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禮物 [VIP]
“妾身就是想問問, 安國公中意什麽樣的姑娘?”
昭盈似笑非笑地看向婦人:“怎麽?夫人是想給安國公介紹姻緣?”
婦人立時點了點頭,直言不諱:“家中大女兒今年十八,與安國公可堪良配……”婦人正想介紹一下自己的大女兒, 卻見昭盈搖了搖頭。
“夫人, 我并不知道安國公中意什麽樣的姑娘。夫人若是想同安國公結親, 不妨請媒人登門,直接詢問安國公, 我這裏卻是沒有答案的。”昭盈端起茶杯啄了一口,頓了頓道, “而且夫人都說我和安國公情同兄妹,這做妹妹的怎能去插手兄長的婚事。”
昭盈有意說出這句話, 就是想說給旁邊的人也聽聽,讓他們不要妄想通過自己去打段淩的主意。
婦人聞言,臉上露出了讪讪的神情,她勉強笑着開口:“長公主說得是。”
婦人原本心中已生退意,錢皇後卻在這時說了一句:“你家大女兒本宮倒是清楚,溫柔賢淑才貌雙全, 倒是配得上安國公。”
話音剛落, 婦人面上頓時一喜:“多謝娘娘誇贊,我家大丫頭能得娘娘這一句話, 真真是她的福氣。”皇後娘娘現下開口,這門親事還有希望。
只是婦人并沒有高興多久,一旁的唐貴妃突然輕笑一聲,道:“本宮怎麽聽說安國公已有婚約了?”
昭盈将目光落在了坐在錢皇後下首的女人身上。女人長得豐盈妩媚, 生了一張鵝蛋臉, 氣質雍容華貴。她似乎極為怕冷, 即便暖閣中已經很是溫暖, 但她的手中還是捧着一個手爐。女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從婦人身上滑過,而後又看了錢皇後一眼,最後落在了昭盈身上。
“長公主,不知本宮聽說的這個傳言是真是假?”唐貴妃看着昭盈,柔柔的笑着。
說起唐貴妃,昭盈不禁感嘆這世間太小,唐貴妃出自渝州唐家,和江缙村中的唐員外同出一族。唐員外對村民們多有照拂,念着那一點點情誼,昭盈也會回答唐貴妃的問題。
“傳言大多數都是不可信的。”昭盈回視着唐貴妃,“安國公從來也沒有什麽‘指腹為婚’的婚約。”
聞言,唐貴妃眸光一閃,她臉上的笑意分毫未變:“果然如此。這些傳謠言的人真是該好好懲處一番,竟然連這種話都敢編排。”
有一位婦人附和唐貴妃:“是呀,真真是一點臉面也不要了,什麽人啊就敢來攀扯安國公。”
這個話題一起,諸位命婦便開始斥責傳謠言的人,雖然衆人都知道是誰傳出了謠言,但沒有人說出名字。即便心中嫌棄鄙夷,可在明面上大家輕易不會撕破臉,這便是京中世家都會的相處之道。
話題很快便轉到了另外的方向,昭盈也就不再開口多言,她靜靜地坐在那裏,一邊悠閑地吃着茶點,一邊看着透過暖閣開着的窗戶飄進屋中的雪花,她的神色淡淡,好似周圍的熱鬧都與她無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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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講究團圓,是以這回的宴席不再像以前那樣一人一方小桌,而是坐大圓桌。昭盈原本應該同皇族女眷們坐一桌,但皇帝将她叫去了主桌,這讓平陽公主氣得暗暗咬緊了牙關。
只是她再如何生氣,也不敢在今日放肆,不然她的父皇會第一個斥責懲罰她。
時辰一到,除夕大宴正式開始。
昭盈還是和先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和她同桌的錢皇後和唐貴妃看了很是無語,她們從來也沒有見過如此心寬的女子,一點也不矜持,仿佛是在用一頓普通的晚飯一般。
宴席結束後,皇帝又領着衆人去了皇宮的城牆上,他們要和京城中的百姓們共賞煙花,與民同樂。
昭盈将将站定,就覺得有人靠了過來,她轉頭看去見是段淩,臉上立時便露出了一個笑容。
“阿兄。”她小聲地喚了段淩一聲。
段淩又向她靠近了一步,借着衣袖的掩藏,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昭盈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她回握住段淩的手,而後面色如常地轉過了身去。段淩也轉身面向城牆下,兩人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地并肩站着。
時辰一到,夜空中升起了璀璨的煙花,城牆上和城牆下的人不禁歡呼了起來,衆人都仰頭欣賞五彩斑斓的煙花,臉上都挂着幸福歡喜的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昭盈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阿盈,新的一年幸福安康。”希望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昭盈轉頭看了過去,段淩仍然在看煙花,煙花的火光将他的側臉照得時明時暗,他的眉眼在此時此刻顯得分外的溫柔。
昭盈回正腦袋,重新看向夜空中,她更緊地握住了段淩的手。
“阿兄,新的一年幸福安康。”希望明年除夕我們仍舊能一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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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盈和段淩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但家中的衆人并沒有睡覺,大家一邊守歲,一邊等着昭盈和段淩的歸來。
岳氏率先看見走進院子的兩人,她臉上的笑容格外的燦爛:“公主和公子回來了。”
夏氏聞言站了起來:“我這便吩咐人去煮湯圓。”
昭盈牽着段淩走過去,她看見桌上正放着打了一半的麻将,瞬間雙眸一亮,道:“夏嬸子忙去了,我來頂她的位子,該誰出牌了?”
“該我。”曾曦回答道,她擡手摸了一張牌,拿起來一看,臉上立時浮現出淺淺的笑意,“自摸三家。”
昭盈一怔:“我剛剛上桌,還沒有摸牌便要給錢了!”
話音剛落,衆人便笑了起來。曾懷正調侃道:“公主,你可要願賭服輸啊。”
昭盈當然不會賴賬,她轉過身去朝着段淩一攤手:“阿兄,借我一點錢,若是贏了我雙倍奉還。”
段淩擡手輕輕地打了一下昭盈的掌心:“你每回都是這麽說,可我從來也沒有見着你口中的‘雙倍’。”
段淩雖然這麽說着,但還是将裝着碎銀子的錢袋交給了昭盈。
昭盈将錢袋往上一抛,而後穩穩接住:“放心吧阿兄,我這次一定能贏錢。”她信心滿滿地坐上了麻将桌。
兩個時辰後,昭盈讪讪地将空錢袋還給了段淩,一旁的曾曦滿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荷包。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打了一通宵麻将的衆人各自回房休息。
昭盈輸得心力交瘁,她吊着段淩的胳膊,躬着身體垂着腦袋,有氣無力地拖着腳步走,一邊走,她還一邊不住念叨:
“怎麽又輸了呀?我覺得我打得沒有問題啊……曾姐姐的牌技真好,每次都是她贏錢,我也想像曾姐姐一樣,真羨慕呀……”
段淩停下腳步,垂首看向昭盈的後腦勺,他哭笑不得地說道:“那下次別打了。”
昭盈猛地擡頭,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行!下次說不定能贏錢。”
“每個賭徒都和你有同樣的想法。”段淩說完,擡起腳步繼續拖着昭盈往前走。
昭盈不再躬着身體,她将側臉靠在段淩的胳膊上,仍舊讓段淩帶着她走。走了一段距離後,段淩再次開口:“不過是輸是贏也沒有關系,你想打便打,家裏也不是沒有這點銀子,更何況你還是輸給曾曦。”
昭盈頓時眉開眼笑:“阿兄你是這世上最好的阿兄。”
段淩沒有回答,但他翹起的唇角顯示着他十分愉悅的心情。
兩人回到昭盈的屋子,屏退下人後,昭盈和段淩坐在貴妃榻上,他們依照往年的傳統,交換禮物荷包。
昭盈一拿到荷包就摸出了是什麽東西,她撇了撇嘴,道:“阿兄,你這麽明顯的放水也太瞧不起我了。”
段淩搖頭:“倒不是我放水,是這東西不好隐藏,我無論如何弄都能被你輕易猜出來,就幹脆不藏了。”
昭盈想了想,贊同地點了點頭:“簪子這東西确實怎麽藏都能被摸出來。”她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荷包,将裏面的白玉簪抽了出來。
白玉簪玉質溫潤,簪頭雕琢成小貓的模樣,看上去俏皮可愛,昭盈一看見便覺得很喜歡。
“多謝阿兄。”昭盈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段淩拍了一下昭盈的腦袋表示不謝,而後他開始摸索昭盈送給他的禮物。摸了好半天,沒摸出來,他有些詫異地擡了擡眉梢。
昭盈得意地擡了擡下巴,面上滿是興奮之色:“阿兄你猜不出來嗎?今年是我贏了?”
“是你贏了。”段淩點頭承認,他确實摸不出來是什麽東西,“我可以打開了嗎?”
“打開吧打開吧。”昭盈高興得搖頭晃腦,“嘿嘿嘿,我終于贏阿兄一次了!”
只要你想,你能贏我一輩子。
段淩的目光越發的溫和,他專注地看了昭盈好一會兒,而後才打開荷包,拿出裏面的東西。
是一個貝殼大小的盒子,裏面放着熏香,将小盒子一打開,就能聞到一股獨特的香味。這股香味好似藥香,但比藥香更淡更柔和,一聞便能讓人整顆心都安定下來。
段淩将小盒子湊到鼻下,細細地聞了聞,道:“這是你自己調的?”
昭盈颔首:“我特意請教了師傅,試驗了好幾次才調出這樣的香味,怎麽樣?阿兄你喜歡嗎?”
“我當然喜歡。”段淩将小盒子合上,放入了懷中,“只不過就這麽一點?”
昭盈回答道:“不是。我是想着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你若是喜歡,我再給你制。”
“那你可要一直幫我制。”
“好。”
窗外的天色完全明亮了起來,屋中的兩人妥帖地收好對方的心意。
作者有話說:
昭盈:人菜瘾還大。
曾曦:幫我播一下賭神的背景音樂,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