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跳 [VIP]
昭盈回到家的時候, 正巧段淩也回來了。
看着段淩爽心悅目的臉,昭盈突然想起了今日在昌南侯府花園中發生的事情,那個被孫五小姐極力誇耀的婚約立即浮現在了昭盈的腦海中。
昭盈的心情瞬間變得很差, 見着段淩的臉了也覺得沒有那麽賞心悅目了。段淩和她打招呼,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而後便說自己累了,神情恹恹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段淩立時便皺起了眉頭, 昭盈的情緒不對勁,他怎麽會沒發現, 他轉頭看向今日跟着昭盈出門的曾曦。
曾曦就将今日在昌南侯府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段淩。段淩聽了之後,先是皺了皺眉頭, 然後臉上很快便露出了笑容,他想也沒想便擡步朝着昭盈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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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盈已經拆了頭發,丫鬟詢問她是否立即洗漱,昭盈搖了搖頭,将丫鬟打發出房間,獨自一人靜靜地躺在貴妃榻上。
窗外的天色已黑, 今晚無月無星, 黑漆漆的夜如同昭盈現下的心情一樣晦澀沉重。昭盈側身而躺,眼睛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向外面, 她的神色倒還平靜,可腦中已經開始胡思亂想。
阿兄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孫家,也沒有說過什麽婚約,阿兄身上也沒有什麽勞什子信物, 那孫五小姐卻說得信誓旦旦, 真真是讓人覺得厭煩。
想到這兒, 昭盈心中又升起了煩躁的情緒, 她皺着眉頭翻身躺平,而後将引枕拿起來蓋在了自己臉上。
聽孫五小姐說,那孫二小姐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回來這麽久了,可沒有聽過這個名號。
昭盈細細想着當時聽見的那些話,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依照那孫五小姐所說,段家和孫家很是親近,都到了指腹為婚的地步,可見情誼非同一般。若真是有如此情誼,孫家能安然度過當年的那場浩劫?或許孫家和段家确實有些淵源,但恐怕遠沒有到孫五小姐說的那種程度。
嘿呀,都怪當時太過生氣了,不然她應該立即便能想清楚這一點。
昭盈沒有拿開蓋着腦袋的引枕,兩只腳卻是懊惱地使勁蹬了蹬,一不小心便将榻上放着的另一個引枕踹了下去。
淺淺的腳步聲在屋中響起,而後一只修長的手将地上的引枕撿了起來。
昭盈察覺到有人進了房間,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她将擡起的腿放了下來,但并沒有拿開蓋着臉的引枕。
段淩将撿起來的引枕丢到一旁,而後在昭盈身邊坐下,他靜靜地看着昭盈,過了一會兒才擡手去拿蓋着昭盈的引枕。
昭盈并沒有使勁,段淩很順利地将引枕拿了下來。兩人四目相對,段淩臉上 帶着淺淺的笑意,昭盈的心情一下子又有點不開心了,她向裏翻了個身,不去看段淩。
段淩有些低沉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今日的情形我已經聽曾曦說了。阿盈你現在很不開心,是因為聽說了我有婚約的事情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說話的時候還擡起手來,順着昭盈的手背而下,穿過昭盈的指縫,和昭盈十指相握。
昭盈驀地轉身重新平躺,她的眼睛看着段淩:“那阿兄你告訴我,你和孫家真的有婚約嗎?”
看着她暗暗有些緊張的神色,段淩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更緊地握住了昭盈的手,問道:“你很想知道答案嗎?”
昭盈立時回憶起自己某次被逗的場景,她皺起眉頭又轉了過去:“阿兄,你不想告訴我便算了。”
看着她氣鼓鼓的小臉,段淩的心情更加愉快了,他擡起空着的手去轉她的肩膀:“好好好,不逗你了,我認真和你說。”
昭盈撇了撇嘴,但她還是順着段淩的力道重新躺平,段淩将兩人交握着的手放在了昭盈的腦袋旁邊,然後他順勢俯低了身體,隐隐将昭盈籠罩在自己的胸膛下。
“孫家大夫人和我母親是手帕交,只是兩人各自嫁人後便沒怎麽聯系,段家和孫家偶有來往,但并沒有親近到指腹為婚。”
段淩将另一只手也撐在了昭盈的腦袋旁,這樣他能毫無阻隔地看着昭盈的眼睛。
昭盈舒了一口氣,而後又皺起了眉頭:“那孫五小姐說還有個什麽定親信物,是個玉墜……”
段淩想了想,道:“我娘曾經送給孫二小姐一個玉墜當做生辰禮物,根本不是什麽定親信物。”
“孫家在撒謊!”昭盈并不知道自己的雙眼頓時一亮。
段淩卻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将身體又俯低了幾分,更加靠近昭盈:“定親信物該是雙方都有,我身上除了那年你送給我的玉佩以外,你何曾見過我戴其他東西?”
昭盈想了想,确實如此,段淩很少戴配飾,那年過年時自己送給他的蓮花玉佩倒是一直戴着。
說清楚後,昭盈的神色完全放松了下來,她冷靜地開始思考起了這件事,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和段淩越發靠近的距離。
“孫家傳出這個謊言是想和阿兄結親,可他們為何篤定阿兄你會答應下來?難道孫家還有後手?”昭盈斂眸思索着。
段淩冷哼一聲,道:“只要我不同意,孫家做什麽都是徒勞無功。”
孫家若是鬧得過分,他便出手狠狠教訓他們,順便震懾旁人,讓旁人再也不敢來打他的主意。
段淩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他垂眸看向昭盈,開口又問了一遍:“阿盈,你一聽見我定親的消息,便覺得很不快嗎?”
昭盈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她望向段淩,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了!阿兄的妻子怎麽能是這種人!我不同意這種人進我們家門!阿兄你定親的時候要讓我來掌掌眼,若不是這天底下頂好的女子,我可不同意這門親事!”
昭盈神色激動地說着,并沒有察覺到段淩聽了她的話頓時呼吸一滞。
段淩渾身僵硬了好半晌,而後才懈氣地塌下肩膀,他雙手一松,整個人壓在了昭盈的身上。
“阿兄!”昭盈被段淩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她擡起手來想要推開段淩,可不知怎麽的,她最後只将手搭在了段淩的肩膀上,更像是抱住他一般。
段淩将腦袋枕在昭盈的左肩上,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家裏的笨丫頭何時才能開竅啊?”
他的聲音很小,昭盈沒有聽清楚,她皺着眉問道:“…阿兄,你說什麽?”
“我說我很累,想休息一會兒。”段淩緩緩地閉上眼睛,放松身體,整個人靠在了昭盈的懷中。
“哦,好…好吧。”昭盈不再亂動,她悄悄垂眸看下去,只能看見段淩的腦袋。
段淩身上有一股清淡的藥香,平日裏不容易察覺到,但現下兩人靠得這麽近,昭盈能夠清清楚楚地嗅到。
昭盈并非不熟悉段淩的氣息,這股香味她原本也是聞慣了,但此時此刻,她卻覺得它比酒香還要醉人,她仿佛喝醉了一般,腦袋暈乎乎的,心跳也不住地快了起來。
與昭盈如此貼近,段淩怎會感覺不到她的異樣。他耳邊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而後感覺到昭盈的身體慢慢僵硬起來,一動也不敢動,可她并沒有推開自己,于是段淩瞬間将先前有些郁悶的心情抛到了腦後。
段淩一只手撐起身體,雙眼含笑看着昭盈,明知故問:“阿盈,你的心為何跳得這麽快?”
昭盈緊閉着眼睛,裝作睡着的樣子。
段淩臉上的笑意更甚,算了算了,現下心情好,放過她吧。
他慢慢放松手臂,重新靠在了昭盈懷中。
夜漸漸深了,屋中的燭火不停地搖曳,将榻上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了屏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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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日冷過一日,年關也漸漸近了。
大年三十那晚,宮中有除夕大宴,以昭盈和段淩的身份自然是要參加的。兩人的朝服已經做好了,前幾日便送來了,是以這次他們需得穿着朝服進宮。
因着朝服貴重繁瑣,昭盈和段淩先一起用了早膳,而後才各自回房換衣裳。
昭盈在丫鬟們的服侍下穿好朝服,而後便是梳頭化妝。她原本是不想化妝的,可曾曦不像錦豆那麽好糊弄,掐着她的臉快速地幫她化了一個清淡的妝容。
然後曾曦也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今日她要跟着昭盈進宮。
到了宮中,昭盈和段淩在太和門前分別,一個去前朝,一個去後宮。段淩叮囑昭盈:“宴會上別吃太多東西,晚上回去之後還要吃湯圓呢。”
昭盈擺了擺手:“阿兄放心,還有我吃不下的東西嘛。”
段淩聞言哭笑不得,他擡起手來輕輕地敲了一下昭盈的腦袋。
皇後在禦花園的暖閣中招待諸位女眷,昭盈到的時候暖閣中一片熱鬧。平陽公主正坐在錢皇後身邊,同錢皇後說了句什麽,錢皇後頓時喜笑顏開,還擡手慈愛地摸了摸平陽公主的臉頰。
只不過昭盈來了之後,錢皇後的注意力立時放在了昭盈身上,她出言關懷昭盈的近況,昭盈簡單地回答了幾句。
一衆人聊了起來,結果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段淩身上。一個和錢皇後關系親近的女眷開口向昭盈打探段淩的情況。
“聽說長安長公主同安國公情同兄妹,想來長公主對安國公很是了解。”
昭盈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夫人想說什麽?”
婦人問道:“妾身就是想問問,安國公中意什麽樣的姑娘?”
作者有話說:
“安國公中意什麽樣的姑娘?”
段淩:反正不是你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