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宿舍的路上,程景笙自然而然牽起姜芮涵的手。
起先她還有些不太自在,心頭砰砰直跳,莫名緊張得不行,本能地四下望一眼,沒收到什麽異常的目光,她的心才稍稍平靜一些,慢慢接受這樣的狀态。
“芮芮,我們是情侶。”程景笙笑得無奈,言語之中有些埋怨,搞得他們好像地下情似的?
“嗯。”姜芮涵知道自己過于敏感了,稍稍回握。
程景笙感受到她的回應,心情大好,握着她的手緊了又緊,慢慢十指交扣在一起,越握越緊。
臨近十一點,早過了宿舍門禁時間。
沒走兩步,程景笙突然問:“餓嗎?”
姜芮涵擡頭,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一聲,羞得她立馬低下頭,尴尬得要命。
程景笙別開眼,輕輕一笑:“晚了,不宜吃油膩的,帶你去喝砂鍋粥吧?”
原本兩人都已經慢慢挪到江大門口了,因為這一提議又倒回去江大附院,程景笙駕車帶上姜芮涵直奔濱江路的宵夜一條街去。
姜芮涵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晚還在外面了,望着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她的心跳得飛快。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可謂是“超快進”模式。
程景笙的表白,他的吻,他掌心的溫度……這些都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卻在這個夢幻的夜晚,全都實現了!太刺激了!
盡管心潮早已洶湧澎湃,但她面上還是波瀾不驚,搞得程景笙都有些疑惑:“是擔心……一會進不了宿舍嗎?”
不說這還好,一說這個,姜芮涵背脊一寒,想起早前隔壁隔壁宿舍的一個女生過了十二點才回宿舍,讓宿管阿姨幫忙開門,就被念叨了好久。
當然,一般情況下,宿管阿姨不會說那麽多。可那個女生一禮拜至少有五天晚歸,搞得大家都不願意和她同一間宿舍,連換四次宿舍了,再這麽下去……她最好還是別住在宿舍,以免影響到別人。
程景笙眼角餘光瞥到她擰着眉,不知在顧慮什麽,他眉梢微挑,聲音帶着些許笑意:“要麽……不回了?”
姜芮涵陡然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偏過頭,對上程某人俊逸的側顏,好一會沒反應過來,聲音顫了顫:“你說……什麽?”
“沒什麽。”程景笙抿唇,本想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反倒吓到她了?
接下來的路上,兩人都不再出聲,氣氛變得有些怪。
不過一下車,程景笙就很自然地握住姜芮涵的手,帶着她穿街走巷,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家宵夜檔。
老板一看到他,立馬迎上來,連看姜芮涵好幾眼,大笑道:“程醫生,難得有空來吃宵夜啊?”
“嗯。”程景笙點頭,指了一下江邊還未收拾的餐桌,“我們想坐那。”
這個時間段,剛好是上半場收,剛剛走了一波客人,店內夥計還沒來得及收拾餐桌。
老板連道“好嘞”,他自個上手去收拾餐桌了,殷勤得不行。
姜芮涵有些疑惑:“你常來?”
和店老板挺熟的樣子?
“偶爾。”程景笙拉着她,來到江邊的護欄前。
夜風習習拂面,帶來陣陣清爽。
店老板的動作極快,沒一會已經收拾好餐桌,還特意給他們換上一張桌布。
姜芮涵發現其他桌都是那種塑料薄膜,不禁挑眉輕笑:“個別待遇?”
“咳。”程景笙捏捏眉心,嘆道,“有個朋友對這種塑料薄膜過敏……”
姜芮然點點頭:“所以,老板以為你們都不用塑料膜的哦……”
程景笙似乎品出一絲異樣,急忙搖頭:“我不挑的,只是有些人過敏,将就他罷了。”
“不過,說來也怪,他也就對這種塑料桌布過敏,保鮮膜、塑料袋那些倒沒事,奇奇怪怪的。”
此時,被冠上奇奇怪怪頭銜的秦潇,接連打了一通噴嚏,搞得他都快要以為自己這是感冒了。
姜芮涵幾乎沒出來吃過宵夜,而且她又不挑食,讓程景笙拿主意就行。
這話一出,程景笙臉上笑意更足,就差沒拍着胸脯說“相信我,沒問題的”。
姜芮涵當然不知他的腦回路已經轉了好幾圈,她坐在那裏,剛要端起杯子喝水,水杯就被程景笙搶了過去。
她一臉懵,他卻很自然地将碗筷杯子集中到一起,十分淡定地涮起碗來:“先涮涮。”
“這……好吧。”姜芮涵真的很少在外面用餐,一時半會沒想起這道工序,現在想想,每次在外面吃飯,大家都習慣性涮涮碗了。
程景笙的動作十分熟練,沒一會就弄好了,拿起另一壺茶水,輕笑道:“剛剛那壺開水一般都是涮碗用的,這是茶。”
姜芮涵剛想說“太晚了,不喝茶”,轉念想想又算了,大排檔的茶水能濃到哪去?不斷加水進去,可能連茶味都沒了。
讓她意外的是,這壺茶……不太一般。不僅不淡,而且和隔壁桌那些漂浮着茶葉的茶水不太一樣吧?
程景笙瞧見她抿了一口茶就在那裏眯眼想什麽,不禁笑起來:“這茶是我那朋友之前留下的。”
“噢……”姜芮涵點點頭。
沒一會,老板親自端着熱氣騰騰的砂鍋粥上來:“鹹骨粥,剛好降火。”
姜芮涵:“……”
程景笙:“……”
他倆看起來像上火的樣子嗎?
老板自以為很幽默,又嘿嘿一笑,豎起大拇指,不斷沖程景笙挑眉:“程醫生的女朋友很漂亮,不上火都難!”
“咳。”
“咳咳咳……”
老板急忙捂嘴:“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忙。”
說着,他笑得東倒西歪地離開。
姜芮涵嘴角一陣猛抽,與程景笙的視線對上,兩人皆是一臉無奈。
老板雖然看上去不太靠譜的樣子,但是他們家的砂鍋粥味道确實不錯。
姜芮涵一般過了晚上八點就不怎麽吃東西了,今晚難得地又添了一碗粥,可見這味道她真的挺喜歡。
程景笙本來還想點些其他菜,卻被她喊住了:“你餓嗎?我差不多了,吃不下別的東西了。”
“那好吧。”程景笙合上菜單,順勢撩起落在她額前的碎發,勾到耳後。
指尖的滾燙觸碰到額角的皮膚,一下子讓姜芮涵縮了縮脖子。
突然的親近,多少讓讓她有些不自在。
程景笙卻十分坦然地凝着她微微泛紅的小臉,眼裏的柔意都要溢出來了。
“芮芮,你要開始習慣……我的存在。”
“嗯?”姜芮涵猛地擡頭,對上他那雙幽深的雙眸,只覺得自己再次被卷入那兩道旋渦之中,不可自拔。
她呼吸沉了沉,卻見程景笙眉眼染笑:“不急,慢慢來。先喝粥。”
看着推到面前的碗,姜芮涵剛剛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慢慢回到原處,她深深吸口氣,沒敢去看他的眼,很小聲地說:“你也吃。”
“好。”程景笙這會眉開眼笑,心情好得不得了,直接端起碗,粥水灌入嘴裏,像極了……喝酒的架勢!
吃飽喝足,兩人牽着手在江邊散步。
夜色已深,一盞盞路燈如江邊浮動的明珠,一直點綴到這條街的盡頭,夜色溫柔而朦胧。
時不時遇上幾個醉酒的人沖過來,程景笙一把将姜芮涵攬入懷中,就沒再放開,就這麽攬着她,繼續沿江往前走。
姜芮涵想起剛才在醫院裏程景笙說的那句話,她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那個病人家屬的事……我能不能遲點再說?”
簡凝不知會怎麽處理這事,也不知焦麗虹的情況如何,她身為旁觀者,在一切還不明朗的情況下,真的不好說什麽。
程景笙大概都已經忘了這事,聽她這麽提起,突然冷冷一笑:“這事難了。”
“為什麽?”姜芮涵有些詫異,那個老人不是已經救回來了嗎?
程景笙瞧見她難得對病情的事情好奇的模樣,簡要說了一下今天的情況。
本來就是普外科的事,他只是在旁做指導,具體操作都是由莊博文來進行。不過,經驗擺在那裏,這一家人的事,确實不太好了結。
“除了把壞死的腸子切除之外,在手術中,也看到如先前CT掃描顯示的情況一樣——整個肝髒到處都是腫瘤。在不可能把腫瘤完全切除的情況下,我建議主刀醫生切下一些組織給病理科化驗,待确認腫瘤的形态後,再決定後續的治療方案。”
這是姜芮涵第一次從他的口中聽到他對病例的說明,盡管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靜,渾身卻散發出讓人難以忽視的亮光,給人一種沉穩堅定的感覺。
與此同時,姜芮涵想到一個問題,不禁低呼:“眼看普外二科就成立了,這個病人……到時候會不會直接轉過去?”
程景笙眸光一亮,目光定定地凝着姜芮涵。
确實沒料到……她還能想到這一點。
“這個嘛……”他嘴角溢出一絲嘲諷,“只多不少。”
兩人走了好一會,程景笙突然停下腳步,看着對面一處燈火通明的樓盤,眸光閃亮。
“怎麽了?”姜芮涵直起身,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仔細辨認對面樓頂的大字,“臨江……小築?”
“嗯。”程景笙聲音低啞,不知是不是被風吹得帶着些許鼻音。
“你要買房麽?”姜芮涵有些好奇他在看什麽,只不過,她現在能想到的只有這點。
電視劇裏不是常有這樣的橋段嗎?主角停在某一個樓盤前,眼神滿是渴望,然後信誓旦旦地說:“我一定要在這裏買房!”
“不買。”程景笙的笑聲被風吹散。
“那你在看什麽?”姜芮涵吃飽了,這會力氣也足了,手肘撞了一下程景笙,側過身,瞪着眼,讓他松手。
程景笙慢慢放開她,眼神卻專注地凝着她,漆黑的眸子好似被泉水浸泡過的黑曜石,幹淨又透徹,不含半點雜質。
姜芮涵被他這麽看着,莫名就緊張起來,心裏的悸動也不知從何而來,似乎剎那之間就已經萦上她的胸口,一團團纏繞在一起,讓她動彈不得。
程景笙的眼裏,竟然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他雙手擱在姜芮涵的肩頭,讓她轉向對面的樓盤。
“我在看……”
“家。”
“希望是……我們的家。”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又清晰,一字一字準确無誤地落入姜芮涵耳中,她全身一陣酥麻,胸腔随即翻起一股暖流,随着她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作者有話說:
恬恬:老程……你這是開火箭的速度啊?
程小叔:呵呵。
路人甲乙丙丁:給我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