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
沮喪那是騙鬼的。要真像陸焦說的那樣解散了,他又不甘心。“算了,這事來年再說吧。”
陸焦又說了兩句,就告辭回家了。胡明旺連忙叫來小厮,吩咐了下去,讓小厮做幾個周美華喜歡吃的菜。他自個就巴巴地坐在堂屋裏算着時間等着。
晚上蘆花收工,跟着黃掌櫃過來,就看見屋裏一桌子的菜,胡明旺坐在那裏和小厮聊天。
“呦,今天還有客人來?弄這麽多好吃的?”蘆花笑問道。
胡明旺站起身将人迎進屋,“今天陸焦過來,說是周美華給放了出來。這不我琢磨這她晚上就該到家了,讓人做了些好吃的等她。”
黃掌櫃伸手探了探盤子的溫度,“呦,還是熱乎的。這是溫了好幾次了吧?都這個時辰了,想來應該會在外面住一夜,明天才會到吧?”
都這個點了,胡明旺心裏也明白,只是放不下心,總是惦記着。聽黃掌櫃說完,胡明旺對小厮說道:“聽黃掌櫃的,把這些收了吧,明天早上再溫熱來。”
小厮不多言,低着頭手腳利索地把碗碟都收了,最後還剩二個菜的時候,小厮問道:“胡爺,你還沒吃呢?”
蘆花和黃掌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出了無奈,至于麽……
坐了一會,兩人就要告辭回去,也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接着就聽見周美華的聲音,“明旺,快開門,我回來了。”
胡明旺頓時就眉開眼笑了,站起身來就想沖出去開門。念及他的傷勢,蘆花和黃掌櫃連忙攔下,讓小厮小跑着去開門。
門打開,周美華楞了一會,問道:“你是誰?我相公明旺呢?”
小厮道:“胡爺在裏面,你請進來吧!”
周美華眼珠一轉,立刻笑盈盈道:“才幾日不見,明旺都請小厮了?”說着指着小厮說道:“你趕緊去給我燒一大桶水,我可要好好的洗洗身上的晦氣。”
小厮皺着眉,想着這人對胡明旺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便也沒出聲,默默地跟在周美華身後關上門,然後進廚房給她燒水去。
周美華一進屋就看見黃掌櫃和蘆花,先是拿眼瞪了一下蘆花,轉身對黃掌櫃笑道:“哎呀,我說呢,怎麽幾日沒回家家裏就請了小厮,原來是黃掌櫃的啊!”以前路過春滿樓的時候可是見過幾眼的,她眼尖着呢。
黃掌櫃還是第一次見到周美華,看見她進屋第一眼不是看丈夫,倒是挺仇視地瞪了蘆花。不明就裏地看了眼蘆花,黃掌櫃客氣道:“人是蘆花請來照顧明旺的,你現在回來了也正好,胡明還傷着,你正巧可以照顧照顧他。”
周美華聽完這才記起來,連忙轉頭去過問胡明旺,“明旺啊,你怎麽了?怎麽就受傷了?”
依舊是黃掌櫃開口解釋的,話音才落,就看見周美華蹿到蘆花面前,手指戳着蘆花的腦門,大聲道:“我就說了你不是什麽好人,現在害得我們家明旺受傷了,以為請個小厮來就可以算了嗎?”
胡明旺和黃掌櫃臉色立刻就黑了,蘆花更是心火上升,一擡手隔開周美華的手指,怒道:“你想說話我不攔你,你指指點點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周美華冷哼一句,“黃毛丫頭,我就指你了,你還能拿我怎麽樣?”
黃掌櫃總算是知道為什麽都說這人不好,就她對蘆花那模樣,可讓人看不過去了,“明旺追小偷給砸傷了,蘆花又是炖補藥又是請人照顧,你別太過分了。”
周美華轉頭瞪着眼,忍着氣說道:“黃掌櫃,我們家可就靠明旺掙錢過活,你說現在弄成這樣的,他菜也不能送了,這日子可還怎麽過的下去?”
胡明旺拉着臉,心裏是百感交集,“美華,你才剛回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周美華硬着脖子,說道:“我也是為你好啊,你傷着了,這日子還怎麽過?”說罷轉身對蘆花說道:“你趕緊出銀子補償補償,你看我們家明旺都瘦了多少!你至少得給個五十兩銀子,不然我就去官老爺那裏告你去。”
黃掌櫃氣得想甩袖走人,蘆花冷眼瞧着周美華,冷笑道:“我說你腦袋是白長的吧?真真是你娘一不小心把孩子丢了,把胎盤給養大了。”眼瞧着廚房方向,喚道:“春夏,秋冬,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5656最新章
蘆花本就不是沒見過世面,只知道做菜弄飯的農村小丫頭,加上在春滿樓待了這麽久,在店裏面說話也是頂數的人。她平時好脾氣不容易生氣,可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周美華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番鬧騰,蘆花的氣性也上來了,生起氣的蘆花還挺有氣勢的。
周美華不知道蘆花叫兩個小厮要做什麽,一時間也沒蘆花散發出來的氣勢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黃掌櫃心裏暗自點頭,這還差不多,好歹是春滿樓的東家,可不能是個讓人随意揉捏的主。
春夏和秋冬都是蘆花花銀子買的小厮,死契都還掐在她手裏,買着兩個人是為了照顧胡明旺,可瞧着胡明旺的窩囊樣,蘆花心裏更是氣加三分。
兩個小厮往堂屋裏一站,蘆花就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不用留在這裏照顧了,都跟着我回春滿樓去。”
周美華一聽這話就不幹了,原本還想着是胡明旺賣的小厮,她好不容易回來還能顯擺顯擺主子的架勢,怎麽就被人給把小厮喚走了呢。“你把明旺給害受傷了,請人來伺候是應該的,我讓你被補償銀子也是應該的,你現在銀子沒給,還想把這兩人給叫走?我告訴你,沒門!”
蘆花冷眼瞧了她一眼,看着都糟心,也懶得回應周美華,只轉頭對胡明旺說道:“明旺哥,你看人的眼光實在是爛到一塌糊塗。不 過你要夫妻兩人和諧恩愛,是你們的事,同我沒有幹系。只是有件事我就不得不說了,就沖着你認人不清這一點,以後咱們就當作從未認識過。你們家的人,我是連見都不想再見到了。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蘆花懶得再說,招呼着黃掌櫃就往外走。周美華哪能放人,上前拉着蘆花就要繼續扯皮。
黃掌櫃看着她對蘆花拉拉扯扯,怒從心起,“你這女人怎麽這樣胡攪蠻纏的?”
胡明旺被蘆花幾句話說的羞愧難當,“周美華,你鬧夠了沒有?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麽就招惹了你這麽一個潑婦!”
蘆花更直接,“小武,去給我把這個瘋婆子拉開,是想銀子想瘋了吧?自己都是來路不明的,還在這裏叫喚這要銀子,有銀子給的也不是你。你要報官,你大可以去,你不是剛剛被人放出來嗎?對那裏你倒是熟悉,你去報官了,到時候被抓的還不知道是誰。”她還不信了,這剛被放出來的人就敢這麽嚣張。
周美華被蘆花幾句狠話吓着了,她愣在原地,放又不甘心,不放又不知道該怎麽接。
胡明旺幾步上前,把周美華往後一拉,“你瘋夠了沒有?要是沒瘋夠,我寫封休書,讓你哪涼快哪瘋去!”
周美華聽到休書兩字就懵了,她之所以敢這麽鬧騰就是依仗胡明旺疼愛她,要是胡明旺都說休了她,那她還拿什麽橫?轉身臉色一變,立馬就楚楚可憐起來,“明旺,我也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都傷成這樣,她還想着把人給弄走,也不出點銀子給你買些補品好好補補。這以後家裏可還要靠着你撐起來,你要是倒了,你讓我怎麽活?”
“你不要胡攪蠻纏了,你的事我還沒跟你計較,你一回來就是到處撒潑。以前人人都說你人品不行,現在看來我真是當初瞎了眼了。”胡明旺是身心疲憊,好好的把人都給得罪光了。
周美華瞧着平時慣用的招數不頂用了,改嘴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道:“你老說你當初瞎了眼,要真是那樣,你當初就被救我,就讓我被那些壞人掠去,我到了地尋死也就是了。”
這兩夫妻一說一個哭的,蘆花和黃掌櫃都看着倒胃口,什麽也沒說就帶着人離開了。
“真是晦氣,平時我看明旺是個明白人,可怎麽娶了這個一個女人。當初我聽說她出事沒個人幫,現在看了總算是知道為什麽了!”黃掌櫃岔岔道,來時的好心情早就煙消雲散了。
蘆花順着心裏的那絲怒氣,憤憤道:“其實這人是什麽樣的我原本不想說,不管怎麽說,我和胡明旺是個同村的,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而且這人怎麽樣和我也沒關系。可這女人就跟沒長腦子一樣,從第一次見我就和我不對付。當初胡明旺有家小飯館,我看着生意慘淡,想着給他幫幫忙,也是這女人鬧來鬧去,我爹怕我受委屈才帶我回家的。”
“是早先聽說的客來飯館?”黃掌櫃聽周塵提過一次。
蘆花點頭,“有次周塵和喻培去那裏吃飯,我給碰見了,就大家坐一起說了個話,這女人就說三道四的,要不是後來被人給綁架了走,只怕是不能善了。”
黃掌櫃一挑眉,略有所思地沉默起來。蘆花還在氣頭上,也沒在意。
月落日升,睡了一覺起來的蘆花早沒了氣性,洗漱的時候偶然想起來,也只是替胡明旺無奈而已。
周塵和雷家的訂親日期是十月初六,周太太娘家那位姑娘訂親日期是十月二十八,水根哥的訂親日期是十一月初六。這三場訂親宴相間的時間也不短,忙完一個還能有個休息的時間。
訂親宴的價位可不低,這質與量都要好。蘆花和黃掌櫃是親自到徐家菜鋪子,找到管事掌櫃定下了最好了食材,提前一日就要送到春滿樓。
好食材等于好價錢,有錢不掙是傻子,徐家菜鋪子的管事是滿臉堆笑的把人送出去,回頭就交代下去,上等的食材都備上,只等日子一到,連同其他新鮮的食材一起送去。
十月初六,天高氣爽,日頭特別給面子。訂親在鄉下就叫鋪盤,請的都是親戚衆人。這天的周府可謂是門庭若市。周家老爺在縣上做大生意,要不是周老太太留戀家鄉的氛圍,早就搬到大縣城裏去了。雷家也是鎮上的富戶,兩家的親戚加起來不說一百也有九十啊。
光桌面就擺了三十來桌,蘆花一經扶額,這要是結婚,那不得上百桌?
周府卻什麽不卻銀子,當初定訂親宴酒家廚子是兒子親自給舉薦的,她也去品了,巨是滿意的。訂起來也是不看價錢的,什麽好就訂什麽。
真到了訂親的日子,時辰一到,春滿樓的夥計一溜地整齊制服,一個個高聲喝出來的好彩頭的菜名。穿着制服的夥計往桌邊一杵,裝着菜色的錦盒一開,頓時是香味四溢,擺上桌的都是好些人見都沒見過的式樣。菜上完了,一溜的小夥計往主家面前一站,高聲恭賀。
這樣的陣仗別說是于圩鎮了,就是周老爺走南闖北的人都第一次見到。喜慶的氣氛被調到了最高點,讓周府上上下下面子裏子都贏了頭彩。同時春滿樓也經此一事,大大地出了一把風頭,這之後的訂親宴訂單那是瘋長。
于圩鎮上但凡是有點身價的人家,家裏有人訂親,那必然是要訂一套春滿樓的訂親宴的。黃掌櫃這些日子是眼都快笑沒了,每日看着賬本上的流水賬,就看到了年底的大紅包大分紅啊!
蘆花也是喜上眉梢,雖說做訂親宴辛苦,淩晨就要起來折騰,可折騰換來的是春滿樓水漲船高的聲望和越來越多的銀子。折騰也值了!
忙完周塵和周太太娘家的訂親宴,接下來的訂單都在十一月和十二月。蘆花算是有了短暫的休息期,碰巧這日,劉氏和胡木生帶着桃花和兩個小子一起到鎮上來了。
蘆花抱起胡圖左右開攻親了好幾下,蹲□給勝哥兒也一邊來一口,才心滿意足道:“爹娘,我都想死你們了!”
劉氏笑道:“你這丫頭……你在鎮上咱們一家也想你,只是你一直忙着,也沒個閑回家看看。”
胡木生在一旁和黃掌櫃聊天,黃掌櫃對蘆花是滿口的稱贊。還有什麽比自家兒女有出息來的讓人高興?胡木生是驕傲又自豪,對劉氏說道:“孩子有自己的事業,東家看得起,不嫌棄她年紀輕輕,她更是要好好努力。”
蘆花跟着一旁很配合的腼腆一笑,黃掌櫃拿着眼神笑她。
胡木生和黃掌櫃坐前面喝茶聊天去了,蘆花讓二丫和喜妞帶着勝哥兒和胡圖去鎮上買好吃的,剩下母女三就往後院蘆花屋裏去了。
進了屋,劉氏道:“蘆花,上次桃花到鎮上的事我聽說了,那旺財沒事吧?桃花心裏一直不安,我和你爹想來想去,覺得咱們一家子得去感謝感謝人家。”
蘆花當初也是這麽想的,去謝謝去力所能及的照顧照顧,可是人家家裏有個不領情的啊!想起那女人,蘆花就沒好氣,“不用去了,他幫大姐搶回錢袋子,我這邊能給的照顧也給了,你們就不要再放心上了。”
劉氏道:“你懂事我知道。可你看旺財他有家有妻的,咱們要是不去,他媳婦不要說我們家人不懂事麽?”
5757最新章
劉氏不知道胡明旺和周美華弄出的事,只想着胡明旺因為桃花受傷,好歹要去看看才算禮數。
蘆花不樂意道:“娘,你就聽我一句,那邊真不用去了。他家裏還亂着呢,咱們就不去湊那份熱鬧了。”
劉氏和桃花對視一眼,劉氏問道:“旺財家怎麽了?”
蘆花簡單的給說了一下胡明旺和周美華的事,最後說道:“娘,以前我倒是覺得明旺哥還不錯,可是現在看來真是讓人失望。反正我話給他撂在那裏了,估計他也不會再來找我了。”
劉氏聽完搖頭道:“還真看不出她媳婦是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家不去惹也好。還好你現在有本事,不然這次明旺媳婦還不知道怎麽鬧騰。”
一直沒出聲的桃花拍了拍蘆花,“那他們家現在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這段時間我這邊忙。”自那晚起,蘆花就沒再見過胡明旺。她整天忙得昏天黑地的,陸焦偶爾來用餐也碰不到面,陸雲也是許久未見,所以這麽久了連那邊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劉氏和桃花嘆息一聲,想着既然如此,不去就不去吧。
胡木生帶着一家老小在鎮上待到下午,晚飯前坐上牛車回去了。牛車是白天跟蘆花一起上街上買的,家裏田地多勞力少,蘆花瞧着街上有賣牛的 便出主意給買下來了。再去套了個車子,這以後來去都方便一些。
這年頭買牛可是一件大事,光銀子就要不少,胡木生和劉氏一開始有些不舍,家裏日子雖說還不錯,可到這真頭上說要買牛,那就還覺得家裏不夠檔了。蘆花想着在春滿樓也快一年了,便借口說是春滿樓生意好,東家分了幾成股給她。
這話要是擱在以前胡木生和劉氏還不一定能相信,可現在他們幾次到鎮上看見的聽見的,那可都是真的!蘆花有一手好廚藝,東家分了股,也不是沒可能的。有了這個為前提,胡木生和劉氏才同意讓蘆花出錢給買下了牛、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十一月,眼看着沒幾天就要到水根的訂婚日期了。水根前面還有兩場訂婚宴的酒席要準備,有這三場訂婚宴,春滿樓的定菜數讓徐家鋪子送菜的管事,笑得眼都眯沒了。
蘆花天天就窩在廚房裏折騰,這天晚飯的過去後,客人點的菜都給上了,蘆花洗把臉慢踏慢踏走到前店。黃掌櫃正同小二說話,瞧見她出來了便說道:“蘆花,你來的正好,明天你老家那個堂哥的訂親宴,你打算怎麽送去啊?”
湖塘口離于圩鎮有五六裏地,來回一下也要好些時候,蘆花盤算了一下,回道:“明天我給請趟車送過去,這個等明天晚上一起算。”
黃掌櫃吩咐了下面的小二一句,回頭對蘆花拿眼神瞟了下樓上,說道:“陸焦今天在樓上吃飯,他開始告訴我,明旺把他那個媳婦給休了。”
蘆花只楞了幾秒鐘便釋然了,黃掌櫃接着道:“聽說周美華把他給卷了,家裏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了,明旺這次是栽到底了。”
“那也是他的命,不這樣他還看不透。”胡明旺的一腔癡情算是丢到陰溝裏去了,蘆花微微替胡明旺感到不值,“他現在這樣,真是人財兩空了。”
黃掌櫃說道:“聽說是回你們村裏去了,只怕是心灰意冷了。”
蘆花想着胡明旺在鎮上這麽多年,在村子裏對人說了千好百好,如果不是心灰意冷了,想來是不會回去的。人各有命,蘆花打了個哈欠,道:“明天還有得忙,我就先去洗漱睡覺了。”
淩晨蘆花就起來準備水根的訂婚宴,二丫和喜妞在一旁打下手。幾人忙了将近兩個時辰,弄好之後用錦盒裝着,讓人趕緊送到湖塘口去。
近中午的時候,周塵帶着他的媳婦雷氏到春滿樓用餐,随便把蘆花介紹給雷氏認識。年方十五的雷雪瑩長的很标志,一看就是小家碧玉型的,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小酒窩。雷雪瑩和周塵站在一起,真可謂是金童玉女,一對璧人,養眼的很啊!
三人見面,雷雪瑩用打探的眼光把蘆花上下看了看,才甜甜地笑道:“你就是蘆花啊,我聽相公說起你好多次,就是嚴家喻培少爺給相公寫的信裏都有提起你呢。”
蘆花一愣,周塵連忙說道:“對了,給你報個喜訊,喻培兄真是有本事,進士及第了!”
“真的?”秋闱是早已經結束了,蘆花還真沒想到嚴喻培一次就考上了,看來肚子還真有些墨水。
周塵樂道:“年後他大概要回來一次,到時候咱們可要好好給他慶祝慶祝。”
三人正為嚴喻培的事告訴,忽然聽見前店鬧騰了起來。往外走着的時候,就有小二過來,“蘆花,快到前面去看看,出事了。”
蘆花連忙問道:“前面怎麽了?”
小二急聲回道:“前面有個客人點了一桌子的菜,吃着吃着就說在咱們的菜裏吃出了蟲子,說是咱們的菜不幹淨,跟着他一起的人就捂着肚子說肚子痛。”
蟲子?蘆花也不多問了,跟着小二走到前店。前店已經人滿為患了,看熱鬧的圍了一圈。蘆花擠開人群,就看見黃掌櫃正同一位壯漢說着什麽。壯漢桌旁一個人捂着肚子趴在桌上,唉唉直叫。
蘆花将兩人打量了一番,都不是春滿樓的熟客,看着很是面生。兩人面相很是粗糙,皮膚有些黑黃,身上的衣服倒都是新的,折橫都在,看着像是兩人特意為了來吃飯才換上的。
蘆花上前問道:“黃叔,這是怎麽了?”
壯漢斜着眼看她,“你是哪個?”
蘆花客氣地回道:“我就是春滿樓的廚子。”
春滿樓的常客有不少人知道蘆花是廚子,外面很多人就不知道了。圍觀的群衆聽見蘆花的話,一下子就熱鬧起來,說什麽的都有,無外乎都是說蘆花年輕之類的。
“原來你就是廚子啊,我說這菜裏怎麽會有蟲子呢,你一個沒長大的姑娘弄的飯菜,這就難怪了。”壯漢輕蔑地瞧了蘆花一眼,轉頭對黃掌櫃說道:“這事我也不願意麻煩,咱們私了,你趕緊把銀子賠了,我好帶着我兄弟去瞧瞧。”
蘆花走近桌子,兩人是點了好些菜,大部分吃的也差不多了,一眼瞧過去蘆花真沒看見蟲子在哪。
黃掌櫃指着其中一道菜說道:“蘆花,你瞧……”
蘆花細瞧了一下,才看見菜中間的一條白色菜蟲,看到了蟲子,蘆花心裏有了些底。她同黃掌櫃耳語一番,引得壯漢不滿道:“你們兩嘀咕什麽?再不解決這事,我兄弟要是出了什麽事,你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黃掌櫃道:“這位客官你也別急,竟然出了這樣的事,自然是要處理的。我已經讓人請了大夫過來,到時候給你兄弟看看,開了藥方子喝了藥,我們才放心。至于這菜蟲,我看咱們還是公了吧!”
壯漢立馬不高興了,橫眉豎眼的,“公了?成啊!不要說你們春滿路有後臺我就怕你們了,我還不信了,這在菜裏吃出了蟲,還把人給吃壞了,這麽多人看着,我還就不相信你們官老爺能不管!”
黃掌櫃道:“客官,咱們心知肚明,這蟲子是不是出自我春滿樓的,你我心裏都有數。你兄弟肚子疼,到底是因為什麽,知道大夫來了就知道。咱們也別急!”
壯漢怒道:“別急,敢情不是你的兄弟病了?”說着壯漢就看見一旁的蘆花,扯着蘆花的袖子大聲道:“就是你這個廚子,黃毛丫頭就出來充大廚,你跟我去見官去!”
一直在旁觀看的周塵一下就急了,上前道:“你一個大人怎麽對一個小姑娘家拉拉扯扯的,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蘆花道:“我跟你去見官沒問題,你先把手松了,莫不是怕我跑了不成?”
說話間,就有一個小二帶着大夫過來了。
黃掌櫃道:“客官,這是醫者堂的楊大夫,讓他給你兄弟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壯漢揪着蘆花不放,拉的蘆花手臂都疼了,“誰知道這是不是醫者堂的,也說不定你們是串通好的,我兄弟我自己會帶去看,你們只要付銀子就成,要是不付,我就帶這個小丫頭去見官!”
“一個大男人抓着人家小姑娘不放,還真是不怕丢人。”人群裏一道冷清的聲音響了起來。
壯漢回頭,“你又是什麽東西?說什麽狗屁話,小心我揍你!”
“也不知道是誰指示你們來做這麽一件蠢事,只怕是連交代都沒交代清楚就讓你們來了。丢個蟲子陷害別人也不看準了菜再丢,這土豆絲裏出了白菜葉上的蟲子,瞧着蟲子蔫了吧唧的,身上都是幹的,連油都沒沾全。”說話的人三十來歲,一身淺青色衣服,模樣斯斯文文,說話時臉上的神色一直都淡淡地。
這人叫董全,是春滿樓的常客,與蘆花有過幾面之緣,聽說也是位商人,家裏的産業裏也有酒樓。
5858最新章
董全拿起桌上的筷子将蟲子撥弄出來,冷眼瞧着伏在桌邊哎呦直叫喚的,譏笑道:“哼,你就別嚎嚎了,哪個吃壞肚子的能像你這樣有力氣,都嚎大半天了,也算是氣足。”
伏着身子的男子身形一僵,偷偷擡眼瞧了一下壯漢,眼神裏盡是膽怯之意。壯漢怒目一瞪,“你胡說八道小心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董全将手裏筷子往桌上一彈,吊着眼角睨了壯漢一眼,“趕緊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下次要 做這樣龌龊之事,還是找兩個機靈一點的來。免得大家圍起來,卻是看你們兩個拙劣的把戲。”
壯漢被董全的三言兩語激的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呼呼喘着粗氣,眼神裏卻是真的有那麽一些膽怯心虛。壯漢這邊不出聲,那邊哎呦直叫的男子幹巴巴地自己坐直了。
黃掌櫃一個眼神示意,楊大夫上前給把了脈象,幾個眨眼的功夫,楊大夫就說道:“脈象平穩,身體無恙。”
圍觀的人要是還看不明白那就都是死的了,這明顯的就是想要訛春滿樓,大家夥都在猜測,這是誰給派來的。都說同行是冤家,自從春滿樓開張,秀水街其他飯館就開始受到影響,指不定其中哪家心裏一時不平衡,就請人給鬧了這麽一出。
局面已經無可挽回了,壯漢丢下一錠銀子拉着裝病的男子就朝外跑了。圍觀的人群裏有好事份子,叫嚷着就這麽放跑了太便宜了他們。
黃掌櫃笑臉盈盈讓圍觀的人都散了,蘆花揉了揉胳膊,對董全道謝道:“董爺,可真是謝謝你了,今天你的酒席我們這邊請了。”
董全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心裏是怎麽想的,只說道:“今日就不用了,你的謝我先留着,改天我若有事相求,還望姑娘能夠成全。”
董全話音一落,在場衆人都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黃掌櫃屬最不樂意的,蘆花在他耳邊耳語的時候就已經把事情說了個大概,只是這邊不占着理,原本是打算見了官老爺再說的。自家這方都想好的,董全半途出來雖說是幫了忙,可也不用這樣就讓蘆花欠下這麽一個大債吧?
蘆花心裏感覺怪怪的,暗自思量了一番,道:“既然董爺這般說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不是犯法和違背自己本意的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幫忙的。”
董全将衆人的表情都瞧在眼裏,心下冷笑了一聲,道:“可別因為我說的這事鬧得你們成宿成宿睡不着,這事将來有機會再說,我不同你們叨唠了,就此別過。”
蘆花和黃掌櫃客氣地将董全送走,這才同周塵夫妻兩進了後院。
雷雪瑩絞着手裏的絲帕,嬌嗔道:“這人可真是不客氣,就說謝謝他,既然就這麽開口了。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和那兩個騙子串通好的,為的就是騙蘆花出場,讨個大人情債啊?”
說實話蘆花還真就這麽想過,在場那麽多人看着,總不能說董全是同人串通了來騙人情債的。到時候只怕是要真的鬧起來,董全可不是那兩個騙子,他家世背景可都是擺在那裏的。春滿樓是開門做生意的,要真鬧起來,還是這邊得不償失。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我醜話也說在前頭了,如果到時候他讓我幫一些我不願意的,我也好拒絕。”蘆花說道。
話都已經說出去了,董全都已經走了,這事也只能這麽定了。
沉默了片刻,周塵想起一事,對蘆花和黃掌櫃說道:“春滿樓年幾開始休息?我過些日子要到我爹那裏去,可能要年後才回來。”
黃掌櫃回道:“咱們這裏年二十四就放假,蘆花家裏在湖塘口,這一年到頭也沒回家看看,年邊就讓她早點回去,也好趕着給家裏掃掃塵。”
年關的時候,不管城裏鄉下,家家戶戶都忙着,誰還會來飯館裏吃飯,到了這時候鎮上所有的酒館都要歇業,一直到正月初四過後才會陸陸續續開張。
年二十四就要掃塵,周塵琢磨了一下,“要是行,早點就早點放了吧,年二十四蘆花回去還有些趕,早幾天也能在家歇歇。”
蘆花郁悶道:“我倒是想來着,不過年二十二的時候還有一場訂婚宴席要做,只能二十四回去了。”她還想早點回去呢,都快一年沒見着爺爺奶奶了,就家裏那麽多親戚,大部分都快一年沒見着了,回去可不得好好聚聚麽。
時間就在蘆花一日比一日忙碌中飛快的流過,做完最後一道菜,蘆花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空氣裏繞了幾圈消散不見。
蘆花坐在大木桶裏泡澡的時候,想着明天早上要買的東西,爺爺奶奶的衣服早先已經訂好了,明天去拿回來就可以了。家裏那些堂兄弟堂姐妹的,都要買些小禮物。叔伯嬸子什麽的,就更不用說了,帶多帶少都是個心意。
蘆花盤算着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就聽見二丫和喜妞在門口叫門。蘆花連忙披上衣服從木桶裏爬起來,穿好衣服打開門,兩人傻笑了一下進了屋。
外面挺冷的,兩人鼻子都凍的紅通通的,蘆花坐在火盆前拿毛巾擦着頭發,“你們兩有事?”
二丫和喜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盡是猶豫之色。
蘆花不解,不知道這兩個在鬧哪一出,便說道:“你們兩說話直說呗,什麽時候還學會在我面前扭捏起來了?”
二丫和喜妞互看了一眼,喜妞使眼色,二丫無奈只好說道:“師傅,我們兩是來問你,我們明天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說到這事,前幾日的蘆花還真不記得,還是前天黃掌櫃給她提的醒。二丫和喜妞都是她的人,若不跟着她回家,那過年還真是無處可去。
只是蘆花看着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兩人,心裏不忍,“你們兩要是想回家同家人過年也是可以的。”
二丫和喜妞喜不自勝,只一會,二丫就耷拉了下來,“師傅,我爹娘都不知道帶着我弟去了哪裏,只怕我是找不着他們了。”說話間就哽咽起來。
喜妞聽到二丫的話,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她看了看蘆花又看看二丫,弱弱地說道:“師傅,要不我們兩跟着你一會回去過年吧。”
二丫擦了把眼淚看向她,“我是家人找不着了,你家人都在,你幹嘛不回去過年?”
蘆花也跟着說道:“喜妞,你有這份心二丫就很高興了,你就回家同家人過年去吧,二丫跟我回去。你正月初三就要提前過來,到時候店裏的衛生還要打掃打掃,可不能玩忘記了。”
能回去喜妞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看着二丫一副神态蔫蔫的樣子,她也笑不出來。兩人日夜相處一年了,就跟姐妹似的,看着姐妹在春節這樣的日子裏無家可歸,心裏真不是滋味,喜妞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陪着二丫一起。
喜妞的心思讓蘆花和二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