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啊?”蘆米不問劉氏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蘆米把周塵和嚴喻培在客來飯館同胡木生說的話說了一遍給劉氏聽,劉氏聽完說道:“還有這回事?他們沒說那董娘是怎麽不好?”
蘆米心裏想着,那倆小子說的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說的含糊不清的。
劉氏道:“難怪你爹不高興,這事等咱們再打聽打聽,實在不行你也別去了,就在家繡繡零活。”嘴上說是這麽說,可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失望。這去鳳飛閣當繡娘說出去可是件光榮的事,原本還以為是板上釘釘,哪知道又半路生出這麽個事。
蘆米喝着粥寬慰道:“娘,這事咱們再說吧,倒是大姐那邊,你這次去是為了啥事啊?”
桃花一家也是前天才從鄰村回來,回來後也沒回家來看看。這邊也是忙地裏的事,同樣也沒抽出空去看她。
劉氏覺得她右眼皮跳了好些日子,總覺得心裏有點什麽事牽挂着,今天地裏也沒事得了閑,怎麽也坐不住了。“你大姐一家回到村子也沒過來看看,我右眼皮跳了這麽些日子,可別是跳她的事啊?”
村裏有句老話,叫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劉氏怕桃花在婆家出了事。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話蘆米以前也聽說過,并且知道科學的解釋,所以她不太相信這個,只說道:“娘,你別胡思亂想,大姐人老實又勤快,她婆婆厲害歸厲害,總不能虐待她吧?”
劉氏說起那邊的親家就覺得難過,好好的閨女許給那樣的人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也都怪自家那個糊塗丈夫,怎麽好好的沒成親的兩個小夥子就想的那麽遠,還定娃娃親!想當初她在娘家做女兒的時候,也有閨蜜這麽說,可也只是說說而已,哪裏會真定下啊!
“還好你大姐那個公公是好說話的,看在和你爹拜把兄弟的情分上,總會護着點你大姐。不然啊,就她婆婆那樣子,說不定真就要受虐待了。”
蘆米道:“娘,你別在這裏亂猜想了,我吃飽了,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大姐吧?我也好些日子沒見過大姐了,也怪想她的。”
“別,你在家帶着胡圖,我先去看看,等你爹回來,你沒事自己也可以去。行了,我走了,你在家看好家啊!”劉氏說完就出門去了。
3939最新章
桃花的婆家住在村子的東頭,蘆米家連同胡家其他幾兄弟都基本住在西邊,雖說是同村卻也隔了整個村子。倒是蘆米爺爺奶奶家同桃花家離的稍微近些,以前桃花出門洗個衣服什麽都還能跟爺爺奶奶打上招呼。
胡大爺和胡大娘現在還在女兒那裏住着沒回來,劉氏走在路上心裏還忍不住犯嘀咕,該不會就這些日子沒見着,桃花就出什麽大事了吧?
按理說這從外面回來,怎麽着也要回娘家看看才對啊!桃花婆婆再厲害也沒權利這麽攔着吧?遠了還沒啥說的,同住一個村,不會來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劉氏走了一會,遠遠地能看見桃花婆家的院門,腳下步子都不禁地再加快了些。
“呦,老四媳婦,你這是急急忙忙去哪啊?”路上幾個婦人站在家門口閑聊,瞧看劉氏風風火火地走過來,便問道。
劉氏擡手指了指前面,說道:“我去桃花那邊看看,這孩子回來了都不知道去娘家看看弟妹……”
說話的婦人聽了後就笑道:“你們桃花那是懂事的,沒回去只怕是家裏還有些事耽擱了。”
劉氏心急,懶得和她們閑扯,随口應了笑了笑就走了。
幾個婦人等劉氏一走,就聚在一起說上了。同劉氏打招呼的婦人說道:“這一家子都還不知道呢,嘿嘿,我們跟上去,保管一會就等能看道李英演的好戲!這次胡家人可不會輕易放過她,省得一天到晚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太太!”
幾個婦人聽了,都捂嘴笑了起來,其中一人說道:“可憐還是桃花可憐,好端端的一個姑娘碰上這麽一戶人家,要是是我閨女被婆婆弄成這樣,我早就打上門去了!”
“切,別說 的好聽,打上門去?打上去等着你閨女拿休書啊?這被休的以後還怎麽找婆家啊?”
“就李英那潑婦還能讓桃花和洪光和離?要真能和離,怕也是看在老胡家那些叔伯兄弟的份上!”
“不是說慧英的丈夫當了縣令嗎?到時候找這個姑爺出馬,李英還想怎麽着?不和離也要和離!”
“拉倒吧!縣官不如現管,慧英丈夫在重仁縣,離咱們這可不近……”
這邊幾個婦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可惜劉氏走得快一句都沒聽見。
劉氏到了桃花婆家門口敲門,不一會裏面就傳來桃花的聲音,“誰啊?”
“桃花,把門開開,娘過來看看你。”
裏面悉悉索索的一陣聲響,桃花打開半邊門走了出來,“娘,你怎麽過來了?”
劉氏也沒急着進去,只側眼先瞧了瞧院子裏,院子裏一大盆衣服就放在那裏,想來是桃花開門前正在洗衣服。院子裏也沒瞧見桃花婆婆,劉氏這才看向桃花。只見她臉色蠟黃蠟黃的,瘦得臉都凹進去了,眼睛也是紅的,乍一看都快認不出這是她家那個老實的閨女了!
“我的天老爺诶,桃花啊!你這是咋了?你咋變成這個模樣了?是不是你婆婆欺負你了?是不是洪光欺負你了?”劉氏抓着桃花的肩膀追問道,一點都不讓她躲閃。
桃花哽咽着喚了聲,“娘~”
桃花就喊了一聲娘,其餘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李英的大嗓門打斷了,“賤骨頭又死哪去了?丢下這些衣服不洗想作死啊?”
本來就在心疼女兒的劉氏聽見這樣的話還了得?
劉氏松開桃花就要往裏沖,桃花連忙拉住,小聲說道:“娘,別去別去了!你回去吧,我過幾天有空就去看你和爹。”
劉氏被桃花攔着,心如刀絞般得撕裂着疼,這丫頭怎麽這般的傻啊?家裏叔伯衆多,在湖塘口也算是大戶了,日子過得也不比旁人差,怎得閨女怕婆家怕成這樣了?
劉氏這邊正想着,就聽見屋裏傳來另一個聲音,嬌滴滴的姑娘聲音!
“娘,你怎麽了?誰又惹你生氣了呢?咦,不是讓桃花洗衣服嗎?這門也開着,是不是跑回娘家告狀去了?”
“她敢,她要是去告狀了,我就讓洪光休了她。”
嘭!
劉氏氣得手腳都在發抖,一甩手撇下還攔着她的桃花沖上前一腳踹開關着的半邊門。大罵道:“好你個李英,你就是這麽欺負我閨女的?你真當老胡家是好說的啊?”
李英和屋裏的一個姑娘都吓了一跳,倒是姑娘反應更快些,“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桃花姐姐的娘啊~”
劉氏沖上前,也不管這人是誰,直接就找李英,想一巴掌打過去卻被李英躲開了。
姑娘大叫道:“怎麽怎麽?還想打人啊?”
李英被唬一跳,也跟着大叫起來,“我欺負你閨女又怎麽了?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廢物我要來幹什麽?別耽誤了我兒洪光!”
連孩子都保不住?!
劉氏一時愣住了,李英趁着機會罵道:“幫又幫不上我們洪光,孩子又不能生孩子,進門都這麽久了還沒下個蛋,這樣的廢物你趁早領回家去,沒得在我家浪費糧食養她!”
劉氏聽着這些不堪入耳的話,氣得連罵都不知道怎麽罵了,她豁出去了,今天就跟這個惡毒的婆娘拼了!
一下子劉氏和李英就大作一團,嬌滴滴的姑娘就在一旁大叫:“洪光洪光,快出來啊,有人要打死娘了!”
劉氏扯着李英的頭就想拉着她往牆上撞,鄉下婦人都有幾分力氣,李英手下死勁地掐着劉氏的肉。
桃花是一邊哭一邊連同從屋裏出來的胡洪光把兩人拉開,被拉開後的劉氏看見女婿胡洪光,二話沒有一巴掌先打了過去。
“你是不是男人啊?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你就這麽忍心和着你娘欺負桃花啊?”劉氏氣急怒罵着。
李英和嬌滴滴的姑娘看見胡洪光被打,都聚了上去,李英罵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還打我的兒,劉榮珠,今天咱兩就拼了!!”
桃花不能看着自己的娘被打,連忙擋在劉氏身前,被李英狠打了好些下。
劉氏被桃花擋着,走又走不過去,看着桃花被打心裏是又急又恨。
“相公,你沒事吧?這人是瘋了吧?怎得還打了你呢?”
相公?
劉氏猛地把桃花往後一拉,盯着姑娘問道:“你叫他什麽?”
李英看着劉氏的模樣,心裏有幾分得意,道:“你沖着我媳婦瞎叫嚷什麽?我告訴你,你家生不出蛋的病雞我不要了,這是我給我兒找的新媳婦。”
劉氏腦子一片空白,新媳婦?那桃花算什麽?轉頭看向桃花,桃花只知道低着頭哭。劉氏腦子嗡的一下全明白了,她看着桃花那幅樣子真是越看越……
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劉氏牽起桃花往外走,門口因為剛才她和李英的大嗓門聚滿了鄉親。鄉裏鄉親都知道劉氏和桃花的為人,看到李英這麽對待她們,都對着李英和那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姑娘指指點點。
李英看着劉氏帶桃花離開,嘲笑道:“早該帶回去了,當初花那麽多聘禮娶了這麽一個禍害進門也是我們家倒了八輩子的黴。”
劉氏牽着桃花一路頭也不回的走,眼淚也流了一路。
湖塘口就這麽巴掌大的地方,這樣的事幾年也難得碰上一回,劉氏帶着桃花還沒走到胡家老大胡木海家,消息就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包括在家帶胡圖的蘆米。
蘆米聽完水根這一句那一句的傳話,只覺得震驚,這個世界是不是太瘋狂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出現?
蘆米背起胡圖就跟着水根趕去大伯家,大伯家門口現在也圍滿了人,不少人都在門口說起桃花婆婆以往的德行。
蘆米進來院子門,水根就随手把門給關上了。
屋裏劉氏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桃花就坐在一邊跟着哭。大伯黑着臉坐在上位,大伯母忙不疊地安慰着劉氏,“你快別哭了,我讓北清去鎮上喊木生回來,那惡毒的一家咱們不能輕易放過的!”
沒一會,其他三家叔伯全來了,胡木森進屋看見鬧成這樣,問道:“老四媳婦,這怎麽給弄成這樣了?”
劉氏指着桃花,“你問她,你問她!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傻閨女唷?這是造了哪門子的孽哦!”
大伯母皺着眉也說道:“桃花啊桃花,你說你怕啥啊?你婆家那麽對你,你怎麽不知道跟我們說一聲啊?我們這些叔伯嬸嬸能看着你這麽被人欺負啊?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傻啊?”
劉氏怒其不争,咬牙切齒道:“今天要不是看在你可憐的樣子上,我真想打死你!你還把我這個娘當娘嗎?你有爹有娘,有這麽些個大伯伯母,你還讓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你讓我……你讓我怎麽說你好哦!!”
桃花任憑怎麽說就只知道哭,什麽話都不回應。
老二媳婦張氏勸慰道:“老四媳婦,快別罵桃花了,這桃花的婆家到底是怎麽着了,你給我們說說啊!”
4040最新章
胡北清借了鄰居大牛叔的牛車一路趕到鎮上,轉悠了幾圈才找到帶着勝哥兒的胡木生。
“四叔,快跟我回去,桃花姐出事了!”
胡木生匆匆忙忙跟着胡北清回去,到村裏直奔胡木海家裏。路上正巧路過大牛叔家,大牛叔站在門口,胡木生想着一路趕着人家的牛車過來,平時誰家都不舍得這麽趕牛,心裏有幾分歉意,便說道:“大牛叔,今天可真要謝謝你了,明天我就給你拉些牛食來。”
大牛叔擺擺手,“說這些做什麽?快到木海家去看看,你那拜把兄弟可真不像話,這次可不能輕輕巧巧的放過了他們一家!”
大牛叔平時可是好說話的老好人,現在他都說這話了,可見桃花婆家的确是做的過分了。
屋裏劉氏才剛剛說完,大伯母和二伯母跟着抹了眼淚,蘆米站在一邊可是哭着聽完的。
胡木生一進門就吓了一跳,“榮珠,桃花,這……這都怎麽了,怎麽都哭成這樣了?”
大伯母抹着眼淚,厲聲道:“你說你當年怎麽那麽糊塗?沒成親就給孩子定娃娃親,你現在看看你那拜把兄弟一家人把桃花都欺負成啥樣了!”
張氏哭罵道:“那個殺千刀的婆娘,桃花才剛掉了孩子,就讓她洗衣做飯,一分鐘都沒有歇。前腳桃花孩子掉了,後腳殺千刀的婆娘就給洪光找了一個新媳婦,就這樣的人家還敢說休了桃花?”
胡家幾個妯娌這時都是一個孔出氣的,不一會,胡木生就知道前前後後發生的事。
老五媳婦李氏挽起桃花的袖子,上面全是傷痕,“四哥,你給瞧瞧,你看着是人做的事嗎?還拜把兄弟呢?”
胡木生眼睛充血的紅,雙手握拳,只覺得心裏一團火無處發洩。他走到院子裏四下看看,随手抓起一把鋤頭,提着鋤頭就跑出去了。
胡木海和其他人全部跟出去,一個是擔心胡木生真做了什麽傻事,那可是把自己給賠進去了。二個是,胡大開一家這次要真的倒黴了!
李英也不知道是天真還是目無他人,真把自己當成天皇老子了,劉氏帶着桃花離開她一點都不擔心,還覺得是一件喜事,那看着就晦氣的喪門星總算是滾了。
胡洪光倒是心裏有些害怕,畢竟胡家在湖塘口勢力可不算小,而且桃花二姑父最近成了縣令,原本他還想去找桃花二姑夫走走後門呢。
“娘,你也真是的,你就不怕我那岳母帶人來鬧啊?”
李英毫不在意道:“怕啥?到時候一封休書,吓死她們!家裏有個被休的老貨,看她們還怎麽橫。”
李英說話難聽,胡洪光好歹也是讀了幾本書本的,有些聽不下去,倒是他的新媳婦,徐氏笑盈盈道:“還是娘厲害!娘,你放心,桃花滾了,我會好好孝順你的。到時候我和洪光給你生十個八個孫子,你和爹就等着享清福吧!”
徐氏一邊說一邊沖着胡洪光抛媚眼,舉止甚至大膽撩撥,李英看見了沒有一絲不滿,反倒是笑道:“行了,你們兩進屋歇着去吧!”
徐氏媚笑着還真就拉着胡洪光進屋了,不一會屋裏就傳來她的□聲。
李英聽了笑了笑,看見院子裏那盆衣服,又不滿起來,“賤骨頭也不知道洗完衣服再滾。”
在地裏做活的胡大開也聽說發生的事了,緊趕慢趕地往家跑,才到院子門口就聽見兒子房裏傳來的聲音。
“青天白日就這樣,像什麽樣子啊!”胡大開嘟嚷道。
李英白了一眼,“你懂個屁,他們不這樣能有孩子嗎?還跟你以前沒這樣做過。”
胡大開懼內,也說不贏李英,只幹巴巴問道:“早上木生媳婦來過了?”
“來過了,帶着她那個哭喪貨滾回家去了。”李英洗着衣服,頭也沒擡地說道。
胡大開擔憂道:“你說你,木生好歹是我拜把兄弟,你那麽對他閨女,可真說不過去。”
李英把手裏的衣服往盆裏一摔,“放你娘的屁,我是婆婆我想怎麽對她就怎麽對她,她還敢說什麽不成?”要不是看在她是丈夫拜把兄弟的閨女,她早叫兒子休掉了。
胡大開跟她也說不清,只自己犯愁道:“要是木生鬧起來,他們家五兄弟,咱們家要吃虧的。”
“怕個屁,你看他媳婦還不是灰溜溜地帶着女兒滾了?”李英看着丈夫懦弱像就惱火,“你要是怕,等他帶人鬧的時候你躲進屋裏去就好了。”
胡大開嘆了口氣,撇了眼兒子屋裏,搖搖頭進了自己的屋。
胡大開在屋裏擔心了半個上午,快中午聽見李英叫他吃飯,還沒來得及應,就聽見撞門的聲音和李英的慘叫。
李英的慘叫可不是胡木生打的,是胡家幾個妯娌嗡上去打的。
胡木海帶着人攔下要來拼命的胡木生,老三胡木林和老五胡木高一人一邊拉着他,不讓他沖動的鬧出人命。
一大夥人跟着胡木海就直接進了胡大開的堂屋。
老二胡木森帶着幾人踢開了胡洪光的房門,胡洪光還跟徐氏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胡木森也不管其他是不是穿了衣服,拖都要把胡洪光拖到院子裏。
兩家發生的這些事早就傳遍了,什麽版本的都有。鄉親們也不做飯吃飯了,全都圍上來看熱鬧。人群裏,村長家的裏正家的人都在,只是村長和裏正不在而已。
眼見着婆媳之戰瞬間就變成了捉奸在床的戲碼,胡家人都覺得這是天意,原本還要擔心一下事後的收尾,現在不用了!
光着身子的胡洪光被拖到院子裏,看見外面這麽多人,吓都吓軟了腿。加上鄉裏鄉親對着他的指指點點,甚至有婆子拿石塊丢他,這讓他羞得無地自容,蜷縮着身子蹲在那裏,此時他是連鑽地縫的心都有了。
而屋裏的徐氏也沒好到哪裏去,甚至是更慘。那些平時和胡家要好的媳婦婆娘,和劉氏要好的,都上前把人都抓住了。婆子媳婦最讨厭的就是這樣勾搭別人丈夫的賤、貨了,下手是毫不留情,掐一下徐氏就慘叫一聲,有婆子嫌她太吵,随手拿起一旁徐氏丢在一邊的肚兜就塞住了她的嘴。
沒有聲響,打的越發狠戾,甚至不知道那個婆子下的手,下,身的毛都硬生生扯了一把下來,疼得徐氏死去活來的。
被打了一頓後,徐氏裹着床單出來,院子裏就開始有人起哄,“把這對奸夫□浸大塘!”
李英在廚房裏被胡家妯娌打了個半死,她聽見外面要拿自己兒子浸大塘的聲響,想沖出去又沖不出去。
張氏拉扯着她的頭發,“想出去救兒子和那個賤、貨?我告訴你,他們會這樣就是你這個惡毒的婆娘害的!”
李氏下手也狠,一下下全部都是掐李英的軟處,“現在知道心疼了?人家的閨女就不是人是吧?讓你欺負桃花,讓你欺負桃花!”
堂屋裏,胡大開被外面媳婦兒子和徐氏的慘叫聲吓的直哆嗦,他跪着求胡木生,“木生老弟,你就放過我們一次吧,大哥也是沒用,才叫桃花被欺負了。我保證,桃花回來我們肯定會好好待她的!”
胡木生是殺了他的心都有了,只是念在當年拜把的情分上,想踢開又下不了腳。
倒是胡木林上前拉開胡大開,“這弟弟哥哥的是你叫的嗎?你還配嗎?當年看你人老實敦厚,我們大哥才讓你跟老四拜把,現在你可好,眼睜睜看着桃花被欺負的不成人樣。現在心疼兒子媳婦了,就想起拜把的情分了!”
胡木海坐在上位,他知道胡大開是老實,做不了媳婦的主,罵他打他也沒用,“木林,算了,別跟他計較。”
胡大開忙不疊聲地道謝,胡木海看着他那樣子搖頭道:“謝就不用謝了,以後你別在說跟我們木生是拜把兄弟了,這次也沒你什麽事,不過你媳婦兒子,別指望我們能放過。”
胡大開只傻愣愣地看着,他想說些什麽話求饒,卻也知道自己媳婦的确是做的過分,只得沉默地坐在地上。
屋外李英,徐氏連同胡洪光被人推到了一起,三人抱成一團哭。
劉氏指着三人對着圍觀的鄉裏鄉親說道:“各位鄉裏鄉親,你們看看這家人,就這個惡毒的親家,害得我閨女小産,還給這個沒出息的廢家子找新媳婦!你們給我評評理啊,我們家桃花是哪樣不好啊?”
鄉裏鄉親大多看不慣李英的為人,劉氏的為人卻是好的,出了這樣的事,不少人都是站在劉氏這邊的。現在聽見劉氏說了,不少人都附和道:“是啊,桃花多懂事老實的孩子,對這樣的孩子哪能下的去手哦!”
“老四媳婦,別怕啊,裏正和村長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是啊,咱們湖塘口幾十年了,也沒出過這樣丢人現眼的事。”
“奸夫□的,教壞了咱們的娃,這樣的人就該浸豬籠丢到大塘裏淹死!”
鄉裏鄉親句句都是讨伐李英的,不過這事終究還是要裏正和村長下判的。
4141和離吧
事情都鬧到這樣的節骨眼了,裏正才跟着村長出現,兩人撥開人群,慢悠悠地走着。看到院子裏哭哭啼啼的三人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要說這裏正和村長,當初蘆花也放過糊塗,她一直以為裏正就是村長,村長就是裏正。後來才知曉,村長和裏正是不一樣的。村長大多是村子裏年長的,有些威望的,民間自發推舉出來的。村裏大小事都有他過問一下。例如分家,這個就是村長主持辦理。而裏正則是官職,是正兒八經鎮上衙門設定的。一般只管大事,例如村民買房買地辦契書和敦促村民上稅服役之類的事。
蘆米抱着胡圖一直跟在衆人的後面,她已經被這一切震住了!不過很解氣!大姐的這個婆家真的是罪有應得!更可惡的是胡洪光,當初迎娶大姐的時候看着長的人模人樣的,說話也是動聽的。沒想到這婚後不到兩年就變成這般模樣。竟然在大白天就跟着女人在屋裏鬼魂!不打一頓真的是難解胡家人的怒氣。
裏正和村長已經被迎到屋裏去了,胡木海把這裏面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也不說其他的,就抓着胡洪光背着媳婦大白天的就和別的女人胡搞這一點,要求裏正和村長大人主持公道。
這時候講述其實是有學問的,胡木海也不說桃花如何如何老實乖巧,至于李英怎麽虐待桃花,他也沒拿這個來告狀,這些事就算說出來也只不過是讓大家噓籲一下。只有拿真真正正實打實震撼了整個村子的事,讓村裏大部分鄉親不能接受的事來說話,才能一次性解決不留後患!
來之前胡木海也沒想着會鬧成這樣,當時心裏也就想着給桃花争取一個和離,現在可好了,和離?那都是便宜了他們一家狗東西!
所有人都眼巴巴等着看裏正和村長如何裁定,蘆米抱着胡圖站在角落裏看着,只見裏正和村長低頭商量了一會,裏正攤攤手大概是讓村長直接處理。
村長敲了敲手裏的旱煙袋,站起身來看了眼周圍的人群,視線在桃花的身上頓了一下。看着瘦弱的丫頭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的哭,他搖搖頭把視線移到跪坐在院子裏的三人身上,徐氏披着一個床單跪在那裏瑟瑟發抖,李英抱着胡洪光嗷嗷大哭。
村長走出屋,站在屋門前對胡木海的媳婦王氏說道:“老大媳婦,你帶幾個人把那個女人關到村口的柴屋去,問問她是哪裏人,到時候沉塘了也好給他們家的人報個信。”
徐氏一聽這話吓得都快暈過去了,啞着嗓子大聲求饒道:“我不要沉塘,我不沉塘,我是被他們家騙來的,我不知道這裏面的事。她……”徐氏指着李英激動道:“是她騙我來的,她說她兒子沒媳婦我才來的。”
“你放屁!你這個賤,人,你還想坑我們一家!你還想要我們一家的命!”李英扯着徐氏大罵了幾句,轉向對村長說道:“老村長,我爹以前可是涼水村的裏正,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們湖塘口的人這麽欺負我,我一定要去跟我爹說!”
被這樣威脅着,村長心中是十分不滿,這個李英早些年仗着爹是涼水村的裏正在村子裏作威作福的,還真以為這裏也是涼水村了!得了幾次教訓收斂了一點,現在又拿這事來說。村長心中暗道,別說你爹現在已經不是裏正了,就算是裏正,這湖塘口的事也輪不着他涼水河的裏正來說話。
“李英,你要是覺得我們湖塘口萬般不好,你可以回去你的涼水村去,我不攔着你。胡大開要是舍不得你,我讓他跟着你一起回去。到時候我辦好契書親自交給你爹,你看怎麽樣啊?”從屋裏出來的裏正冷聲說道。
李英看見裏正出來氣勢軟了幾分,她爹現在都是八十來歲的糟老頭了,人走茶涼,誰還記得他以前當過裏正啊!“裏正,我不是那個意思。”
村長道:“行了,是你說還是我說啊?你給我閉上嘴!”村長今年快六十了,說話底氣卻是十足的,當了快三十年的村長,氣魄威信也是有的。他站在屋前中氣十足道:“胡洪光你背着桃花在外面亂搞,桃花要求跟你和離。你的德行傷風敗俗,我和裏正都同意桃花和你和離的事,一會你到大堂那裏去簽字畫押。”
胡洪光現在還能拒絕嗎?他頭低得都快貼到地面上了。倒是他不知死活的娘還在垂死掙紮,“和離?憑什麽和離?我們洪光是休妻,我們要休了她!”
胡家人氣得恨不得上去撕了她,旁邊圍觀的有人唾棄道:“呸,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你憑啥休妻啊?你兒子做出這樣傷風敗俗丢人現眼的事,你還有臉說休妻?”
這個社會允許你三妻四妾,可那是在鎮上在縣城裏,還要是大戶人家才會出現三妻四妾的現象。平常人家尤其是農村,這樣的事非常少。非常少就說明還是有的,沒錯,這個可以有!但是你要正正當當正兒八經地把人給弄進家,而不是像胡洪光和徐氏這樣,莫名其妙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就搞在一起了。
胡洪光心裏忍不住也怨恨起自己的娘,好端端的招來這麽一個女人,害得自己現在這麽丢臉。
李英還在大叫,“那徐氏是我給我兒娶的妾室,是正當人家。我兒娶妾室不行嗎?”
村長道:“你兒子娶妾室?你是知會了裏正還是知會了我?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和裏正?沒出事的時候可沒聽說你兒子有妾室,現在出了這樣污糟事就成妾室了?就算你是妾室,你慫恿你兒子寵妾滅妻一樣得同意和離!”
不管李英怎麽狡辯,村長和裏正的态度都沒有變,最後兩人聽她的聲音都覺得刺耳了。
“別吵了,我和離!我同意和桃花和離!”胡洪光架不住他娘的大嗓門,越争越丢臉。
下午酉時桃花和胡洪光在村子的大堂裏,在裏正和村長的見證下,和離了。至于徐氏,也沒有真的被沉塘。反正她連同胡大開一家,在幾天後就離開了湖塘口,湖塘口再也沒有胡大開一支了。
這段沒有一點幸福可言的婚姻就這麽結束了,桃花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跟着爹娘回到家裏。
蘆米沒有去看他們和離,胡圖睡着了,她把胡圖先抱回了家。把睡着的胡圖放在床上,蘆米就去給桃花整理一張床鋪出來,以後桃花就算是重新回到娘家當閨女了。
三人回來後,劉氏催着桃花卧床休息,“離了也好,當初還以為那家人會看在你有孩子的份上對你好些,哪知道那幾個惡人竟然讓有身子的你去當牛做馬!現在好了,離了好!在家裏娘好好給你調離調離,你小産了沒養好,現在養回來!身子會好起來的!”摸着桃花瘦骨嶙峋的臉,劉氏鼻子酸得又想哭。
胡木生站在屋前嘆氣,桃花還老實,這也不知道像誰。家裏三個閨女,桃花老實沒落着好,杏花心眼大,跑出去到現在都沒個音信,在外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唯獨蘆花,看着是還成,可這年後就要去鎮上鳳飛閣,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條正路。
接下來的日子,蘆米每天都陪着大姐桃花,那段帶給她痛苦和磨難的婚姻讓桃花越發的安靜,整個人看上去都是死氣沉沉的。蘆米還真怕她會有天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來!
桃花坐在凳上繡了一下午的花,蘆米總覺得靜得有些過分,幾次想開口勸慰卻又真不知道怎 麽說。
“蘆花,姐沒事,姐只是有些累。你不用天天陪着我,有時間就跟水根去玩吧!胡圖我給看着就成了。”桃花停下手裏的活擡起頭來,她知道蘆花怕她做傻事,天天守着她,不停地說新鮮事讓她開心。只是她現在真的沒有想說話的欲望,她想安靜的坐着,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這些年在那個家,她沒有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以那家人為主。現在和離了,她老老實實全心全意為了那個家,卻還是和離了……
蘆米看着無聲哭泣的桃花,只覺得命運實在是捉弄人。她緊緊地抱着桃花微微顫抖的身體,說道:“姐,會好起來的,咱們都會好起來的!”
桃花的身子骨很弱,蘆米想着辦法給她做吃食補身體,她把能想到的聽說過的會的不會的,全都用上了。補氣血的豬肝,每次胡木生去鎮上都會買回來。大骨湯一鍋一鍋的熬,只要桃花吃得下。水根隔一兩天就會送魚過來,蘆米一律頓成奶白色的魚湯。
到了十一月份,田裏的二季稻熟了,蘆米的夏季并發症消失了,桃花也終于在蘆米的努力下,變得精神起來。
劉氏看着桃花有些圓潤的臉透着一種淡淡的粉紅,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忍不住抱住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