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偏見
◎混着酒氣的吻,那家夥還特別放肆◎
*如果不逼着自己清醒,那就會慢慢的沉淪,墜落下去。
其實在十六歲之前,沈京顏一直都很正常。
她并不是天生就有‘恐男症’,只是一個的确不大樂意和別人接觸女孩子,哪怕是當時最好的同學和朋友她也很少像別的小女生一樣,拉拉扯扯膩膩乎乎。
所以,就更別說男孩了,但沈京顏也絕對不會有生理現象的排斥和恐懼。
直到高一下半年的自習結束的那個晚上,背後窸窸窣窣跟着她的腳步聲,逃不開扯不掉的如影随形,逐漸貼近,男生帶着煙味的校服袖子勒住她的脖子……
沈京顏本來迷離的眼睛倏地清醒,被糾纏的唇齒間用力一咬——
“嘶。”江白程猝不及防,柔軟的下唇都被女人的‘伶牙俐齒’咬出血了,他不自覺的痛嗤一聲,擡眸看過去。
沈京顏臉色有些蒼白的靠在牆上,皺眉低聲道:“我想吐。”
……
不會吧?安神香不好使了?可她剛剛明明還好好的。
江白程思索片刻,拉着人到了洗手間,聲音頗為溫柔:“想吐就吐吧。”
拉着她的手她都沒有抗拒,唔,那他就姑且不要臉的認為沈京顏想吐是因為酒喝多了吧。
女孩狼狽的樣子大多不想被人窺探,江白程把沈京顏送到洗手池前就退了出去,還非常體貼地關上了洗手間的門供她發揮。
酒吧裏人來人往亂糟糟的很,江白程無師自通的找到保潔清理間拿了個‘禁止使用’的牌子橫在門前,然後自己靠在牆上等。
微微有些顫的指尖夾了根煙出來咬在唇間,卻半天沒點燃。
江白程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有些無奈的嗤笑了聲,幸虧沈京顏那女人現在不大清醒,看不到自己的慫,否則……否則他雖然臉皮厚,但也會覺得有些丢人的。
癡心妄想了太久太久,幾乎是走火入魔般的夢寐以求,如今終于嘗到了甜頭,只感覺如夢如幻的。
雖然沈京顏是不清醒,否則也親不到,不過醜陋的勝利也是勝利。
有些時候,人是不用學會怎麽寫‘翩翩君子’四個字的,君子當的多了,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江白程十分心安理得的做着自己的盤算,偶然一低頭,發現腕表上的指針已經走過去十分鐘了。
十分鐘,沈京顏還沒出來,而且衛生間裏似乎也沒什麽動靜?
江白程長眉微蹙,扔掉自己那根根本未點燃的煙,曲起長指敲了敲門。
“沈京顏。”他提高了音量,确保裏面的人隔着一層門板也能聽到:“你好了沒有?”
還是沒人應。
江白程按在門上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直接推開。
随着‘砰’的一聲悶響,洗手池前面的沈京顏纖細的身子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像是蒙着一層霧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過來。
原來她什麽都沒幹,只是站在鏡子前…發呆。
吓死個人。
江白程重重的松了口氣,皺着眉問她:“你幹嘛呢?”
“想事情。”沈京顏也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沒醉,聽到他問,竟然還真的呆呆的回,說完這句又沉默的緩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巴掌?”
……
江白程聽樂了,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來,打吧。”
他這也算是強吻,如果打一巴掌能讓沈京顏心情好點,那也未嘗不可。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打了,江白程臉大如盆,對這種事看得十分坦蕩,絲毫沒有什麽男人被女人打了就是沒面子這種念頭。
沈京顏聞言擡眸看了看他,洗手間澄明的燈光似乎都折射進了江白程那一雙眼睛裏,她清晰的在他的眼睛裏看到沒有掩飾的笑意,以及,狼狽不堪的自己。
比起江白程,她應該更嫌棄自己才對。
沈京顏是個誠實的人,她不得不承認剛剛自己被江白程按在牆上親的時候,第一時間的反應竟然不是推開他,而是覺得……挺好的。
很奇怪的感覺,一種說不上來卻很新鮮的感覺。
聽起來很詭異,但讨人厭的江白程身上的氣息卻不讓人讨厭,人為什麽會有這麽極致的反差感呢?她明明就是應該讨厭他的啊。
如果不逼着自己清醒,那就會慢慢的沉淪,墜落下去。
沈京顏咬破的不單單是江白程的嘴唇,還有她自己的。
江白程半天沒等到她的巴掌,還頗為空虛,垂眸一看,發現這姑娘的狀态好像不知道在尋思什麽。
沈京顏仿佛靈魂出竅,微微低頭的咬着嘴唇——唇角還被咬破了,帶着一絲殘留的紅色,整個人看起來都有種破碎的美感。
嗯,讓人…挺像欺負的。
這種既破碎又感覺很堅韌的氣質,除了沈京顏,誰都沒有。
江白程不合時宜的想起了一些事情,突然覺得現在的她比起之前,多了一層微微的松動和柔軟了,大抵是因為喝醉的緣故。
讓人不安分的還想躍躍欲試。
或許想接近沈京顏的內心,還真得通過接觸她的‘肉體’才行。
“你既然不打了,”江白程大膽的試探:“那再讓我親一下行麽?”
沈京顏後退半步,捂住自己的唇,手心背後的聲音悶悶的:“不要,你滾。”
她喝醉了之後,真的是很好玩,尤其是這種醉了但沒徹底醉,還不至于睡着的時候。
沒有平時一身刺的冷漠銳利,反而是遲鈍的好像幼齒了幾歲,流露出來隐藏許久的,小姑娘的樣子。
江白程靜靜的看了她幾秒鐘,看着沈京顏乖巧可愛的戒備着,忽然就不想逗她了。
算了,來日方長。
再說…今天已經算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是他觊觎六年才敢觸碰到的巨大飛躍的進步。
他半跪了下來,清瘦卻寬闊的後背對着沈京顏:“上來,送你回家。”
沈京顏很直接的任性着:“不要。”
她想表達的是才不要他送,江白程當然知道,但這老狗當然會不要臉的曲解她的意思,微微一挑眉:“不要回家?那要幹嘛?去我家睡?”
話音剛落,後背就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江白程本以為是逗的沈京顏生氣了揍自己,剛哭笑不得的想回頭,就發現肩膀旁邊滑落了一縷長長的頭發,背後也明顯壓上來一些重量。
不是揍他,只是女人強大的意志力終究抵不過酒精的催眠符,沈京顏是那種喝了酒不吵不鬧就喜歡睡覺的類型,強撐了這麽半天,還是不得不趴在他這個‘讨厭鬼’背上了。
江白程笑笑,心滿意足的把人背了起來。
臨走時他看了眼水池——幹幹淨淨的,沈京顏果然沒吐,就是故意氣他罷了。
不過自己的接觸……她好像真的不排斥,難不成這安神香真有這麽大的效果?江白程一邊疑惑,一邊也不免有些得意。
改天還得再去房琛那裏再批發一箱子比較好。
回到卡座上收拾東西,江白程瞥見沈京顏包裏的手機一閃一閃,全是一個叫‘景以’的人給她打電話,便抖了下肩:“沈京顏,有人給你打電話。”
“……”
“接麽?我可是問你了哦。”
“……”
“好,你自己不說話,到時候別賴我。”
而沈京顏當然不會回答他,早就迷迷糊糊的歪着腦袋睡着了。
江白程意料之中的沒得到回應,然後就理直氣壯地伸手摁了靜音鍵,簡單粗暴的把她的包挂在身上,又拿起外套給她披上才準備離開酒吧。
其實星期七的大門口離他停車的地方很近,大概也就短短三四百米的距離。
但是一月份的天挺冷的,他還是有點怕背上睡的正香的女人凍着。
江白程思索了片刻,幹脆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罩住沈京顏的腦袋,女人個子不高,可縮在他背上的時候也成了小小一團,大衣幾乎能把她從頭蓋到腳。
唔,這樣還行。
弄好了之後,江白程才背着人出了門。
沈京顏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她喝完酒之後通常睡的無知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後再犯惡心頭疼,可這次不一樣,她睡的極其不安穩,總感覺周圍一直在産。
夢境詭異而混亂,一會兒是帶着果酒香氣味道的濡濕親吻,一會兒又是帶着煙味的校服袖子。
她知道,那是‘夢魇’又來找自己了。
沈京顏的夢魇是在十六歲,她上了安城的實驗高中之後。
在此之前,她以為重點中學裏的尖子班應該都是好學生,都是青澀到穿着校服紮着羊角辮悶頭學習的姑娘,或者是男生,但反而大相徑庭,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其實是煉獄。
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狹小如烏托邦的學校裏有‘話語權’的人,過的辛苦,也留下了陰影。
校園對很多人來說充斥着各種各樣夢幻美好回憶的地方,可對她來說卻是從不想回憶。
哪怕只是偶然想起,也會有種全身被冰雨打透了的冷,黏黏膩膩的惡心。
沈京顏睡的極不踏實,根本不用靜了音的手機叫醒自己就不知不覺的醒了,蹙起的秀眉上額頭沁出一層薄薄的汗,她意識空白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現在是躺在自己家裏的床上。
雖然自己喝了酒愛斷片,但喝醉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沈京顏還是記得的。
他們公司去星期七團建,然後江白程來了,然後……他是不是親自己了來着?
沈京顏皺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确實是破了一個口子。
那看來亂七八糟的夢境裏,有一部分确實是發生了的,好比混着酒氣的吻,那家夥還特別放肆的…伸進來了。
一瞬間沈京顏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倏地一下坐起身,想趕緊去刷個三遍牙再找江白程算賬——奈何用力過猛,眼前一片暈眩。
惱火的垂着頭時眼角掃過扔在一旁的手機,被人靜了音了,唯有屏幕不甘寂寞的一直在閃,像是有人找她。
沈京顏劃拉過來,解鎖後各個app軟件瞬間彈出N條新聞,都是爆炸性的頭版頭條:安城突發6.2級地震,以致多人受傷!
安城地震?
沈京顏瞳孔輕輕縮了一下,立刻點開新聞看報道,房屋坍塌情況,救援和醫療有沒有到位……林瀾和安城隔得不遠,幾乎可以算是隔壁省,怪不得她睡覺的時候也感覺一直在顫。
這邊,也是又被波及的餘震的。
6.2級不是小地震,安城在就有一周過年的時候發生天災,還真是讓人心裏咯噔咯噔的。
沈京顏不自覺的捏緊了手機,正一目十行的汲取重點信息,賀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手一抖的劃拉開,對面男人的聲音很嚴肅:“京顏,你看新聞了麽?”
賀槐說的‘新聞’指的是什麽她當然知道,此時此刻,沒有任何消息能比安城地震更重要,沈京顏連忙應了一聲:“看了。”
“林瀾這邊的醫療和救助隊都過去支援了,最新的消息。”賀槐頓了一下:“記者也得過去跟進報道。”
安城那邊震的不輕,媒體站都直接塌了。
賀槐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說這個,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但沈京顏毫不猶豫的接口:“我可以去。”
她知道這個回答正中賀槐下懷——馬上快過年了,誰也不想去災區做報道,順便還得當救援志願者,每天吃苦受罪,安城這個月份也是冷的可以。
沈京顏都知道,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得去。
她得回去看看安城,其實今年她本來還想帶着沈複一起回去的。
沈複一定會惦記安城,而自己想過去親眼看到,親筆記錄,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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