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喂!你放手啊!”
簡凝揮着高跟鞋沖上來,細細的鞋跟都要直沖對方門面去了。
程景笙沒有理會簡凝的威脅,攥住姜芮涵的手收得更緊,聲音很沉:“芮芮,你聽我說……”
這會近了,簡凝終于得以看清男人的臉,呼吸稍歇,舉鞋的手晃了晃,慢慢放下來,聲音微顫:“程,程醫生啊?”
“你好。”程景笙微微颔首,算是打過招呼,手中的拉力越來越重,他眸色驟沉,用力将人拉入懷中。
姜芮涵低呼一聲,已經被他牢牢按在懷裏,她滿目猩紅,眼眶發熱,擡頭,死死瞪着程景笙的下巴,卻聽他無奈輕嘆,眼裏已經染上笑意:“芮芮,你這般激動……我想,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男人滾燙的氣息,帶着萬千溫柔的吻落下,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之上。
一瞬之間,姜芮涵傻眼,完全愣住,一動不動了。
簡凝“哇哦”一聲,捂上眼,還故意露出一條縫偷看,嘿嘿一笑:“我這是近距離被塞了好大一嘴狗糧啊!”
“哦對對對,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芮涵的好朋友,簡凝。很高興認識你呀。”說着,她伸出手中的高跟鞋。
姜芮涵眼角餘光瞥去,瞬間被她的舉動逗樂了,怒氣也消散不少,她稍微動了動身子,胳膊肘蹭到程景笙身上,示意他接招。
感受到懷裏的人兒已經不再掙紮,程景笙稍稍松了口氣,笑意一點點染上眉梢,他摟着姜芮涵一起偏過頭,對着簡凝,友好地點頭:“如你所見,我現在不方便……握手。但是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芮芮的朋友。我是程景笙,是……嗯,還在等待被确認最終身份中。”
他故意拉長尾音,稍稍垂首,溫熱的氣息悉數噴灑到姜芮涵的耳廓之上,她不太自在地偏過頭,抿了抿唇,沒有出聲,臉卻早已紅了大半。
借着昏黃的路燈光掩飾,她咬咬牙,撚了程某人的胳膊一把。
“哎喲喲……還确認個啥?都已經蓋章了不是?”簡凝放下鞋,幹脆利落地穿上,滿眼都是打趣,目光最後落在姜芮涵的側臉上,又笑,“芮涵,這裏離你宿舍不遠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把機會留給有需要的人!”
“我先回了,拜拜!”
“诶……”姜芮涵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還在程景笙的懷裏,臉唰地又紅了,這次紅得更徹底。
她掙紮着起身,立馬又被拉了回來,撞得程景笙呼吸都重了幾分。
“那是簡教授的女兒吧?”
“這裏到職工宿舍區不遠,沿路都有監控,別擔心。”
“我……送你回宿舍吧?”
“你……先松開我。”姜芮涵有些羞惱,又撚了他一把。
程景笙有些不舍地松開手,她一下子彈起身,站到對面,有些僵硬地轉過來,四目對上,她立馬錯開視線,頭微微垂着,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剛剛那一瞬,不知怎麽就惱了,明知程景笙不是那般情緒外露的人,他卻當着簡凝的面吻了她,好尴尬啊……
“嗯……這個力度還能接受。”程景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廓,看着她,緩緩地笑,就像春日的微風細雨對待青青嫩草那般輕柔。
姜芮涵沒有看到他的這個動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過來,卻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眸,看清他眼底絲毫不掩藏的深意,心狠狠一撞,再次瘋狂地跳動起來。
“那個……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說着,她邁步就走。
“我送你。”程景笙随即跟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很快就來到她的身側,輕咳一聲,“剛剛那個是向儀琳”。
一聽這名,姜芮涵腳步微頓,眼珠子快速轉一圈,稍稍穩住呼吸,問:“她能按時到位嗎?”
向儀琳即将入職普外二科,早已全院人盡皆知,姜芮涵知道這事,程景笙并不意外,只不過他卻從她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些許擔憂之意,眉眼彎彎,聲音清潤:“基本沒問題。”
“那就好。”姜芮涵稍稍松口氣,與此同時,剛剛竄出來的那股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早前你說沒空吃飯,是去簡教授家做客了?”
“是,簡凝剛好回來。”這話一出,姜芮涵有點臉熱,她幹嘛多解釋一句?
“你們關系很好。”程景笙這裏用的是肯定句,從剛才簡凝的反應來看,她應該算是姜芮涵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之一了。
“嗯。”姜芮涵沒有否認。
再拐一個彎就到研究生宿舍,她剛想讓程景笙留步,就看到他從褲袋摸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他面色稍沉,已經滑開接聽。
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的臉色越來越差,語氣也很沉:“你先穩住人,我現在回去!”
“怎麽了?”姜芮涵有些擔憂地看過去。
程景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溫熱的大掌緊緊包住她的手,聲音鄭重:“蓋了章,就是我的人。”
“芮芮,這是你給我的答案,對嗎?”
此時,他眸中湧動出點點星光,好似璀璨的星河浩瀚無邊,輕易就能将人卷入其中,心甘情願地陷入他的眸底。
姜芮涵的臉不可抑制地又紅了起來,比早前更甚,她擡起另一只手掩住臉,唇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用力抿着唇,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只覺得有什麽滾燙的東西沾到唇上,一下子又離開了。
待弄清楚那是程景笙的吻,她腦袋轟一聲,呆呆地看着男人勾起唇,一臉滿足。
一陣涼風拂面,剛剛那瞬簡單的觸碰,卻帶着滾燙的熱意,随風潛入她身體裏的每一個角度。
程景笙貼着她的耳廓,低聲輕喃:“芮芮,你再這麽看着我,我就更舍不得離開了……”
姜芮涵猛地反應過來,急忙趕人:“你快回去!別耽誤了正事!”
程景笙無奈一笑,看了看手表的時間,“真得走了。”
“等等!”姜芮涵突然想起什麽,喊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怎麽?”程景笙有些意外。
“剛聽你說先穩住人,我猜測……很有可能出現醫患矛盾了。所以,我要繼續我的任務了。”姜芮涵眸光晶亮,臉上早已不見剛才的嬌羞,整個人在夜色中散發着閃閃亮光。
“好。”程景笙點頭,将她的手握入掌心。
臨到江大附院門口,姜芮涵讓他放開手,兩人剛才商定暫時對外保密,以防影響到正常工作。
身份剛得到确認,程景笙可謂是幹勁十足,一進門就直奔急診科去,姜芮涵則是先回科研組辦公室,一會再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李明元居然還在辦公室加班,看到姜芮涵回來,似乎也不詫異。
“程副院,回來了吧?”
姜芮涵還沒坐到工位上,猛地一頓,有些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李明元卻笑起來:“那小子剛說過去找你散步,看來,這是打擾到你們了……”
姜芮涵面色一紅,不太自然地別開眼,小小聲回答:“沒有的事。”
想起自己此番回來的目的,她趕忙向李明元請示,一聽這話,李明元立馬起身,面色嚴肅幾分:“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今晚剛好是周護士輪班,李明元一問“程副院在哪”,她立馬反應過來,當即說了一下情況。
剛打電話向程景笙求助的是魯靖奇,大概半個小時前,接到一個從外院轉來的病人,是一個休克昏迷的老人。檢查的結果是腸壞死,需要立即進行手術。
已經第一時間将病人轉到普外科,接診的是普外科的主治醫生莊博文,現在卻因為家屬們在争論,沒人簽名,導致手術卡在那裏。
莊博文與魯靖奇是同班同學,與程景笙的關系卻沒有魯靖奇那麽好,所以才找到他幫忙,看看能不能請程副院回來鎮下場。
醫院裏大多數人都知道程景笙這一整天都在值班,所以一有問題,尤其是外科方面的問題就會找他。
在此之前,莊博文已經打電話請示過科主任譚敏浩,對方讓他直接找程景笙。
李明元聽完周護士的描述,随即帶着姜芮涵一同前往普外科。
他們很快就在手術室門口看到一群人,男男女女,大概六七個人。
程景笙看到李明元和姜芮涵走近,微微點頭,将CT片子給李明元:“确認腸壞死,不過病人肝髒上還有許多陰影。”
莊博文這時耐着性子問衆位家屬:“病人肝髒上有許多陰影,從影像上來看很有可能是腫瘤。請問,病人是否有腫瘤病史?或是之前做過相關的檢查嗎?”
“病史?”其中有個身穿花襯衫中年婦女指向最邊上的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紅衣女人,一臉厭惡地吼,“老頭子有沒有病史,問她,她最清楚不過!”
“你是他的女兒,你會不清楚?”紅衣女人絲毫不示弱,擡頭就怼,“還有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做子女的,什麽都不清楚麽?!”
“你還是他的老婆呢!你怎麽不清楚?”
“他身上有多少根毛,你應該更清楚吧?!”
花襯衫婦女越說越激動,滿眼怒意,幾乎尖叫出聲:“焦麗虹,你別指望從老頭子這裏分走一分錢!”
“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我為什麽不能分?!而且,他都已經立了遺囑!”紅衣女人立即反駁,語氣絲毫不軟一分。
一直冷眼看着自家大姐與紅衣女人對罵的中年男人,突然出聲質問:“焦麗虹!你居然敢逼他簽什麽鬼遺囑?!”
“老頭子那些錢和金條,都藏哪裏了?”花襯衫婦女氣得大吼,直接沖上去就要扯紅衣女人的衣襟。
這群人剛剛好不容易消停,現在又開始吵起來,甚至還動起手。
醫生護士三番兩次讓他們保持安靜都無果,最後還是程景笙站出來,男人身形高大,氣場更足,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現在病人情況緊急,必須立即進行手術!”
争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到年輕穩重的醫生臉上。
“現在進手術室是為了救命,腫瘤的問題不能忽視,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解決腸壞死!先救命!”
程景笙一下子就抓住重點——救命。
如果病人沒命了,他們在這裏讨論什麽好像都沒有用!尤其是病人的子女,如果老父親還有一口氣在,那份遺囑就可以推翻!
話音一落,護士立馬遞上來需要簽名的單子。
幾個子女紛紛上來搶着簽名,紅衣女人面露複雜之色,最終在衆人嚴厲的目光下,她還是不情不願地簽下了名。
原本只需要一個家屬代表簽名即可,剛剛明明沒有一個人肯簽名,現在居然全部搶着簽名。
普外科的護士忍不住偷偷沖程副院豎起大拇指。
姜芮涵站在不遠處,盯着紅衣女人的臉,微微出神。
“怎麽了?”程景笙沒走幾步,就被莊博文喊住,說是希望他能在旁邊,這樣大家都放心一點。
如果是往常,普外科有副主任或是譚敏浩在的話,他不會插手,但目前這位病人的情況确實緊急,他略微沉思,還是點了點頭,莊博文離開後,他深深看一眼姜芮涵,沖她緩緩一笑:“別擔心。”
“嗯。”姜芮涵點點頭,有些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意。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她來到走廊上,立即掏出手機打給簡凝。
“小凝,我好像看見……焦麗虹了。”
作者有話說:
锵锵锵!蓋章喽!
祝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