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悟
第77章 悟
在星際的這麽多個星球裏面, 兔星可以說是與人類居住的地球最相似的一個星球。
或者,準确來說。是與現代化的地球最相似。
相較于其他星球或仿古,如狼星, 或超前,如鳥星, 兔星可謂是與人類保持着同一進度的水平。
同樣的高樓大廈, 各類新型技術,同樣的豪車美酒, 各類奢牌服飾。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人是人,妖是妖,存在二者間的生活習慣上的不同吧。
兔星到處都是現代化的建築, 唯有一個地方是例外——祭司殿。
琉璃瓦片, 飛檐白牆。
在兔星上,祭司殿是唯一一座莊嚴的古代建築。
祭司殿的人, 也是唯一需要穿着各類長袍出入的人。
不過這一習慣都在榆祭司上任後改變了,
榆祭司上任後,除了占星典禮和每年的年祭,其餘時間都不穿祭祀袍, 只穿着最普通最簡單的T恤褲子。
于是, 久而久之,連帶着祭司殿的人也都學起了這般。
兔星自然有保守的守舊派不依,認為這是破壞規矩。
但他們抗議歸抗議,榆祭司壓根沒有要改的意思。
再然後,這些抗議的人得不到回應, 也就噤了聲。
所以,當桑陌跟着沉羽和榆漪穿過巷子, 從另一側的後門進入祭司殿的時候,迎面遇上的,就是一堆穿着背心大褲衩的漢子們。
桑陌:......緩緩打出三個問號。
榆漪:......莫名覺得有些丢人是咋回事?
背心褲衩漢子們看到來人,目光先是略帶警惕的看了眼桑陌,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反應,就瞟到了一旁面色有些奇怪的榆漪。
背心褲衩漢子們:!!!
嘩啦啦一下,一大堆背心褲衩漢子們就圍到了榆漪旁邊,其中一個還順帶着把擋路的沉羽推邊了些:“沉哥你走卡點,擋路了!”
沉羽無奈的退開了些,把位置讓給他們。
漢子們呼啦啦圍到榆漪身邊,開始七嘴八舌的講話。
“榆祭司,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
“榆祭司榆祭司,你不在這段時間,我們可想你了。”
“榆哥,你不在,沉哥那叫一個低氣壓,每天捉着我們訓練,我硬生生被他吓瘦了好幾斤呢。”
“榆哥榆哥......”
榆漪被這群熱情的大漢們圍了個正着,瞬間男人雄厚的荷爾蒙氣息就将她團團包圍。
榆漪掙紮了一下,沒掙紮出去。
她喘了口氣,站在這群褲衩漢子中間,雙手叉腰,氣沉丹田:“小兔崽子們,你們這是想憋死我嗎?”
一秒,兩秒,三秒。
剛剛還圍在榆漪身邊的褲衩大漢們嘩啦啦又散了開來,非常默契的站在了榆漪兩米開外,以一種環形的包圍圈遠遠的把榆漪圍了起來。
有個穿着大花褲衩的漢子剛巧退到了桑陌身邊。
他上下打量兩眼桑陌,突然神神秘秘的湊到他耳邊:“兄弟,你是被我們榆哥搶回來的嗎?”
桑陌眉梢微挑。
他彎了彎唇,桃花眼裏波光粼粼:“搶?”
“你們榆哥......”他先是用那對潋滟的招子輕飄飄掃了眼榆漪,語氣輕緩:“......經常搶人?”
花褲衩一個大直男直接被桑陌這張美人臉迷得五迷三道,他有些暈乎乎的:“其實也還好,就是榆哥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那什麽顏,顏,顏啥來着?”
他想了想,突然一拍手掌:“顏狗!所以榆哥之前就會經常帶些長得好看的男人回來,至于是不是搶......”
花褲衩咧嘴一笑,粗壯的大掌撓了撓腦袋,笑的一臉憨厚:“這你情我願的事情,應該也算不上搶,畢竟我們榆哥這張臉可不是蓋的。”
桑陌眯眼,狹長的眸子裏隐隐有幽光劃過:“呵。”
花褲衩搓了搓手臂,莫名覺得身上有點發涼。
然而過粗的神經讓他沒有半點兒危機意識,他撓了撓頭:“你放心,就你這張臉,回來肯定是做壓殿相公的。”
桑陌沒應聲,只是目光涼涼的飄過榆漪臉上。
榆漪莫名其妙打了個激靈,她眨眨眼,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繼續跟一旁的褲衩漢子們講話。
“行了。”溫和的嗓音響起,沉羽含着笑,輕聲打斷他們:“有什麽進殿再說吧,在外面堵着多少有點不太像樣。”
榆漪眨眼,後知後覺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幾步從褲衩漢子們中間走出來,小跑到桑陌身邊,拽着他的衣袖往裏走:“桑陌,走,我帶你去見族長。”
桑陌淡淡瞥她一眼,将衣袖從她手中抽出,語氣疏冷:“煩請帶路。”
榆漪一愣,手在空中僵了一會才放下,她抿了抿唇,大眼睛茫然的眨了眨。
半晌,她垂下腦袋,語氣有些低落:“走吧,這邊。”
小姑娘剛剛還高昂的興致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肉眼可見的變得沮喪。
桑陌的目光在榆漪小巧圓潤的頭頂上盯了會兒,半晌,他移開目光,視線垂落。
他需要點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想法。
在池底與榆漪簽訂契約時心底隐晦的欣喜需要個解釋。
聽到沉羽對她的親密稱呼時心底的威脅需要個解釋。
聽到花褲衩的話時心底産生的怒意也需要個解釋。
目光總是不自覺的在她身上停留的行為......
會想要逗弄她,讓她笑讓她快樂......
會想要......
為什麽呢?
這些......是因為什麽呢?
墨色黑翎勾勒出的纖長眼瞳微揚,一縷幽光在其中閃過,像是深夜裏最耀目的那顆星。
是為什麽呢?
桑陌突然輕笑一聲,眉眼舒展開,那瞬間,仿佛天地間的萬千光華都在他眼底盛開。
庭院的樹葉在風中搖曳。
身後是一衆穿着背心褲衩的漢子。
沉羽站在不遠處,目光複雜的看着這邊。
桑陌緩步上前,步伐沉穩而堅定。
白色的長袍散在風裏,袍尾的金色細紋在陽光下流動。
榆漪看着他。
桑陌擡手,輕柔的覆上榆漪的腦袋。
榆漪縮了縮脖子,卻沒避開。
桑陌勾唇,潋滟的眸子裏像是盛開了桃花。
他将手放下,轉而去牽榆漪的手。
榆漪微茫然。
男人帶着灼熱溫度的大掌覆上她的,滾燙的溫度似乎要透過掌心,直燒入人的心底。
滾燙的,熱烈的,也,
令人心動的。
榆漪清晰的聽到了自己心跳聲。
如鳴,如雷。
一聲比一聲大,隐隐的,似乎整個腦子都被心跳聲占據了。
榆漪抿了抿唇。
......
族長的住所其實是在主城的另一個方向,只是從榆漪住進祭司殿以後,族長就也就跟着搬進了祭司殿,再沒回過自己的住處。
榆漪的房間就在後院的正院,隔壁的院子就是族長的住所。
榆漪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間,從房間裏取了某樣東西以後,才帶着桑陌去了族長的院子。
榆漪原本以為,自己這次回來的突然,族長看到她一定會很驚訝,再不濟起碼也得有點意外吧。
結果等她推開房門,客廳中央的躺椅上,一個男人悠閑的靠着椅背,指尖夾着只點燃的煙,一派風流韻致的模樣。
見到她,也只幽幽吐出口煙圈,眉眼風流:“回來了啊。”
榆漪鼓了鼓腮幫子,雙手叉腰:“怎麽,你看到我都不驚訝嗎?”
“你把我丢去狼星的仇我還沒跟你算呢。”榆漪瞪着他:“這次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
荼弭夾着煙,笑意袅袅:“你這可冤枉我了,這次跟我可沒關系。”
榆漪狐疑:“真的?”
“當然。”荼弭輕笑:“族長什麽時候騙過你。”
榆漪面無表情的戳穿他:“你上次就是用這樣一副嘴臉把我丢去兔星的。”
香煙的煙氣在屋內盤旋,榆漪微微皺了皺眉:“你怎麽又抽煙?”
荼弭将煙在煙灰缸裏按滅,哄孩子似的哄她:“下次不抽了。”
榆漪哼了一聲:“你以前也是這樣跟我說的。”
荼弭笑,目光輕緩的移到一旁的桑陌身上,笑意加深:“或許,桑殿主會願意與某一談?”
榆漪眨眨眼,想起了某件事:“對了族長,桑陌他這次是來——”
“噓。”荼弭的食指在虛空中點了點,笑的妖媚:“大人之間講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榆漪:......
她鼓了鼓腮幫子,恢複了原本水紅色瞳色的眼睛格外靈動。
“行吧。”榆漪對族長的話向來還是願意聽的,她點了點頭,目光定在桑陌臉上:“桑陌,那你跟族長說,我在外面等你。”
桑陌微頓,随後緩緩勾唇。
那雙黑曜石般的黑眸,帶着淺淺的笑意,眼尾微揚,像夜色下微微泛着漣漪的湖泊,帶着令人心醉的溫柔。
他彎了眸,屋內的燈光在他纖長的睫羽上跳動,如流動的浮光,暈出一片溫柔。
他勾唇淺笑:“好,你等我。”
榆漪咬了咬唇,白皙的側臉悄悄飛上了一抹暈紅。
桑陌這樣,有點......溫柔啊。
荼弭含笑看着兩人,那雙風流的狐貍眼裏,是一片愉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