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5)
得十分不自在。
馬車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于圩鎮。将徐玲平送到她舅舅家,因為還沒有過門的原因,水根也沒有準備禮品,所以就在巷口看着徐玲平進去。
徐玲平去了舅舅家,三人不約而同地輕笑了一下,随即一愣,之後是大笑起來。
“你要是下次還想出現在湖塘口,麻煩你穿的平民一點,成嗎?大少爺!”蘆花打趣着周塵。
周塵沒理會她的打趣,急匆匆地将兩人推上馬車,自個也跟着上去,人還沒坐穩,就催促着車夫,“快點快點,去春滿樓!”
馬車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蘆花一個沒坐穩,腦袋妥妥地撞上了坐在她前面的周塵。同樣沒坐穩的周塵險些就被撞了出去,幸虧水根眼疾手快給抓住了他的衣服。
“你們這是趕着去幹什麽啊?至于這樣嗎?”水根好笑的看着兩人的狼狽樣。
蘆花指着周塵道:“你問他!我也是稀裏糊塗被他拉過來的!”
“呼,到時候就知道了。”周塵拍着心口,剛才他真得以為自己會被甩出去,真是心有餘悸。
說話間的功夫,馬車籲的一聲在春滿樓的後院小門處停下了。三人依次下車,馬車也不做停留,湖塘口還有三位在等着呢。
蘆花和睡個跟着神秘兮兮的周塵進了院子,還沒到前店,就聽見有人在說話。其中一個聲音是黃掌櫃的,另外一個……
蘆花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她的心髒跳動有些不自然的快。
前店到後院的小門是用一塊青布遮住的,周塵掀開門簾子站在那裏笑眯眯地看着蘆花。故弄玄虛的模樣讓蘆花更是有些不自然,她用疑問的眼神看着周塵。
從門簾子掀開,裏面說話的聲音就停下來了,周塵站在那裏說道:“還傻站着幹什麽?進來啊!”
蘆花已經猜到裏面的是誰,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很不自然,感覺很奇怪,甚至是覺得臉上發燙,不會是臉紅了吧?
蘆花在莫名其妙狀态糾結的時候,水根已經越過她走進去了,“周塵,我聽着聲音有點像是喻培那小子,是不是啊?诶,喻培!真是你啊!蘆花,快進來快進來,真是嚴喻培這小子。我聽蘆花說你考上舉人了……”
水根之後說了些什麽,蘆花美怎麽聽進去,她只是傻愣愣地跟着水根走進去,與周塵擦肩而過的時候,蘆花覺得周塵笑得……很奇怪……
嚴喻培一身皂色繡祥雲鑲黑邊長衫,腰間淺色勾金絲腰帶,挂着一塊圓形吉祥如玉的玉佩。站在那裏一眼望去,完全不是以前在湖塘口的那個嚴喻培了。感覺上氣勢上的變化讓人眼前一亮,比起上一次蘆花在客來飯館見到的樣子,似乎是瘦了一點,臉上的輪廓硬朗起來,整個人看上去給人的感覺有點冷。
嚴喻培看見蘆花進來的時候眼睛裏的光芒都亮了起來,他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給蘆花帶來的震撼。蘆花只覺得他的眼睛亮的吓人,裏面能明顯得看見一種光芒,這種光芒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64最新章
蘆花哪能不知道他們三個是有事瞞着不說,既然三個人都不說,想來問也問不出什麽。順手推舟,起身附和嚴喻培的建議,幾人一起商量着去哪家飯館子吃飯。
選了家在于圩鎮數一數二的飯館,讓人去訂下了雅間,衆人到達的時候,飯館還挺清淨。大年初二的,都在家過年走親戚,能到飯館子吃飯的,那真沒幾個。
估計這家飯館也給夥計們放了年假,店裏店外就一兩個人。蘆花幾人進門,掌櫃的一身喜慶的迎了出來,“來人說是周少爺訂雅間,我還以為是說笑,沒想成真是您吶!這幾位想必是周少爺的朋友,真是好感情。想我年輕的時候,也在過年的時候與同窗一起到鎮上玩過。”
周塵笑道:“正是,這幾日家裏人多熱鬧,我與朋友出來偷個清淨。這日子也是休息的時候,飯菜你就看着上吧。”
說話間幾人就到了二樓的雅間,因為沒有人手,掌櫃親自給幾人報了幾個菜,端上一壺熱茶才匆匆地下樓去。
不一會有小二陸陸續續将菜都端了上來,看着端上來的這些菜,蘆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一色的臘味,一兩道新鮮的素菜只怕都是臨時臨刻去買的。
蘆花道:“咱們突然就說來吃飯,這麽短時間要準備這些,可真是難為人家了。”
“這還不都是怨你犯上懶勁了麽?”周塵睨了她一眼,夾起一塊臘肉,“說到這我才想起來,咱們店裏好像也只有臘味了。”
“這就對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蘆花樂得有個為自己懶勁開脫的借口。
幾人說說笑笑,吃得倒也盡興。席間還讓掌櫃送了一壺清酒,度數不高,喝不醉人。酒過三巡,肚子也添的差不多了,正商量着下午準備去哪看場大戲,門口就有小二來報,原來是去湖塘口接人回來了。青山和二丫喜妞三人去春滿樓沒見着人,打聽着來這裏便過來了。
嚴喻培吩咐小二帶三人上來,準頭對蘆花問道:“我上午聽黃掌櫃說你帶了兩個徒弟,是不是就叫二丫和喜妞?”
“正是,她們兩跟着我也有一年了,準備年宵後考核一段時間,若是沒什麽問題,她們兩人就該出師了。”蘆花想到再過不久自己就能落得個清閑,嘴上就忍不住笑,遂又想起胡小福的事,便對周塵說道:“周塵,年前黃掌櫃同我商量過開分店的事,他同你說了吧?”因前年周府事多,周塵一直沒露面,黃掌櫃便提前同蘆花商量了一下。
嚴喻培驚奇道:“這麽快就準備開分店了?飯館子可不比其他的,這完全靠廚子的手藝撐着。若真開了分店,蘆花是去分店那邊撐着?”
談及春滿樓發展問題,周塵思量了一番,正色道:“黃掌櫃同我說的時候我便不同意,二丫和喜妞能不能今年出師還沒定,就這麽急急忙忙地去外面,只怕是不好。咱們店能在短短時間內站穩腳已是不易,分店之事還是不要操之過急。”
蘆花點了點頭,周塵說的有他的道理,只是轉念一想,蘆花覺得周塵應該是在顧慮着什麽,又或者是他不了解二丫和喜妞的手藝,擔心開了分店會兩頭顧不上。她同周塵是合夥人,彼此也都熟悉,有些事還是說的清楚一些比較好,若是周塵真是因為私人的原因,那邊随他。
想清楚之後,蘆花說道:“二丫和喜妞在做菜方面還是有一定的天賦,兩人也都是勤快的,要我說春滿樓能不能另外發展,還要看這兩人的考核成績。她們兩若是都能出師,那麽就留在老店,我跟着黃掌櫃去新店。她們兩人不論是從性格還是廚藝,都有種相輔相成的味道,我相信她們兩在一起支撐咱們店的美食招牌應該是沒問題的。”
他們三人說春滿樓的事,水根完全插不上話,他坐在一邊靜靜地看着,發現蘆花在這兩個少爺面前毫不遜色,說起話來條理分明,一副主事者的氣勢。他并不知道蘆花有春滿樓的股份,但是從他們的談話中,他也看出了一些眉目,只怕蘆花在鎮上比村裏人想的還要好。同時水根也注意到嚴喻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蘆花身上,想起剛才他們在角落裏說的話,水根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知道蘆花什麽時候才會發現。
青山、二丫和喜妞跟着小二上樓,還沒到雅間就聽見屋裏傳來的談話聲,二丫耳朵尖,聽見提及了自己和喜妞的名字,便攔下小二拉着青山站在屋外聽。
三人站了好一會,二丫和喜妞還在愣神,裏間傳來嚴喻培的聲音,“你們三準備聽聽到什麽時候進來?”
三人魚貫進入,給嚴喻培和周塵行了禮,二丫和喜妞就站到蘆花身後。
蘆花回頭看着兩人問道:“肚子都餓了吧?青山,你去讓小二再上幾個菜,帶着二丫和喜妞一起去吃。下午我們去祁茶社,到時候你們不用跟着,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二丫和喜妞晚飯時候回春滿樓就成了。”
三人應下便去了隔間吃飯,蘆花站起身道:“咱們撤吧?喻培哥不是說想去祁茶社看說書嗎?正巧那裏我還沒去過,也去見識見識。”
“蘆花你在鎮上一年,你都沒去過祁茶社?”水根問道。
蘆花奇道:“你去過?”
水根點頭,他倒是跟着大伯家的東清哥去過一次祁茶社,一邊喝茶一邊聽說書先生說書,別有一番滋味。
蘆花轉過身拿指頭戳了戳周塵,“聽見沒聽見沒?我的時間都給剝削了,連水根哥都去過了,我卻是白在鎮上待了一年,竟還是今天才聽喻培哥說起。”
嚴喻培拉開站在他前面的周塵,笑着附和着蘆花,“這可是你的不該,竟連說都不與她說說。”說完也不管周塵是什麽表示,笑着對蘆花說道:“也罷,我在于圩鎮能待上兩日,你們春滿樓這幾日也不開門,我便帶着你到處玩玩。”
不待蘆花說話,水根搶先道:“行,我們兄妹兩就成全了你這份心,這幾天就你帶着我們轉悠吧。”雖說蘆花今年十二,身量也還小,跟着嚴喻培出去別人也只會當是他帶着妹妹出去。只是水根知道嚴喻培的心,不管怎樣都是一定要跟着的,回頭還要囑咐蘆花一番才行。
蘆花本來還想着這幾天給二丫和喜妞來個閉關修煉,誰知嚴喻培提出這樣的建議,還被水根一口答應了下來,她也只能接受了。
周塵和嚴喻培誰也沒帶着下人,四人坐上馬車就去了祁茶社。到了茶社門口看見緊閉的店門,周塵才拍腦門說道:“竟是忘了,茶社年關也不開門,說書先生大多都被請上門去說書了。咱們是撲空了。”
四人讓車夫駛 着馬車在鎮上轉了一圈,真是沒什麽去處,周府和嚴家是不去的,四人只得轉悠回春滿樓。
周塵同水根搬了一張桌子到後院,蘆花從櫃臺裏拿出黃掌櫃私藏的好茶葉給大家泡上一壺,四人坐在後院曬着太陽說着話。
兜兜轉轉說到嚴喻培舉人身份上,蘆花對這個年代的科舉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舉人上面是進士,到了進士便能做官,聽了嚴喻培的一番解釋才知道,原來舉人的身份也是能當個九品芝麻小官的。
周塵抿了口茶,正色道:“喻培兄,明年的春闱你有幾分把握?”
嚴喻培摩挲着杯沿,“這趟我離開就直接去我外祖父家,我大舅家的表哥正準備着今年的春闱,我母親希望我能跟着他一起溫習。”
水根側身在蘆花耳邊耳語道:“聽他們兩說了半天,你有沒有發現什麽?”
蘆花點點頭,周塵和嚴喻培談論完全不避諱他們兩人,幾句話聽下來,便聽出一些意思。雖然早先已經知道嚴家是分家了,嚴家大哥依舊是成功的商人,分家只不過是為了讓嚴喻培能成功的改籍參加科考。嚴家根本就沒有當初傳聞的那邊潦倒,不但是商戶之家,背地裏嚴喻培母親的娘家勢力也不小。書香門第都是小的,上頭有人才是真的。要不然怎麽會說就嚴喻培的舉人身份,就能給分配上官職呢?要他參加春闱也不過是想錦上添花而已。
蘆花覺得于圩鎮還真是藏龍卧虎,就好比周塵。蘆花這一年來從各路消息裏能斷定周府的真實實力已然是江南一帶的大戶,卻偏偏安于此處,只有周府的老爺常年在外打理生意,周塵和他的弟弟都只在周邊小鎮發展。再說嚴家,以為就是一個商戶,其實裏面彎彎繞繞還挺多。難道于圩有什麽獨特的魅力,讓這些人都安居于此?
水根眼神複雜地盯着嚴喻培,他和蘆花的差距這麽大,門不當戶不對,就算是真心喜歡又如何?嚴家哪裏能接受蘆花?這小子!一定要好好和他說說,可不能由着他頭腦發熱傷害了蘆花。
作者有話要說:斷更這麽久……我回來了……
6565新章節
嚴喻培的母親吳氏的娘家大哥,名吳則恩,任西武省知府,從四品官職。嚴喻培的老爹嚴州正早年與吳則恩是同窗,因嚴州正志不在書堂,棄文從商,并迅速崛起。嚴州正與吳則恩關系親密,待嚴喻培母親吳氏到了婚嫁年齡,吳則恩同父親推薦了嚴州正。
吳氏的父親,也就是嚴喻培的外祖父吳斯,當年只是正五品的監察禦史。吳斯為人圓滑,處事老練,正是前途無限好的時候,按理說是不可能把嫡女嫁給商戶人家的。只是嚴州正在當時是占盡了好處,吳斯正是往上爬的關鍵時刻,原本就白手起家的他并無強大的財力支持,嚴州正行商極成功,他擁有的財力足于支撐吳斯前進的道路。
財力是其一,其二是有吳則恩的推薦,其三則是吳氏自己的态度。風華正茂的嚴州正讓一直深居閨中的吳氏很動心,風流倜傥的氣派讓她每每在深夜夢見。零零總總加起來,吳氏便下嫁到嚴家。
這麽多年過去,嚴喻培都十多歲了,吳斯早已不是當年正五品的小官了。在官場沉浮這麽多年,仇人也樹了不少,有有心之人就将他與嚴家的關系以官商勾結為名告了上去,這便有了嚴家分家搬到湖塘口一事。
春滿樓後院裏,周塵話音落,徒留蘆花和水根目瞪口呆。
一個時辰前嚴家派人尋了過來,除了以往跟着嚴喻培的小厮,還有一位打扮得體的姑娘,從她與嚴喻培說話的态度上,蘆花猜測這應該是比較有臉面的丫鬟。姑娘同嚴喻培說了幾聲,便立在門邊等着,只是眼睛一刻沒停,在水根和蘆花的身上轉悠了好幾圈,還特特地打量了一番蘆花。
蘆花正與嚴喻培說話便也沒注意到姑娘的視線,待嚴喻培走後,水根找周塵打聽嚴家的情況。
“不問不知道,一問真是讓人吓一跳,他的外祖父竟然還是個大官。”蘆花不太清楚周塵說的正三品到底是個多大的官,但是對于這樣一個小鎮,對于她和水根這樣小村落出來的,足夠震撼了。
水根內心是一片驚濤駭浪,他直直地望向周塵,若有所思道:“他這樣的身份将來親事還不是家裏說了算?”
周塵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趁着蘆花還沒反應過來,解釋道:“他外祖父是他外祖父,輪到他這裏便也是遵從他的意見,他母親當年不就是這樣麽。”
水根拍案而起,不安地在原地走動着,“你說的輕松,那是因為他爹是有成功的商人,要是他爹不能給予他們家任何助力,她怎麽可能下嫁到商戶。如果嚴喻培将來尋一個平常百姓家的女兒,對他和他家沒有一點幫助,門不當戶不對,他的長輩們怎麽可能同意?”
眼見着水根越說火氣越重,話也越來越直白,周塵走上前去安撫,一個勁地使眼色,“好好的如何就急了?他能是那種不知輕重之人嗎?再說這以後的事誰說的準,你現在就急吼吼的,倒是讓我吓了一跳。”
蘆花皺着眉,好奇地打量着兩人。周塵感受到她的視線,連忙拉着水根背對着她,輕聲道:“這事不是說了不能讓蘆花知道嗎?你且放寬心,他最是有主意的人了,若是将來真同你說的那般,就是我也不能答應讓蘆花受委屈的。”
水根斜着眼看他,也不說話,只在心裏思量着,說的好聽不作數,自己的妹子還是要自己跟着看着才放心,适時提醒着才對。
之後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轉開了話題聊了一會,都是各有心思,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青山帶着二丫和喜妞回到春滿樓,周塵才起身告辭,“行了,時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水根,一會我讓人去重雲客棧給你訂好房間,你這些天就住那裏吧。”
周塵走後,蘆花和水根坐在那大眼瞪小眼,老半響蘆花才輕聲問道:“嚴喻培是不是同你說他喜歡我?”水根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尤其是後來說到門當戶對,這要是事不關己,他才不會那麽激動。
水根沉默了一會,支支吾吾說道:“以前在湖塘口我倒是沒看出他有這份心,只是今天我才知道的。”
“就是那會說他訂婚的時候吧?”
水根點點頭,“原本挺好的,怎麽突然就不一樣了,他身後是那樣的背景,跟咱們怎麽走也走不到一路去。”水根從沒碰到過這樣的事,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抓耳撓腮間只記得對蘆花說:“蘆花,你年紀也不小了,原先不知道他的心思倒還好,現在知道了,你可不能跟他走的近了,到時候受傷的可是你。你是明白人,可千萬不能像其他眼皮子淺的人那樣,他家雖然是家大業大,可正是這樣家大業大的更是不可能接受咱們這樣出生的人的。”
水根因為擔憂而産生這樣的焦慮,讓蘆花心裏暖暖的,同時又覺得好笑,水根現在的模樣像極了說教的老媽子。“水根哥,你放心吧,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的。我又不是那糊塗之人,怎麽會做出糊塗事呢。”
看着蘆花安靜的笑臉,水根跟着平靜下來,“你倒是好氣度,平白讓我瞎急了一番。”
蘆花笑道:“我以後遠着點他便是,這有什麽可急的。要不你跟在我邊上,要是我犯糊塗了你好提醒着我?”嚴喻培的事蘆花還真不急,玩鬧歸玩鬧,好感歸好感,真要說到以後長長久久的事上,那就還遠着呢。眼下當務之急倒是想着怎麽把水根帶出來,水根腦袋瓜靈活,窩在湖塘口也是浪費了,倒不如讓他來鎮上,将來一起做生意也是好的。
“水根哥,說正經的,你來鎮上吧,就跟着黃掌櫃身邊學。春滿樓開分店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咱們兄妹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幾天前說起這事水根還是十分抵觸的,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跟在蘆花身邊,姑娘家一人在外總是不好的,若是自己能跟着,好歹能互相照應。而且看周塵和嚴喻培,都是以前的玩伴,卻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蘆花道:“水根哥,你早些回客棧吧。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便是,這些天你跟着他們玩,就不要來找我了。”
水根問道:“你要做什麽?”
“這些天正巧有空,我試試二丫和喜妞的手藝到底如何了,算是閉關修煉。你跟他們說,要是他們不信,來了我再同他們說。”有水根在,蘆花覺得暫時他們也不會來找了。
二丫和喜妞就着店裏的食材做了幾個菜,吃過晚飯水根便早早地去了重雲客棧。
睡的屋子這麽些天都沒人睡,裏面都是冰冷的,喜妞燒起炕,二丫去廚房燒水洗臉,蘆花坐在屋裏發愣。
周圍安安靜靜的氣氛下,蘆花想起上午見到嚴喻培時那一刻的心情,很激動很緊張同時也很期待,看見是他的時候還隐隐有些開心和興奮。當時他的心裏是不是也是這番感覺?那眼眸裏的光亮,以前還以為眼中閃光是假的,原來真的能從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他的情緒,看到那裏面的一番愛意。
就像水根說的,原本都好好的,落魄人家的孩子,就算還有幾分家底也不會超過太多。只是突然間發現,人家的起跑點幾乎是在自家的終點,這樣的差距在這樣的時代真是讓人無奈。
是不是該慶幸知道的早,趕緊收起這份好感,省的将來出現點什麽不如意的意外。蘆花甩甩頭,掏出頸上的玉佩,摸着上面的字體,喻培,長命百歲。嘆了口氣,解開頸脖子後的繩子,将玉佩拿了下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塊紅布細細包好。明天他要是過來了,還是将這玉佩還回去吧!
倒像是知道她要還玉佩似的,第二天誰也沒來,等到晚上水根過來的時候,蘆花想着讓他把玉佩帶給嚴喻培,還沒開口就先被塞了一封信。
“喻培下午走了,他讓我給你帶封信。”
蘆花看着信封糾結着,感情這玉佩就是沒辦法還了?
嚴喻培走的匆匆忙忙,信跟着也匆匆忙忙的挺簡短。總結一番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再見。
蘆花面無表情地把信塞回信封裏,連同玉佩一起壓箱底去了。回頭沖着水根笑道:“時辰不早,你早些回去,我要睡覺了。”
蘆花帶着二丫和喜妞閉關修煉了三天,水根跟着周塵四處晃悠了三天,第四天坐在馬車上,蘆花和水根都有些迷迷糊糊。
“閉關修煉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昨天晚上那個說書的說的實在是太好了。”
蘆花聞言擡眼看向水根,悲憤道:“這世道太不公平了,坐遠點,讓我睡一下。”
6666新章節
有馬車就是方便,不一會的功夫就到了湖塘口。蘆花迷迷瞪瞪跟着水根下了車,劉氏聽見聲響打開院子門,瞧見他們說道:“回來了,小福都來尋了幾次,走也不和她說一聲,當你是唬她的呢。”
蘆花挽着劉氏的手往屋裏走,“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回頭朝水根揮揮手,“水根哥,你回家歇着去吧,咱們說好的事你順便也跟二伯夫二伯母商量商量,等下午咱們再帶着小福一起回去。”她困的急,反正今天準得回鎮上,現在回屋裏補個覺,有事等睡醒了再說。
水根心裏惦記着事,也不多耽誤,同劉氏吱了一聲便回家去了。
劉氏本來還想問問水根,他和蘆花說定了什麽,奈何水根走的快。關上院門,回頭看見蘆花親了一下在院子裏玩耍的胡圖,也沒像往常那樣逗他,起身就往她睡的屋裏走。劉氏心下詫異跟了進去,瞧她焉焉的神情,問道:“蘆花,是不是店裏出了什麽事?怎得這次回來累成這樣?”
“店裏沒事,就是這幾天都在教二丫和喜妞的手藝,店裏估摸着下半年就要另開分店,想讓她們早點出師。”蘆 花坐在床沿上打了個哈欠。
劉氏道:“做菜的手藝又不比旁的,哪裏是幾天就能趕上的。再怎麽急也要顧着身體啊,你都這德行了,那兩個丫頭還不得累趴了?”
蘆花笑了一下,可不是累趴了麽,她走的時候二丫和喜妞像跟她揮手再見,那手擡起來都是抖的。
劉氏見她還有幾分精神,便問道:“你剛才和水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也跟你一起回鎮上?”
蘆花回道:“我跟黃掌櫃說了,讓水根哥跟在他身邊學,以後說不定也能給別人當個掌櫃什麽的。”說話間又是一個哈欠。
劉氏喃喃道:“他一個男孩子能學這個倒是挺好的。”看蘆花打哈欠打得眼淚都出來了,劉氏也不拉着她說話了,“行了行了,我不同你說了,你好好睡一會。”
蘆花朝劉氏傻笑了一下,鞋子一蹬,把外衣脫了就拉開被子睡下。劉氏上前給她掩好被角,就帶上門出去了。
躺在床上蘆花聽見劉氏在院子裏對胡圖說話,“圖圖,小聲點,你三姐屋裏睡着,別吵醒了她。”估計胡圖不太理解為什麽她這個時候睡,就聽見他在外面問,“娘,花花為什麽現在睡覺啊?為什麽啊?”劉氏壓着聲音給他忽悠了幾句,漸漸的外面就沒說話聲了,只偶爾傳來劉氏做事的聲響。
蘆花忍不住嘴角上揚着,這種感覺真好,像極了沒穿越以前,星期六早上她爸媽也是這樣,在客廳裏壓着聲音說話,怕吵醒了她。都好久沒回憶到以前的事了,時間真是一枚健忘藥,藥性不快,讓你不知不覺中就忘記了你想記住或想忘記的。
真躺下了卻好像沒那麽瞌睡了,這幾天總是這樣,站着就迷糊,躺着就清醒,腦子還不受控制老胡思亂想。诶,說來說去都怪嚴喻培,當初送什麽玉佩,弄得現在想還都沒個機會。半眯着眼數羊,想着下次碰見嚴喻培,直接就把玉佩朝他丢過去,誰讓他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蘆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未時,她早飯午飯都沒吃,一睜眼就覺得胃裏空的難受。推開屋門走到院子裏,這才發現堂屋裏竟坐了不少人。
二伯母張氏第一個看見蘆花,“诶,蘆花,起來了?”
本來想去廚房,現在不得不轉身走到堂屋,“二伯母,三伯母。”
劉氏道:“你不是說今天還要趕回鎮上嗎?水根和小福都等了好一會了,剛剛我還說你再不起來我就讓小福去叫醒你。”
三伯母連忙說道:“他們去鎮上有馬車,就是睡晚點也沒什麽,馬車快,轉眼就能到。”
蘆花肚裏咕嚕響,水根坐在門口,耳朵尖讓他給聽見了,大笑道:“你早上和中午都沒吃,睡到這會起來,餓的厲害了吧?”
蘆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好人啊!
“哎呀,你早飯也沒吃啊怎麽也不說一聲,要知道你早上沒吃我就叫你起來吃中飯啊。還好鍋裏還溫着飯菜,你趕緊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劉氏聽見水根說蘆花兩頓沒吃,頓時心疼起來,本來是看着她睡的香,晚點吃中飯也沒事,哪知道竟是肚裏空空的去睡的。
二伯母和三伯母都跟着說讓她去吃飯,蘆花屁颠屁颠地跑進了廚房。鍋裏拿一個大碗裝着飯,上面幾樣菜壓着,蘆花覺得自己餓的能吞下一頭牛,把大碗從鍋裏端出來,拿雙筷子就着大碗吃起來。
吃飽喝足一臉餍足的走進堂屋,說沒幾句,三伯母就問道:“蘆花,你們什麽時候動身?”
“今天回來就是接小福的,沒事了随時走都成。”蘆花看了眼水根,才轉頭去問二伯母,“二伯母,水根哥去鎮上的事他給你說了,你同意麽?”
二伯母張氏本來就有這個心,過年的時候也提過。那時候水根是死活不同意,誰知道就去鎮上待了幾天,也不知怎麽就想通了,回來就說要跟蘆花一起去鎮上,說是去跟着掌櫃學學管賬。學管賬好啊,将來去當賬房先生也好,去給別人當掌櫃也好,要是不盼着走文路,自己去做生意也是好的。
張氏拉着蘆花的手,笑眯眯道:“我哪裏會不同意,我本來就是想叫他去鎮上找門夥計,都訂親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這樣天天只知道玩了。說來說去還是蘆花你有出息,這現在帶着哥哥妹妹也一起出去。”
張氏這麽說只是表示一下她的心情,蘆花卻擔心這樣的話會讓水根和小福心裏不好受,“二伯母你千萬別這麽說,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鎮上,裏裏外外都沒個親人,說話的人都沒有。小福和水根哥要是去鎮上了,我們還能互相照應。水根哥和小福去鎮上都是學手藝,這也要他們自己的一個上進,要不然我想帶也帶不成啊。”
一番話說得幾人都笑了起來,三伯母故作理解的感概她在鎮上沒有親人的寂寞,話裏話外都透着“以後有小福和水根陪你,你不寂寞不孤獨。”的意思。
蘆花一直都笑着聽着,過了半個時辰,見大家夥都說得差不多了,蘆花才說道:“二伯母三伯母,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動身了。”
水根和小福都是收拾了行李過來的,聽見蘆花的話都站起來拿好行李。二伯母和三伯母多少有些擔憂,不停的囑咐兩人在外面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兄弟姐妹,還不能忘記好好學,勤快些,別偷懶。
蘆花兩手空空站在一旁看他們說話,這感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多遠的地方呢……
“蘆花,他們這去了是不是不能經常回來?”看見馬車過來,三伯母都眼眶含淚了,憋了好半響才問蘆花。
蘆花無奈地笑了笑,“三伯母,于圩鎮離咱們湖塘口才多久的路程,就是他們不能回來你也可以去鎮上啊。平時不忙,輪上休息的日子,我就讓小福回來。你放心吧,我們不是去多遠的地方。”
劉氏也笑着安慰道:“三嫂,你也真是,這孩子去都還沒去你就惦記着讓他們回來,你哪個月不要去鎮上賣繡活啊?去了順路看看不就成了,這于圩鎮又不是多遠的地方。”
三伯母也知道自己誇張了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轉身接着對小福囑咐衆多事項。
馬車開動的時候,三伯母還戀戀不舍地拉着小福的手,蘆花不禁頭疼扶額,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小福也挺傷感的,坐在馬車上怯生生的,水根笑她,“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鎮上嗎?怎麽這會還怕上了?”
小福吸吸鼻子,“還不是剛才我娘,她哭了我也跟着難受。蘆花姐,學手藝真的那麽苦啊?你能不能放寬松一點?”
蘆花翻了個白眼,就這個狀态,還真不知道小福能學幾天。
小福就是受了她娘的影響,路上有些蔫巴巴,等到馬車一進鎮,那精神頭立馬就上來了。車簾子掀開一點,眼睛放光地打量着街道。進入秀水街更是眼睛不夠用,等到馬車停在了春滿樓門口,小福下了車擡起頭盯着招牌匾額傻看了好一會,任由蘆花牽着她往店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