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偏見
◎反角一般都有點本事◎
由于江文斌興致高漲的原因,晚餐後又安排人弄了個露天的茶會,就在江家那窮奢極欲的後花園裏,又同沈京顏針對于‘市場發展’的這個話題聊了好一會兒。
而江白程那個下午不在家的後媽晚上也回來了,放下東西後就來打招呼。
沈京顏意外的發現這個後媽并非是那種豪門标配的‘年輕嬌俏小老婆’的标準,反而戴着眼鏡,穿着一身工程制服,像是某些科研所的工作人員。
要說年輕也不年輕,但能看出來還是比江文斌小了不少。
“抱歉。”江白程的後媽名叫孟歌,她推了推高鼻梁上架着的眼鏡,對沈京顏飽含着歉意的笑了笑:“下午的時候工作上走不開,真慶幸回來後還能見到你。”
“沒關系。”沈京顏愣了片刻,就連忙搖搖頭。
“爸,我們先走了。”一旁吃水果的江白程站了起來,拉着沈京顏的手同江文斌告別:“她明天還要上班,不好回去太晚。”
這個時間點突然說要走……沈京顏下意識的看了眼孟歌,敏銳的從她眉宇之間捕捉到一絲尴尬略過。
看來,後媽和繼子的關系的确是不太好。
這應該是無論什麽家庭,無論什麽性格身份都避免不了的難以融合。
哪怕面前這個名叫孟歌的女人,看起來從頭到腳都挑不出來一絲錯處。
離開江家大院走向停車的路上,江白程剛剛還漠然的臉就解凍了。
他突然湊近她,像是看着骨頭的好奇小狗一樣,歪了歪頭:“我爸看起來很喜歡你。”
猝不及防的動作讓沈京顏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心髒一瞬不自覺的重重跳了兩下,她皺了皺眉——有異性突然靠近就會心髒難受,這毛病估計是好不了了。
“我的榮幸。”她敷衍的道:“裝假女友裝的還挺成功的。”
江白程聽她說話向來是撿自己喜歡的聽,此刻當然忽略沈京顏故意強調的‘假女友’,只聽到‘成功’兩個字。
“是啊,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優秀。”男人突然停下腳步,靠着牆對她懶洋洋的笑着:“多裝幾次吧。”
他剛剛在家裏喝了點酒,能看出來此刻的狀态是微醺的,臉上帶着明顯的笑意,長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很亮。
沈京顏懶得和醉鬼談什麽時間期限,只想趕緊回家休息:“鑰匙,我開車。”
江白程懶散的擡起手臂,一副任其搜身的模樣:“在西裝裏面的口袋裏,自己拿。”
比起平時的五顏六色花裏胡哨,今天的他穿的可以說是異常正式了,常規款式的黑西服,裏面也是規矩的白襯衫,唯有剪裁精細有型有款,修長清瘦骨架卻大的身形輕而易舉撐得起來,就像行走的秀場模特。
此刻大張着手臂,解開扣子的黑西裝下白襯衫一覽無餘,腰身精瘦。
沈京顏沉默的看了幾秒,莫名感覺有點指尖發麻。
她感覺江白程讓她‘自己拿’就是在整她,她一個女生,怎麽好伸手在那薄薄的襯衫邊上摸來摸去啊?
但是不拿的話……這人平常就惡劣,怕是喝了酒會更惡劣,這得耽誤多少時間?
“喂,胳膊舉着很酸的。”江白程還催她:“你到底拿不拿?不拿就走回去。”
……
要不是江家院子這兒實在不好打車,沈京顏肯定轉身就走,管都不帶管這人的,但現在只有忍辱負重了。
沈京顏深呼吸一口氣,僵硬着手臂伸進江白程的西服裏,一瞬間那溫熱的男性體溫就讓她有些焦躁,尤其是江白程喝了酒,身體熱,呼吸似乎也重起來了。
她沒注意到自己嗓子都有點顫:“口袋在哪邊?”
江白程垂眸,剛剛還迷離的眼睛現如今異常的清醒,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沈京顏緊皺的眉,聲音平靜:“左邊。”
于是女人的小手就伸到左邊,她動作生硬,胡亂,劃過江白程腰部的時候沒輕沒重,明顯聽到他悶哼了一聲。
沈京顏抿唇,立刻說:“抱歉。”
他們難得靠的這麽近,兩道身影在頭頂路燈的折射下在水泥地投向兩道長長的影子,暧昧的重疊在一起,就好像擁抱一樣,夜光瑩瑩中的浪漫。
但江白程知道,‘懷裏’的女人和他隔着得有兩個拳頭那麽遠,她不得不伸手找鑰匙,但又生硬的保持着距離絕不靠近。
像是回避,又仿佛像是生理反應的抗拒,讓她不得不這樣。
或許是酒意上了頭,江白程低低的嘆了口氣:“你為什麽這麽抗拒別人?還是只針對男生?”
說完,就敏銳地感覺到沈京顏的身體僵住了。
江白程忽然就有點想耍賴了。
“我暈。”他索性也放松自己剛才繃着身體的力道,軟軟的靠着沈京顏:“扶我一下。”
男人突兀的靠近,身體一半都卸力在她身上,陌生的味道和清冽的氣息一下子就包裹住了周身,還有唯恐避之不及的‘力量感’。
他們的溫度,力量,從來都是讓沈京顏害怕的,她見識過性別之間的力量差距是個跨越不過的鴻溝,所以才會一直想別的辦法保護自己。
十七歲之前,沈京顏是不讨厭和男性正常的接觸的,可久而久之,越逃避就越抗拒,她現在已經完全不适應這種感覺了。
和相處了六年的顧秋能做到的也僅僅是淺嘗辄止的親吻擁抱,更何況是她很讨厭的江白程?
拒絕,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可她推不開他。
“江白程,我知道你沒那麽醉。”沈京顏咬着牙,手腕死死抵着男人的肩胛骨不讓他靠上來:“你讓開,自己走。”
江白程到底也沒有打算一直占便宜,放肆了一下确認沈京顏身子的确是在一直顫,生理反應的顫,便了然的輕笑一聲直起身子。
“沈京顏,你很害怕。”他問:“你在害怕什麽?”
“怕你。”沈京顏輕輕的吐了口氣,感覺手心和脊背都黏上了一層薄薄的汗,在十二月的天氣裏冷風一吹,整個人透心涼。她不走心的,淡淡的回答:“怕你還不行麽?”
沈京顏心髒跳的有點快,直到坐進駕駛位上好一會兒才緩慢的平靜下來。
安靜的氛圍裏,她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心髒‘撲通’,‘撲通’的一聲又一聲,攥着方向盤的手也濕冷濕冷,但詭異的是……并沒有什麽想吐的感覺。
好奇怪,一般有男性對她進行這種程度的觸碰的話,她生理反應是會想吐的。
沈京顏輕輕咬着唇,不自覺的轉頭看了眼江白程。
他在副駕駛上閉着眼,姿态很輕松閑适的靠着椅背,微微仰起的側臉精致的宛如暗夜裏的油畫,微顫的睫毛對于男人來說,可能有點過于長了。
女人有心事琢磨,看着看着就不自覺的看走神了,眼神有些凝滞的放空。
像是知道她瞧着自己,江白程唇角微翹,突然開了口:“好看麽?”
沈京顏靈魂回竅,默默的別過頭不說話,她通常不回答這麽無恥的問題。
“我剛剛也就搭了你一下。”江白程用手指比劃着,示意也就一小下下,因此特別委屈的控訴:“你就急着把我推開,有……有那麽讨厭我麽?”
他前半句話是裝的,純粹想借酒裝瘋試探一下沈京顏,可說到後半句,那顆爛心爛肺卻還是忍不住透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委屈出來。
沈京顏讨厭他這件事,雖然江白程假裝不在意,但他比誰都在意。
他實在想不通像自己這麽個青年才俊,怎麽就真情實感的招沈京顏煩了?他急需一個解釋,可平常哪好意思拉下臉來問沈京顏,索性趁着這個機會裝瘋賣傻的問了。
但‘裝瘋賣傻’,是得不到別人的重視的。
就像此刻,沈京顏完全沒考慮他的後半句話,注意力反倒在“也就搭了你一下,你就急着把我推開”這前半句。
要和他說,自己沒把他摔開已經很給面子了這句話麽?她又不是針對他,針對的是靠近她的所有人。
可好像又有點沒必要說,說了像是解釋似的,像是江白程這種給點顏色就能開染房的人,自己解釋之後他怕是下一秒就要誤認為自己對他有所圖。
所以沈京顏到底什麽都沒說,她抿着唇拿起鑰匙,專心致志的開車。
江白程偏頭等了半晌,還是什麽回答都沒等到,他垂下眼睛,眼底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落。
這女人顯然是什麽都不打算和他說,不過……也正常,畢竟自己在她眼裏一直都是個标準的反面形象。
只不過反角一般都有點本事,通常會自己調查的。他不是好人,沒有很高尚的道德品質呢。
接下來幾天,沈京顏沒有受到江白程的騷擾,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公司家裏兩點一線的狀态,年末忙起來她也沒有太多思考的空間,只有偶爾回家喂貓的閑暇時,才會想起自己現在少了個男朋友。
原來和相處六年的人分開,沒有那麽可怕。
一眨眼,就到了顧秋‘刑滿釋放’的時間。
他這輕度酒駕被關了整整十五天,不論顧家怎麽通融警察局那邊都是軟硬不吃,愣是一天也沒給顧少爺減少,滿滿當當關了十五天才把人放出來的。
這半個月裏,他知曉外面肯定亂了套,畢竟榮科太子爺被酒駕關進來了可不是什麽好新聞,要比他那兩次花邊新聞嚴重的多。
半個月內,每次警察通報有女人來看他的時候,顧秋都會眼前一亮,可看到不是自己母親就是柳茵茵時又不自覺的黯淡下來。
沈京顏,一次都沒來過。
雖然進來的那天晚上他們吵的激烈,不歡而散,幾乎就算是分了,但他前後腳的出事後一眼不來看……這女人倒也是心狠。
顧秋惱火,憋屈,心涼,怎麽想都想不通,怎麽也無法抒發沈京顏無縫銜接江白程這件事。
男人天生就有極多的劣根性,自大,薄涼,愛攀比,好面子,顧秋家教很好,這些臭毛病看似沒有,但在觸碰到底線時就會接二連三的冒出來。
而還有什麽事情比前女友立刻找了個比他強很多的現男友更讓人破防的麽?
他逐漸覺得,沈京顏之前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厭惡江白程都是裝的。
在離開警察局後,顧秋胡子拉碴,衣服也皺皺巴巴,半個月的看守所生活讓他不僅僅是不體面,且狼狽極了。
來接他的司機長籲短嘆,連連安慰着自家少爺:“少爺,夫人給您準備了洗塵宴,我現在就載您回去。”
“不。”顧秋張口拒絕,神色陰沉的報了另外一個地方:“去山溪苑。”
那是沈京顏家小區的名字。
◎最新評論:
【,】
【撒花撒花】
【加更,加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