喝水了。
“你為什麽關機。”
“殺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改監控,我怕他定位我的手機。”所以他出了停車場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機,僞造自己被炸身亡的假象。
“你沒事就好,”秦淮終于安了心,“你奔波了這麽久,趕緊回家洗洗休息,渾身濕漉漉會生病的,這邊就交給我吧。”
“你要不要也回去換個衣服?”淩堃盯着秦淮的身體。
秦淮想到自己也算間接碰了屍體,也沾了水,于是點了點頭。秦淮牽着淩堃出了解剖室,段煦像個隐形人完全遭到了無視,但他也不在意。
只是淩堃離開時,他擡頭看了一眼淩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