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錯覺
“侯哥!出事了!”
王侯正在梳理曲玥案的線索,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連濛吓了一跳,“別急,慢慢說。”
“侯哥!”連濛停頓了一會,整個辦公廳的人都在看連濛,等着連濛的下文,“侯哥,淩警官和虞小姐被緝毒隊抓了。”
秦淮率先起身,火急火燎地沖去了隔壁緝毒部門。秦淮直接闖入緝毒一隊辦公廳,瞬間獲得了全場關注。
“淩堃!”
淩堃愣愣看着滿臉擔憂地秦淮,“你怎麽來了。”
“我擔心你。”
淩堃微怔,秦淮還是像從前那樣,說話直接,喜形于色,一個容易被看穿的小傻瓜。“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他們為什麽抓你。”
“秦淮,這裏是緝毒隊。”岳彰微有不滿,冷聲提醒,但他一直冷冰冰的,很難分辨他到底有沒有生氣。
“你為什麽抓淩堃。”秦淮質問道。
“涉毒。”岳彰說。
秦淮難以置信地看向淩堃,“涉毒?”
“我會處理好這件事,你先回刑偵隊,你們不是有案子嗎。”淩堃對秦淮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像在哄孩子。
“我不放心你。”
淩堃擡手,原本束縛他的手铐已經落在他掌心,“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淩堃微笑說,“難道我會打不過他們?”
緝毒一隊全員震驚,目不轉睛盯着淩堃,生怕這個男人大變活人把他自己變沒了。
“秦淮,你已經是警察了,你的老師教你放下案件先處理私事嗎。”淩堃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實話告訴我,你怎麽會涉毒。”
“他們從我行李箱搜出來的冰/毒是我用來釣魚的誘餌。”
“你不是已經處理好那件案子了嗎,”秦淮好奇問道,“你的冰/毒不需要上繳處理?”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淩堃笑了笑,“我的冰/毒不是繳獲的戰利品,是我自己的。”
“你到底在做什麽。”秦淮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淩堃。
“樂樂,你來解釋那包冰/毒。”
虞樂也戴着手铐,但她也很平靜,甚至趁着秦淮來鬧緝毒部,她尋着附近空位已經坐下休息好一會了。
“那包冰/毒是我老公送給堃堃的,”虞樂雲淡風輕地說,毫不在意聽衆有多震驚,“你們放心吧,純度不高,騙騙那些毒販而已。”
“你老公是做什麽的。”秦淮好奇,總不可能是毒販。
“私家偵探,”虞樂說,“我也是私家偵探,在美國,偵探是合法的。”
秦淮怎麽也想不到虞樂會是個偵探。
“秦淮,你該處理正事了。”淩堃說。
淩堃态度堅決,秦淮也不堅持,反正在淩堃面前,所有堅持都不會實現。秦淮回到刑偵一隊,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淩堃沒事吧。”王侯問。
“他說不會有事的。”
“你寫份檢查,下不為例。”王侯說。
“我知道了。”
“繼續開會。”王侯說。
“我已經恢複了曲玥出事那天的監控,曲玥摔下樓的情況和鐘情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嚴宓是後來出現的,”連濛說,“嚴宓依舊在更新她的驚悚小說,看不出任何異常。”
“昨晚我們去了路遙經常光顧的酒吧,聽她那些朋友說路遙性格不錯,也沒和人結怨,”游逸安說,“我們唯一發現的新線索是曲玥曾随路遙去過酒吧,但兩三次後就不再出現。”
“這算什麽線索,”夏滿說,“難不成兇手是酒吧的人,去過酒吧都會被盯上?”
“曲玥什麽時候陪路遙去了酒吧。”秦淮看向了游逸安。游逸安被秦淮的眼神吓了一跳,是一種興奮,餓狼見到獵物時血脈噴張的欲望。
“大概半個月前,”游逸安說,“昨晚你不是也在嗎。”
秦淮沒有回答游逸安,而是匆匆跑了出去,他以警校期間百米沖刺地速度又沖進了緝毒一隊的辦公廳。
辦公廳衆人再次被高調登場的秦淮吸引了目光。秦淮興奮地跑到淩堃面前,“淩堃,毒品可以給人制造錯覺,幻覺嗎。”
“致幻劑,”虞樂插話說,“它可以影響人的中樞神經系統,引起感覺和情緒上的變化,對時間和空間産生錯覺、幻覺,直至導致自我歪曲、妄想和思維分裂,比如麥角二乙酰胺。”
“也可以讓人産生有人推她的幻覺?”秦淮認真地看着虞樂。
“這應該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吸致幻劑,”虞樂說,“這種情況對人很危險,可能令人産生無所不能的錯覺。”
秦淮聽到這裏,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麽突然對毒品感興趣了。”淩堃問。
“我懷疑我們正處理的那件案子的受害者曾經誤吸了致幻劑。”秦淮說着往外走,他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像失了魂。
秦淮又回了刑偵一隊辦公廳。
“你是不是發現了新線索。”游逸安看着狀态不太對勁的秦淮,問道。
“你前天吃了什麽,喝了什麽。”秦淮問。
“我哪記得,”游逸安莫名其妙,“淮淮,你出去一趟發現了什麽,你問我是什麽意思。”
“我懷疑你和曲玥她們一樣誤吸了致幻劑。”
全場震驚。
“淮淮,這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游逸安也變了臉色。
“如果你沒誤吸致幻劑,你敢跳四樓?”秦淮反問,“我們在監控裏也看到了,根本沒人推曲玥和鐘情,但她們為什麽會感覺有人推了她們,我懷疑路遙墜樓也是因為致幻劑。”
“你怎麽會想到毒品。”王侯問。
“我們昨晚去的酒吧是路遙經常光顧的,曲玥去了那裏後就發生了摔下樓梯的意外,況且那個酒吧出現了毒品,目前我也只是猜測,”秦淮說,“她們是否誤吸致幻劑有待進一步調查。”
“但鐘情沒去過酒吧,”汪桢問,“她是怎麽接觸到致幻劑的。”
“但前天我沒去那個酒吧,也沒喝酒,”游逸安說,“如果我誤吸致幻劑,致幻劑肯定不在酒裏,也不是在酒吧。”
“前天我們是和逸安一起吃的午飯,後來我一直和逸安在一起,我沒見他吃過東西,也沒喝過水,……”汪桢的回憶被夏滿打斷。
“他喝過水,”夏滿臉色陰沉,語氣也很沉重,“當天逸安陪我和淮淮上樓找嚴宓,逸安在嚴宓寝室喝了水。”
“我怎麽不知道。”秦淮好奇。
“當時你在陽臺研究圍欄,”游逸安說,“我見飲水機旁有一次性杯子就問嚴宓要了杯水。”
“如果致幻劑真的混入了飲用水,”王侯皺眉,“必須調查那個牌子的飲用水是否都摻了致幻劑,這是項大工程。”
“我們先去嚴宓寝室看看情況。”秦淮說。
“我也去。”游逸安積極前往。
嚴宓一點也不意外秦淮和游逸安的到來,她已經連續三天接見了警察,她在想,要不要把警察寫進小說。
“嚴宓同學,飲用水每天換嗎。”秦淮開門見山。
嚴宓愣了愣,挺意外警察會問到飲用水,“喝完就換,也不是每天,”嚴宓說,“比如這桶水,快一周沒換了,我們寝室只有三人,阿玥偶爾會來串門,但也喝不了多少,自從遙遙出事,小情也很少回寝室,我又不喝桶裝水,這桶水已經沒人喝了。”
“你沒喝過飲水機的水?”秦淮意外。
“我有燒水壺,我喝自己燒的水,”嚴宓說,“我總覺得這些桶裝水不太幹淨,我有心理障礙。”
“你仔細回想一下,鐘情和路遙出事那天,她們喝過這桶水嗎。”秦淮問。
“這水有問題嗎。”嚴宓好奇地看向朝夕相處的飲水機。
“你好好想,這很重要。”秦淮的語氣有幾分焦急。
“遙遙有沒有喝我沒看到,但我記得小情喝了,”嚴宓說,“她每次吃飯前都要喝水。”
“曲玥呢。”
“我記不清了,”嚴宓說,“應該沒有,我記得那天她敲門後我就匆匆和她出了門,我才會忘了手機,她沒進我們寝室,沒喝我們寝室的水。”
“我把飲水機搬走了。”秦淮說。
“啊?”嚴宓驚愕,“你們要飲水機做什麽?”
“這你就別管了。”游逸安說着已經開始動手拆飲水機。
“那個桶他們要回收的。”嚴宓提醒。
“放心,我們會還回來的。”秦淮把僅剩的小半桶水遞給游逸安,他自己扛起了整個飲水機。
“需要我幫忙嗎。”嚴宓問。
“不必。”
秦淮和游逸安像搬運工,慢吞吞地走下四樓,他們應該慶幸,住在這幢宿舍樓的學生大部分在上課,小部分也沒出門溜達。
秦淮和游逸安又将飲水機運進了警局痕跡檢驗部。
“槿姐!”
聞聲走來的是個長發女人,她穿着白大褂,卻一點也沒白色給人的冷漠與疏離感,或許是因為她的臉,她的五官十分柔和,是典型的東方美人,溫婉。“你們倆這是做什麽。”她的聲音也溫柔。
“槿姐,幫忙驗一下飲水機和水有沒有致幻劑。”秦淮說。
“致幻劑?”汪槿愣了愣,“你們倆什麽時候做起緝毒部門的活了?”
“這和他們沒關系,是我們的案子。”秦淮說。
“我盡快。”
“謝謝槿姐。”
秦淮和游逸安出了痕跡檢驗部。“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致幻劑殘留。”秦淮擔憂地看着游逸安。
“有這個必要嗎。”游逸安有些不太樂意。
“萬一你也上瘾怎麽辦。”秦淮很不放心。
“沒這麽嚴重,一周前的水,早就揮發了,”游逸安說,“況且,致幻劑不像興奮劑,我不會上瘾的。”
“真的?”
“我保證。”
“如果只有嚴宓寝室的水有問題,你覺得誰是摻了致幻劑。”秦淮話題突轉。
“有機會得到致幻劑,有機會将致幻劑投入飲水機,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路遙和曲玥。”游逸安說。
“鐘情和嚴宓不可能嗎。”秦淮問。
“她們不符合第一個條件,”游逸安說,“嚴宓是宅女,除了上課,其餘時間寧可待在寝室。”
“路遙也不可能,如果是她加的,她就不算誤食,她縱然跳樓也不會說有人推她。”秦淮說,“但曲玥不同,她出意外比她們早,她沒喝飲水機的水就出了意外,她誤吸的致幻劑極有可能來自酒吧。”
“如果是曲玥投了致幻劑,她的動機是什麽,”游逸安說,“難不成她想讓她的朋友們也體驗幻覺?”
他們想不通,走回辦公廳的路上恰好遇見了淩堃。
“你沒事了。”秦淮欣喜。
“嗯,”淩堃從口袋拿出手機,遞給秦淮,“岳彰昨晚抓的吸毒者供出了幾個同夥,我拍了同夥名單,你看看有沒有和你們案子重疊的嫌疑人。”
秦淮意外,他沒想到淩堃會主動幫自己查案,“謝謝。”
淩堃倒是挺意外秦淮會對自己道謝,但他沒說什麽。
秦淮接過手機一看,名單上有個名字令他震驚,“名單上的人也吸毒?”
“向他們買過毒品,可能自己吸,也可能轉賣,”淩堃解釋說,“岳彰抓的吸毒者他們擁有的毒品也不是第一手貨源。”
“謝謝你的名單,這對案子很重要。”秦淮激動離開。
“秦淮!”
秦淮聽到淩堃喊了自己的名字,駐足看着他。
“我的手機。”淩堃說。
秦淮才意識到自己還拿着淩堃的手機,“對不起。”秦淮又跑回去遞給淩堃。
“我發給你。”
“你知道我的郵箱?”秦淮好奇。
“我有你的聯系方式。”淩堃已經在編輯郵件了。
“我以為你删了。”
淩堃正好發送完畢,擡頭看向秦淮,“你為什麽會以為我删了你的聯系方式。”
“我……”秦淮也不知道。
“你先處理案子,樂樂在等我,我該走了。”淩堃離開。
“淩堃,你又要回美國了嗎,”秦淮沖着他的身影喊道,“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秦淮,再見。”淩堃沒有回頭。
游逸安見秦淮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心疼。他在警校初見秦淮,是在他們的寝室,秦淮正在打掃衛生。當時游逸安就覺得這個大男孩傻乎乎的,但很真誠。和這種人相處起來不會累,游逸安很快和他成了朋友。
秦淮是個做事認真的人,游逸安印象最深的是秦淮對體能訓練,對擒拿格鬥課程的執着。游逸安相信,秦淮是他們那屆學生中最努力,最認真的,也是最優秀的。
游逸安曾經多次聽見秦淮說夢話在喊一個人的名字,但他沒聽清,現在他明白了,秦淮喊的是淩堃,秦淮念了這個男人六年,初心不改。
“淮淮,走吧。”游逸安拍了拍秦淮的肩。
“逸安,他不會回來了。”秦淮說。
“再見是為了重逢。”
“曲玥,你為什麽要買毒品,你知道吸毒違法嗎。”夏滿問。曲玥沒有回答,她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神色平靜。
“曲玥,你不說話也沒用,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你。”夏滿說。
“我喜歡懸疑驚悚小說,我關注了一位作者暮色,我會看她每一個驚悚小故事,第三百六十五夜的故事令我想起了一年前的意外,”曲玥說,“廖敏一睡不起,我們都有責任。”
“那天遙遙看出我的情緒很不好,她邀請我和她一起去玩,酒吧很熱鬧,可以讓我暫時忘記那個意外,但回到寝室,酒醒之後,我還是會不安,”曲玥的語速很慢,她在回憶那個噩夢的起點,過程,“後來我摔下了樓梯,我以為是廖敏醒了回來報複我們,但我錯了,一切是我的錯覺。”
“我看過監控後知道這不僅是錯覺那麽簡單,”曲玥說,“後來我又一個人去了趟酒吧,我知道了酒吧背後的秘密,毒品,是致幻劑令我産生錯覺,令我摔下樓梯,于是我也想讓她們體會我這些日子的痛苦。”
“我把致幻劑混入了飲水機,我還特意給鐘情看那個故事,提醒她回憶起了那個意外,她很內疚,”曲玥說,“我也告訴了遙遙,遙遙也心懷愧疚。她們喝了飲水機的水,再加上她們良心難安,她們肯定會産生錯覺。”
“你為什麽不告訴嚴宓。”夏滿問。
“我知道她不喝飲水機的水,況且,我住院那次知道了她就是暮色,”曲玥說,“還有比她更适合做兇手的人嗎。”
“她們都是你的朋友,鐘情是你表姐,你忍心在背地裏算計她們?”夏滿問。
“路遙有很多朋友,我不是唯一的,嚴宓有很多粉絲,我也不是唯一的,”曲玥說,“鐘情,她又不止我一個表妹。縱然我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我。”
“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不想想他們嗎。”
“我父母早就離婚了,我爸媽都不要我,我媽只喜歡我妹妹,”曲玥平靜地看着夏滿,語氣平淡,“我哪來的家人?”
站在單向玻璃後的王侯很清楚曲玥的處境,曲玥從小就沒得到過父母的關愛,曲玥的心理是扭曲的。但曲玥并不是變态的,至少她會對廖敏的意外感到不安與歉疚。
曲玥犯下的罪,她的父母也有難辭其咎的責任。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元旦發新文!
明天方方土就回來了,主角要正式進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