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空想之城(二)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系統卻不讓我過去。
“甜甜!”程錦宏還想在空氣牆前跟陳添上演一出生離死別, 可愈發兇猛的骷髅鼠不允許他這麽做。
鼠潮壓根沒有要停歇的趨勢,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以那棟房子為中心, 不斷向外擴散。倒不是說大家就打不過這些老鼠,而是數量太多了, 一旦被困住, 很難脫身。
雙方被迫分散,程錦宏連忙打開隊內語音通話, 說:“放心,甜甜,前面一定還有路可以繞回去,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 等我來奶你!”
熟料陳添回答:“不,我們就分開走。”
程錦宏:“啊?”
陳添:“我們現在才拿了60分,太慢了。按照同一個棋盤格只記一次分的規則來看,分開走是效率最高的辦法。你們跟着橘子汽水,還是按照攻略走, 我和silver去別的路。”
程錦宏:“他那攻略到底靠譜嗎……”
橘子汽水:“這話我就不愛聽了,50分不是已經拿到手了嗎?”
赫舍爾:“但你又倒扣了。”
橘子汽水不服,“那難不成是我一個人扣的嗎?”
陳添:“那難不成是silver扣的嗎?”
這話就讓橘子汽水沒法接了,他也不能把鍋往silver頭上扣啊,他怕silver會跨棋盤格來追殺他。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sweet shadow就此兵分兩路。
陳添和殷綏此刻正站在一棟小屋前,這是一棟帶花園的小屋, 旁邊圍了一圈籬笆。籬笆裏種滿了花,只是那花不似花,都長着鋸齒,看着像是會吃人的樣子。最奇特的是,這棟房子竟然處在三個棋盤格的交界處。
棋盤格的界線就像隐藏的電路,淡藍色的,如同呼吸燈時隐時現。陳添的視線循着那藍色線條看向屋內,很确信地說:“這屋子裏一定有東西。”
殷綏:“想進就進。”
陳添:“那你要保護我啊。”
殷綏:“現在這麽坦誠了?”
“我什麽時候虛僞過?”陳添虛僞地說道。
殷綏莞爾,聳聳肩,率先往籬笆院裏走。只是他一只腳剛踏進去,那些花就像活了過來,枝幹突然拉長,仿佛探頭探腦的惡犬,想要沖上來将不速之客撕碎。
陳添見狀,忙讓胖頭上去飛了一圈,發現這些花的攻擊範圍大約在半徑五米,而房子四周都有花。也就是說,除非他們從五米上空飛過去,否則避不過。
“這些花,像是吃腐屍長大的。”陳添蹲在籬笆牆的外面,撿了個樹枝伸進去撥弄泥土,發現一些碎布料以及細碎的骨頭,“亡靈、腐屍、骷髅,齊活了。你說都是死靈法師,愛麗絲會不會認識絕望術士?”
話問出口,卻遲遲得不到回答。陳添回頭看,發現殷綏已經走到了院外的一棵大樹下,正擡頭打量。
陳添走過去,他便又跳到了樹上,取出飛天索扣在手臂上,按動開關。“咻”的一聲,爪扣牢牢地扣在小屋的二樓陽臺。他這才低頭看向陳添,“來嗎?”
“我總是忘記你還有這些小玩意兒。”陳添爬上樹,道。
賞金獵人歸根結底是個“獵人”,跟真宙對戰時拿出的獵人陷阱,包括此時用出的飛天索,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道具,但用對了,就能發揮奇效。
只是陳添對殷綏的用法頗有微詞。
“你就不能換種方式來帶我嗎?”陳添在陽臺站定,覺得自己剛才就像菜市場大媽挎在臂彎裏的籃子,非常的不帥氣。
“如果你想抱着,也不是不行。”殷綏倚着欄杆,語氣玩味。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陳添忽然嫌棄了他一下,殷綏微微挑眉,就見他已經轉身打量起屋內的情形。陽臺和屋裏還隔着一扇門,門上有窗,從窗戶裏望進去,恰好能看見床底下有一排亡靈在睡覺。
也許是人太多了,正着躺躺不下,他們全都是橫躺着的。身子在床下,頭全露在了外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胸口,慘白的臉上一派安詳。仔細數一數,一共有六個。
陳添:“……”
等探索完這個空想之城,他覺得自己能出一本書,就叫《亡靈迷惑行為大賞》。
“害怕嗎?”殷綏問。
“怎麽可能。”陳添當即推門而入,只見那六個亡靈,在門開的剎那齊齊睜眼,并精準地定位到陳添身上。
陳添的心裏登時響起了那首歌,“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
“不好意思,打擾了。”陳添有些尴尬,但沒有退卻。他聽到身後的殷綏在笑,便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殷綏:“沒什麽。”
說着,殷綏徑自越過他走到了床邊,也不管那些亡靈還在,便蹲下身,往床底看了一眼。陳添剛開始還疑惑他在幹什麽,可很快,他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就明白了,忙快步跑過去,問:“床底下有什麽嗎?”
殷綏伸手,從床板下面摸出一把藏着的黃銅鑰匙。
陳添驚喜道:“真的有東西。”
殷綏:“這些亡靈不能被攻擊,也不主動傷人,更不會說話,那他們存在的理由是什麽?”
那就只能跟劇情相關。幾個亡靈紮堆湊在一起,必定有所指向,在附近找一找就是了。可這鑰匙又有什麽用呢?
陳添用鑒定術查看過,這是一件副本道具,只能在副本裏用。他又轉頭搜遍了整個房間,卻沒找到需要用鎖的地方。
打開房門走出去,外面是一道走廊。棋盤格的分界線恰好把走廊劃成兩半,對面的房間在另一半,而走廊盡頭的樓梯,卻又在另一個棋盤格裏。
難辦的是,這三個棋盤格互不相通。空氣牆阻擋了前進的路,陳添如果想去對面房間,必須原路返回,從別的地方繞到房子背後,再進入對面的棋盤格。
“需要開鎖的地方八成在對面那兩個棋盤格內。”陳添深谙這游戲的套路。
恰在這時,樓下傳來打鬥聲。有人來了,但人不是在陳添所在的棋盤格裏,而是在對面。
陳添看不到對面的情形,他的魔寵也無法飛躍空氣牆,但他能判斷出對面來了不止一個隊,因為腳步聲很嘈雜,且不在一個地方。
果然,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那兩個隊伍就沖破食人花的攔截闖進了屋內。并在搜查一樓無果後,齊齊來到了二樓。
陳添聽得分明,有人在喊“找鑰匙”。
對上了!
需要開鑰匙的地方果然在對面,好像還是個盒子!
陳添一心急,差點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餘光瞥見殷綏又用那種“你逗得我很開心”的表情看他,正要發作,殷綏突然問:“想要那個盒子嗎?”
“想啊。”陳添急忙剎車,“你有辦法?”
殷綏便示意他讓開,陳添讓開了,還以為他有什麽妙計,沒想到他竟直接開門,跟對面房間裏的人打了個照面。
樓梯口也好巧不巧地轉出幾個人來,好家夥,三方會面。
“s……silver?”對面房裏的人既驚詫又激動,來了個當場結巴。但他驚喜的表情才剛剛在臉上綻放,便即刻凝固。
Silver動手了。他出手便是強控,讓人根本來不及躲,就被控在了原地。
空氣牆阻隔玩家以及玩家的魔寵,但不會阻隔攻擊,你要是真想打,完全可以隔着空氣牆互毆。那玩家也是沒想到silver出手會這麽果決,想逃,逃不了。
他的隊友們剛想救他,silver便一個眼神掃過去,技能發動,【玫瑰炸彈】。暗金法陣鋪滿走廊,藤蔓瘋長,玫瑰花開。
都說silver最善連招,可他一上來就開大,如果這麽多玫瑰全部炸開,那整棟樓都玩完了!
所有玩家都被他這一手給震住了,防禦技能接連抛出,可就在那玫瑰即将炸開時,silver卻又取消了技能。衆人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被silver盯上的後背發涼的感覺。
這要是在往常,讓他們去跟silver拼一拼,絕大多數人還是敢的,大不了就是輸呗。可這是在副本裏,萬一挂了,前功盡棄。
“盒子,拿過來。”此時的silver,眼神冷漠,偏偏嘴角還噙着一點笑。那把叫做薔薇的匕首懸停在被控住的那位玩家身前,好像只要他打個響指,就能把人毫不留情地宰了。
而那盒子,就在這位玩家的棋盤格裏。
那玩家都要給silver跪了,“大神,我可是你粉絲,你手下留情啊!再說了什麽盒子啊,我們根本沒……”
殷綏:“我數到三。”
玩家:“等——”
殷綏:“三。”
不是,一和二呢?!
那玩家哪還顧得上求情,連忙大喊“盒子給你”,他的隊友動作也快,風風火火跑回房裏取出盒子抛給殷綏。
盒子本就是副本裏的東西,因此暢通無阻地穿越空氣牆,到了殷綏的手上。殷綏又随手抛給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陳添,“你的了。”
陳添接住盒子,這才對上了對面的那幾位玩家,以及樓梯口的另一隊吃瓜群衆。他大大方方地走出來,道一聲:“好巧。”
衆玩家:“……”
巧個屁!
根本不想在這裏遇見你!
好在《遙遠傳說》的玩家們平日裏被策劃折磨夠了,都有極強的心理素質。大家很快調整過來,挂上職業假笑,跟陳添打起了招呼。
打不過還能怎樣?認慫。
殷綏也放開了那位玩家,重新走回陳添的身側。那玩家則趴到空氣牆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們,問:“大神,至少讓我看一眼那盒子裏有什麽呗?”
他的隊友們和樓梯口的吃瓜群衆也紛紛幫腔,“是啊是啊,就看一眼。”
陳添倒是無所謂,用鑰匙試了一下,果然是配套的。“咔噠”一聲,盒子開了,裏面是一朵粉色的花,以及其他玩家聽不到的積分入賬的聲音。
【觸發劇情點】
【一朵花】
【死去的花匠摘下了他花園裏最美的一朵花,又請來自戈瓦達的煉金術士為它刻下了永生法陣。它永遠活着,芳香美麗,而這麽美麗的一朵花,又要送給誰呢?】
這個劇情點,價值10分,不算多但也不少。
看完了,陳添又作勢要把盒子還回去。《空想之城》裏的這些劇情物品是帶不走的,即便你收進随身包裹,當你走出房子的剎那,盒子還是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這是避免大公會的人憑借人數優勢把東西都搜走,讓其他玩家無分可拿,削弱游戲體驗感。
對面的玩家感動不已,因為陳添還給他們的是打開的盒子,而不是關上的。陳添完全可以把盒子再鎖上,這樣一來,鑰匙還在他那,其他人還是打不開盒子,拿不到積分。
可就在他們即将接過盒子的剎那,陳添又把手縮了回去,真誠地說:“我又仔細想了想,雖然說這盒子不是我的,但鑰匙是我的。10個積分,10金幣,怎麽樣?”
衆玩家:“……”
突然有種雖遲但到的宿命感。
10金幣對于普通玩家來說,會有點肉痛,但還在接受範圍內。對面的玩家忍痛付了,又有樣學樣,開始忽悠樓梯口的那一隊吃瓜群衆。
吃瓜群衆萬萬沒想到這瓜吃到了自己身上,但他們又能怎麽樣呢?為了積分,最後還是掏了20個金幣出來,一半付給陳添買他的鑰匙,一半付盒子錢,內心凄涼得只想寫一個“慘”字貼在臉上。
收獲了10積分和20金幣的陳添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棟花園小屋,一邊走一邊數錢,聽到金幣那丁零當啷的碰撞聲,他就笑得格外得甜。
數着數着,他又用餘光不停地偷看殷綏,好似在糾結什麽,眉頭都快打結了。最終,他數出十枚金幣遞給殷綏,沉痛道:“哝,盒子是你的功勞,但金幣是我換來的,算我們平分。”
“平分?”殷綏看着他的後腦勺,覺得如果陳添不是把頭刻意轉過去,好似多看一眼就會反悔,那他還比較相信他的誠意。
“你快點拿啊。”陳添催促,見他遲遲不拿,這才轉過頭來看他,“怎麽,你看不上這十金幣嗎?”
殷綏:“确實。”
陳添:“……十金幣也是錢,而且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組隊要公平。我拿一點,你也要拿一點,我可不占你便宜。”
殷綏仔細打量他,确定他不是在說反話。陳添也任他打量,還微擡着下巴,以顯示自己的偉大光輝和正直。
看吧,我甜酒販賣一生光明磊落,無所畏懼。
殷綏忍俊不禁,但還是沒接金幣,只道:“下次的酒錢。”
“好嘞。”陳添果斷把錢又收回自己口袋,說:“不過我剛才真沒想到你直接動手了,這招可以啊。”
殷綏:“大人才會爾虞我詐。”
陳添:“嗯?”
殷綏勾起嘴角,“我們十八歲的小朋友,只愛打打殺殺。”
陳添:“……”
這個梗還沒過去麽!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以後。
甜甜:來,叫一聲哥哥我聽聽。
綏哥:甜甜哥哥。
甜甜:把甜甜去掉!
綏哥:沒了。
甜甜:怎麽就沒了?
綏哥:除了甜沒別的了。
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