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薛見遇事都十分冷靜,獨獨阿棗能讓他輕易失了方寸,他方才瞧見床單一角有些亂,正要湊過去細瞧,聽完阿棗不在,也顧不得旁的,立刻出門跟着找人了。
阿棗此時說是受到了晴天霹靂也不為過,腦袋被河神那聲音攪成了漿糊,等到人都走了才從床下爬出來,動了動僵硬的四肢,理了理衣裳,蹑手蹑腳地翻窗出去。
她剛走出來沒幾步,迎面撞上來尋她的護衛,護衛見到她忙高喊道:“找到了,沈長史在甲板這邊!”
薛見幾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幾眼,正要出聲問話,才想到自己現在是個‘啞巴’,握住她的手一筆一劃寫到:“你沒事吧?方才去哪裏了?”
阿棗腦海裏他方才說話那聲音還在不斷回響,她把和河神的種種,從相識到現在仔細想了一遍,已經猜到了五六分,心裏震怒不已,又是羞恥又是惱怒,還夾雜着兩分不确定,正要質問,想了想又把話咽回去,解釋道:“我方才想起夜,起完夜想起來有件事忘了問你,所以去你房裏找你了,你們這是做什麽?”
薛見見到她理智就回籠了,微微眯起眼,常寧在一邊解釋道:“方才我和殿下聽到了一些響動,又恰好你沒在,我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所以命人起來找你。”
阿棗笑着拱了拱手:“勞煩各位了,我真的無事,諸位回去歇息吧。”
常寧雖有疑惑,見薛見點頭,他就帶着人手下去休息,阿棗瞧見河神暗暗冷哼,心說要是真的有你好受的,面上卻笑嘻嘻道:“河神還不快下去歇着?”
薛見瞧了她一眼,取來紙筆寫到:“方才船上尋人這般大的動靜,難道你沒有聽見?”
阿棗一臉無辜:“我還以為你們晚上要幹什麽,哪裏知道你們是在找人。”
薛見若有所思,寫了個‘好夢’就回去睡覺了。
阿棗誓要讓他摘下那張面具,沖着他背影咬牙切齒,又得意地奸笑幾聲,轉身也回了屋。
薛見早上還未全醒,就聽見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大有一言不合就闖進來的架勢,他穿着中衣起身開門,發現阿棗端着托盤站在門外,樂呵呵地道:“河神醒了?我方才下廚給你做了些小菜,不知道你愛吃不愛吃。”
她本來想來個突然襲擊,沒想到薛見反應更快,外衣還沒穿就戴上了面具。
薛見往托盤上瞧了眼,上面一碗粥一塊餅,兩碟子下飯的小菜,他看了她幾眼才側身讓開。阿棗恨的牙根發癢,卻笑吟吟問道:“你怎麽一大早起來就帶着面具?難不成晚上睡覺也戴着?你的臉上長了花兒不成?”
薛見輕輕一笑沒接話,阿棗見他不接茬,又想到薛見前些日子說過的河神壞話,背過他唇邊勾起一絲壞笑,清了清嗓子道:“河神啊,我今天來是有些事想問你。”
薛見示意她直說,阿棗托着下巴,一臉同情:“我們殿下說你愛狎妓賭博,家裏養了十七八房小妾,還不留神染上了花柳,以至于不能人.道,這些可是真的?”
薛見:“...”他什麽時候說河神有花柳而且不舉了!
別的他都能忍,這個實在不行,可憐他才抹黑完自己,就得開始洗白,寫到:“殿下誤會了,我愛眠花宿柳小賭怡情倒是不假,不過花柳不舉全是無稽之談。”
阿棗拖長了聲音道:“這樣啊...”
她突然攥住他的手,眼神誠懇:“河神,我昨日仔細想了想,發現我還是忘不掉你放不下你,我昨天對你不客氣只是言不由衷,只要你能從了我,就算沒得名分也行,你随便狎妓賭博我都不會管你,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薛見在面具下的臉完全黑了,恨不得跳起來敲一敲這個榆木腦袋,阿棗還不死心,握着他的手繼續扇風點火:“河神啊,你有所不知,其實我們家殿下一直對我有點那個意思,但是為了你一直沒答應,你要是不從我,我就答應我們殿下了。”
原來他只是備選?!薛見差點把手裏的筆捏斷了,寫出來的字力透紙背:“休想!”
阿棗笑嘻嘻地一托他下巴,加大調戲力度,在作死的大路上一去不複返:“別說的那麽無情嗎,人家對你可是癡心一片啊,我要樣貌有樣貌,要官位有官位,要才幹有才幹,怎麽說也配得上你。”
她說完撅起嘴湊過去,癡漢臉:“來,摘下面具,咱們香一個。”
薛見的回答是一巴掌拍開她的爪子,在她嘴上重重捏了一把,拎着她的領子把她扔出去。
阿棗不甘心就此落空,在外面喊道:“你一天不答應我,我就天天在外面喊‘河神我愛你!’,喊到你答應為止!”
薛見想把她的嘴給黏起來!
他方才被她激的惱怒,緩了緩氣才想轉過來,阿棗實在是...反常啊,好像在故意惹他似的。
......
阿棗一擊落空,心有不甘,調整了方針之後決定再次揮出重拳,下午有問常寧要了兩壺好酒,嬉皮笑臉地湊到正在甲板上的河神身邊:“河神,晚膳用了沒?咱們喝兩杯。”
薛見不動神色地看着她,寫到:“不喝。”
阿棗愣了下:“為什麽?”她記得薛見是挺愛品酒的。
薛見在下面繼續寫:“怕你酒後失德。”
阿棗:“...”
她郁悶道:“放心,我酒量很好的,哪怕失德也是你先失,再說我是那樣下作的人嗎!”
這話說的,跟早上噘着嘴要親嘴的人不是她一樣。
薛見漫不經心接過酒盞,兩人對酌了幾杯,阿棗比較心機地每次只喝了幾口,卻硬逼着薛見喝完,她見薛見臉上毫無醉色,不由暗暗發急,站起身伸手道:“你身上趴了一只蟲子。”
她說的是身上,手卻往他面具上伸,薛見眯了眯眼斜身避開,酒盞重重一頓。
阿棗怕做的太過引起他的警惕,一拍腦門故作恍然:“原來是我瞧錯了啊,咱們繼續喝。”
薛見瞥了她一眼,卻沒再喝酒,此時恰好一陣大風刮來,将船刮的上下颠簸,動靜極大,桌上杯盞搖動,阿棗站立不穩,身子一晃就要跌在地上。
薛見怕她摔傷,站起來穩穩當當地把她護在懷裏,阿棗大喜,心說天賜良機啊,身子一用力,一把把薛見撲倒在地,嘴裏胡亂喊道:“哎呀,河神你怎地摔了呢!”
她一邊喊叫一邊毛手毛腳地在他身上亂摸,看着是在拉人,其實是在扒他衣裳,她記得薛見前面脖頸和鎖骨交接處有顆小痣。
薛見見她手下不停地吃着‘河神’豆腐,臉色又沉了下來,伸手要把牛皮糖阿棗從自己身上拽下來,沒想到阿棗察覺到他的意圖,反而将他摟的更緊,嘴上還不依不饒地道:“河神你這麽輕薄我做什麽?太無禮了!”
薛見等風浪停了才得以把她從身上摘下來,此時兩人已經滿身狼藉,阿棗見他那面具跟502黏上似的居然還沒掉下來,不由暗暗懊惱,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惡人先告狀,趁他不注意一巴掌沖他臉上招呼過去:“下流!輕佻!不自愛!”
薛見:“...”
他那面具也是神了,被打的歪了一歪,只露出臉上白皙的一小片肌膚,還堅挺地罩在他臉上,倒是阿棗手疼的夠嗆,疼的不住甩手。
她又先告狀,順帶拉了一波仇恨:“河神,你這樣下流無恥跟殿下有什麽分別!”
薛見:“...”
她這一口氣黑了一體倆人,薛見面色已經十分不善了,恨不得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懲戒一番,不過他已經有些明白阿棗想幹什麽了,雖有些訝異,但怒氣卻和緩了,變成了若有所思,瞧見她一臉惴惴,寫到:“你要是再無理取鬧,就出去別再找我。”
阿棗還指望着他酒後吐真言呢,忙賠笑道:“方才一時情急,誤會了,咱們繼續喝酒,喝酒。”
幸好颠簸的時候酒壺沒事,阿棗給他倒了滿滿一盞,又給自己倒了一口:“來,幹了,一笑泯恩仇!”
薛見:“...”
她本來想讓薛見陣亡,沒想到先歇菜的竟然是自己,本來還沒覺着有什麽,一站起來就天旋地轉一陣腿軟,幸好薛見把她扶穩了。
阿棗閉上眼嘿嘿傻笑,兩手随意比劃着,露出一彎雪白的手臂來,薛見湊過來細瞧,見她真的徹底醉過去,才一臉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臉:“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他目光又落到兩彎雪臂上,食指忍不住沿着幼嫩的肌膚上下滑動,見阿棗仍舊咧開嘴大笑,好氣又好笑:“笨蛋,被人占了便宜還笑。”
阿棗仍舊閉着眼,嘿嘿傻樂:“把薛見...按在地上,當馬騎,再享...齊人之福...”
薛見:“...”她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他想到阿棗那晚的突然消失又突然歸來,撫着下巴一臉思量,阿棗難道是瞧出了什麽,或者猜出了幾成?
在他心裏這事不算什麽,他摘下面具,親了親她帶着酒香的唇瓣,輕笑道:“看看你還有什麽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