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男朋友
“你在看什麽。”
“爸!”秦淮從沙發上猛然坐起,吓得連手中的平板電腦都扔了,幸虧茶幾處墊了毛毯,發出沉悶一聲。
梁暝撿起平板,随意滑動屏幕,有些意外地看着秦淮,“驚悚小說?”
秦淮解釋說,“最近有個案件,連濛查到的嫌疑人發表過短篇小說,我在看小說中有沒有線索。”
“快12點了,早點睡。”梁暝把平板遞給秦淮,正要去倒水。
“爸,淩堃回來了。”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昏黃,秦淮看着梁暝的背影,說。
“我知道。”
“淩堃的身份是什麽。”為什麽他這些年怎麽都查不到淩堃的背景。
“國際刑警。”
國際刑警,秦淮驚怔。“既然他是國際刑警,當年他為什麽要來S市警局做警察。”
“贖罪。”
秦淮想不明白,國際刑警卧底S市警局,贖罪?
“淩堃曾經是FBI警員,但他無法接受那些連環變态殺人犯被捕後只是執行最簡單的槍決,于是,他選擇親自動手,”梁暝難得有耐心給秦淮解釋,“他比FBI更快一步找到真兇,用兇手慣用的殘忍手法以牙還牙,也因此,他本身也成了連環殺人犯,成了國際通緝犯。”
“後來他被國際刑警招安,他被派來S市卧底,是因為S市警局可能有上帝之眼的卧底。”
現在,秦淮終于明白,為什麽當初景衡和李斯特會說他們綁架淩堃是為了引出國際刑警。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唯獨他不知道。
秦淮也明白了,當初淩堃的話也并非全部是謊言。淩堃厲害,強大,是因為他面對的敵人也很強大,也更兇殘。
“他又回S市是為了什麽。”
“國際刑警查到美國佛羅裏達州的大毒枭斯諾·格林偷偷打開了中國市場,他在中國也有交易渠道,”梁暝說,“淩堃那隊一路追查而來,發現S市藏了秘密,他找我配合。”
“昨天他們不是抓到了毒販嗎。”
“抓到的是棄子,毒品背後的水太深了,源頭不滅,掐斷一條支流有什麽用,源頭可以繁衍出數不清的支流,”梁暝喝完水,正要回房,“案件明天再查,早點睡。”
“我知道了。”
梁暝回房後,秦淮也熄了落地燈回了房間。
但他躺在床上還在想白天的案子。
懸疑驚悚吧,有篇置頂的精華帖,名為“暗黑版《一千零一夜》”,樓主ID暮色,發帖時間是去年11月1日。直至今年11月17日,這一年多從未間斷,保持每天更新一篇驚悚小故事。
秦淮剛才在看的驚悚短篇故事,正是暮色寫的第三百六十五夜的催眠故事,也就是今年11月1日更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恰好提到了游樂園,恰好提到了死亡游戲。
主角“我”是被推下臺階出局淘汰的,那麽,這個故事與近期發生在曲玥她們身上的意外有關嗎?
連濛查到暮色是嚴宓的ID。在這些意外中,嚴宓真是清白的嗎?
“秦淮!秦淮!”
秦淮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曾經多次幻想過的聲音,他迫不及待張開眼,“淩堃?!”果然,自己沒有聽錯,自己怎麽可能聽錯。
“你終于醒了。”淩堃松了口氣。
秦淮環視四周,昏暗,有些地方泛紅光,有些地方冒綠光,隐隐約約有女人的哭泣,好像不止一個。
秦淮起身,好奇地問,“這是哪裏。”
“我也不知道,”淩堃皺着眉,看上去心事重重,“我醒來就在這裏了,我身邊只有你。”
“我們趕緊找出口吧。”秦淮感覺這裏瘆得慌,但他又不能在淩堃面前表現出害怕,他想用實際行動告訴淩堃,自己已經長大了,不再是當年的秦淮了。
淩堃走在面前,“跟着我,別走丢了。”
秦淮乖巧地都在他身後,他還是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與哀怨聲,“淩堃,這裏是鬼屋嗎。”
“歡迎來到地獄。”淩堃轉身。秦淮看到的卻是小醜的臉,小醜正對自己微笑,血盆大口。
秦淮猛然驚醒,原來是場夢。
他瞥向窗戶,窗縫可以看到陽光。
天亮了。
“小滿姐,昨晚沒睡好嗎,恭喜你晉升為國寶。”游逸安神清氣爽地走進辦公廳。
“別提了,都怪濛濛,大晚上發什麽懸疑驚悚小說,那些故事能算催眠故事嗎,真受不了現在的年輕人,口味獨特,”夏滿郁悶地拿出随身鏡照了照自己,“我用了很多次遮瑕都遮不了我的黑眼圈,我真是沒救了。”
“很恐怖嗎?”游逸安不置可否。
“你看,我們淮淮也很憔悴,肯定昨晚也吓得睡不着。”夏滿在鏡子裏瞥見了正走進辦公廳的秦淮。
“淮淮,你的臉色看着像腎虛,”游逸安嚴肅地問,“老實交代,你昨晚和哪位美人在翻雲覆雨。”
“好困啊。”連濛像個幽靈般飄進辦公廳,今天她沒把自己包裝成洛麗塔公主,她甚至都沒化妝,今天走的是頹廢女青年路線。
“濛濛姐,不會是你吧?”游逸安驚訝。
“什麽我?”連濛也頂着濃濃的黑眼圈,她今天已經自帶黑色眼影,省了不少化妝品。
王侯和汪桢一同進了辦公廳,王侯見到夏滿,連濛,秦淮的狀态忍不住看向汪桢,有對比才有傷害,汪桢每天都神采奕奕,走路帶風。
“早安,各位。”虞樂慢悠悠走進辦公廳。
“虞小姐早。”夏滿也打了招呼,她看到神采飛揚的虞樂,又想到自己此時的狀況,這就是差距。
“淩堃也來了?”秦淮關注的當然是淩堃,他看向辦公廳外的走廊,卻沒見到熟悉的身影。
虞樂意外地看向秦淮,似笑非笑道,“堃堃沒來,他昨晚在酒吧玩得太嗨,還在酒店睡覺。”
秦淮閉嘴,不再多問。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們家堃堃?”虞樂又說,笑眯眯地打量着秦淮,“雖然我們家堃堃單身多年,但他有很多追求者,也換過不少床伴。”
秦淮的眼神黯了黯,臉色更憔悴了。
“你真好騙,”虞樂笑得前仰後合,“這世道像你這麽單純好騙的人還真不多見了。”
秦淮有些幽怨地看着虞樂,果然人以類聚,淩堃的謊言也是信手拈來。
“小朋友,追到我們家堃堃是很不容易的,你得多多努力,”虞樂神秘兮兮地笑,“看在你這麽單純的份上,告訴你一個小秘密,追到堃堃,你就是他的初戀。”
“他沒談過戀愛嗎?”秦淮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很忙的,經常飛來飛去,這個月在墨西哥,下個月就跑去西班牙了,他哪有時間談戀愛,況且,以他的職業,找個老婆又不能經常陪她,還會給她帶來危險,”虞樂像個長輩,她又記挂淩堃的婚姻大事了,“我希望堃堃能盡快找到另一半,早點安頓下來,我覺得他在S市做個小警察也挺好,S市警察比國際刑警安全多了。”
“國際刑警一般都做什麽。”汪桢好奇。
“和你們差不多,只不過他們抓捕的是流竄各國的通緝犯,”虞樂說着掃視一圈,“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工作了,你們請便,我過來瞧瞧堃堃曾經工作的地方而已。”
虞樂找了個空位坐下玩起了手機。
衆人一忙,自然也忘了她的存在。
“你們對我昨晚轉發的故事有何感想,”連濛說,“這可是我昨晚花了三個小時才找到可能和案件有聯系的故事。”
“這不能作為證據,寫小說是嚴宓的興趣愛好,況且,這些懸疑驚悚小說沒有寫她如何害人。”游逸安說。
“第三百六十五夜的故事不僅提到了游樂園,還有推樓梯的情節,這和曲玥和鐘情的遭遇相似,”夏滿說,“我也不信這是巧合,如果兇手不是嚴宓,那麽兇手極有可能也看過這個故事。”
“暮色的粉絲很多,看過這個故事的人難以統計,排查起來很困難。”連濛皺了皺眉,又是大工程啊。
“我再找鐘情聊聊。”秦淮說着正要走,不巧撞見淩堃走進辦公廳。淩堃微怔後主動和秦淮說了話,“聽說你受傷了,嚴重嗎。”
秦淮意外地看着淩堃,他沒想到淩堃會關心自己,“沒事,擦傷而已。”
淩堃點了點頭,眼神掃過全場,終于在堆積如山的文件後發現了虞樂,“樂樂,我們走吧。”
虞樂陰森森的眼神從文件堆後掃來,然後以“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計較”的神情結束了眼神攻擊,她起身走來,“走吧,後天就要回美國了,不盡情玩一次都對不起我遠渡重洋來中國。”
“後天我可能無法陪你回美國。”淩堃說。
“為什麽,”虞樂驚訝,“你又有任務了?”
“侯哥,你認識緝毒部門那位隊長嗎。”淩堃看向王侯,王侯突然被點到名,愣了會才說道,“你指岳彰嗎,我和他不太熟,岳隊怎麽了?”
“沒什麽,佩服一下他的敬業精神,”淩堃神情無奈,他感慨道,“昨晚我和樂樂在酒吧發現了幾個吸毒的小青年,剛才我去緝毒部門提供線索,那位岳隊說我也有嫌疑,在沒有查清真相前不準我離開S市。”
“不識好人心,你就不該來警局報案。”虞樂不滿。
“涉毒案件,謹慎些沒錯。”淩堃安撫般笑了笑。
“岳隊确實是警局出了名的嚴謹,”王侯說,“他曾是M市緝毒部門警員,表現出色,立過兩次大功,但他畢竟年輕,M市警局局長想不出合适的表彰,聽說我們S市緝毒隊隊長因身體狀況提早退休,就将他調到S市的緝毒部門做了隊長。”
“年輕有為。”淩堃說。
“長得帥嗎。”
淩堃不知道虞樂這個已婚女士在關心什麽,但他還是很客觀地評價道,“以大衆對男性的審美标準看,他很帥。”
“你趕緊把握機會,”虞樂暧昧兮兮地說,“他是緝毒警察,你也剛好在追查格林那個大毒枭,你們很有共同話題,多配。”
“算了吧,我可不希望我和我老婆白天聊工作,晚上回家還聊工作,”淩堃想想這種日子就頭疼,“岳彰顯然是個工作狂。”
“你要不要考慮這個小可愛。”虞樂指了指還站在門口的秦淮。淩堃順着虞樂的指向望去,與秦淮有了眼神交流,淩堃先移走了視線,“你有這閑情還是給你兒子物色媳婦吧。”
“我兒子才一歲,是不是太早了點?”虞樂反問。
“兒媳要從小培養。”淩堃煞有介事地說。
“堃堃,如果你能給我生個孩子,我就把我寶貝兒子送給你作女婿。”
“我女兒當然是要嫁給伊恩的,”淩堃說,“我可不希望我寶貝女兒有你這個脾氣暴躁的婆婆。”
“我不保證我兒子會不會和你女兒搶伊恩。”虞樂回以燦爛的微笑。
兩人說鬧着離開了辦公廳。
秦淮也走了出去,雖然他們都是去停車場,但最後的目的地不同。秦淮看着淩堃紳士地為虞樂打開車門,駕車離開。秦淮想,以後淩堃有了女朋友,他對女朋友肯定很溫柔,很貼心。
“請吧,秦少爺。”
秦淮被身旁的聲音收回思緒,游逸安打開了汽車副駕座的車門,笑得一臉殷勤。
“你今天又吃錯藥了?”
“為我的男朋友服務。”游逸安說。
“現在你沒有相親,我也不是你男朋友。”
“整個S市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秦淮撇開了游逸安,坐進副駕座甩上了門。游逸安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他笑着聳聳肩,進入駕駛座,發動汽車的同時,他風輕雲淡地說,“淮淮,放心吧,岳彰不會和淩堃在一起的。”
“為什麽。”
“我查過岳彰,他有女朋友。”
“你查他?”秦淮驚愕地側頭看向游逸安。
“還記得兩年前他剛調來S市那會嗎,他進酒吧掃毒時與我們起了沖突,我們還打過一架,當時我氣不過就找我媽調查了他,”游逸安說,“他在M市警局有個警花女友,警花卧底毒販集團時遭線人背叛,毒販給她注射了海洛/因,她雖然沒被毒販滅口,但這輩子差不多也毀了。”
“他那個女友主動辭了警務,進了戒毒所,”游逸安說,“岳彰沒有和她分手,每個月會盡量抽空回M市看望他那個女友。”
當初和岳彰打架,秦淮才是主力,以游逸安的身手,根本不是岳彰的對手,更何況那天游逸安喝了不少酒,才兩招就被岳彰撂倒了。
“我沒想到他這麽癡情。”秦淮想不到那個生人勿近的冷漠男人會有這份心。
“岳彰這個敵人是不存在的,除非他那個女友死了,”游逸安說,“淩堃和他才有一絲可能。”
“別亂說話。”秦淮提醒,幸虧這裏沒外人。
“你不知道有很多緝毒警誤吸毒後會因難以自控而自殺嗎,”游逸安說,“他們不希望自己淪為毒品的奴隸,他們是高尚的。”
“你是不是去見過岳彰的女友。”秦淮問。
游逸安握着方向盤的手微顫,他笑道,“我看他女友幹嗎,我還不如看看我的美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