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阿棗在心裏算了一下,居然算不出這是第幾回被綁了...
阿棗看到是河神,反而放下心來了,反正河神是薛見的人,那封信上又有薛見的暗記,想必不會有差池,她沉了沉心,等了會兒卻見河神仍舊一言不發地悶頭往前走,她等不及,直起身子厲聲問道:“河神,你究竟想幹什麽!“
河神不答,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阿棗這下坐不住了,立刻就要掀開車簾跳車,忽然覺着腰上一緊,河神甩開馬鞭纏住她的腰,用力一拽,讓她穩穩當當落在自己馬上,兩手摟住她的細腰,控制住缰繩不讓她亂動。
阿棗感受到他兩手搭在自己腰間,更怒了:“你究竟想幹什麽?”
薛見帶着河神的面具,是極想張嘴解釋的,但可惜自己裝着的逼,跪着也要裝完,因此不能言聲,只定定地看着她。
阿棗這才想起來他不能說話的事,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強自按捺住。
一行人奔騎了半個時辰到了河邊,有幾艘商船停泊在岸邊,薛見這才拉着阿棗翻身下馬,衆人依次上船,阿棗瞧着不對,心急火燎地抓着河神不放,又怒又急:“你究竟有什麽事,不說清楚我不可能跟你上船。”
薛見拍了拍她的手,命人取了紙筆來,寫道:“殿下命我帶你出京去見他。”
京裏他早有布置,只怕不久就要亂起來,他怎麽放心把阿棗待在京裏?當然更受不了這麽些天見不到她,索性想個法子把她一并帶上。
他尋了個身形相貌和他有幾分相似的假扮成他,然後再以河神的身份把她綁來,皇上就算查出來阿棗也是被賊人劫走,他大可說是他中途把阿棗給救下來的,就算皇上懷疑也不能說什麽,更不會怪到阿棗頭上。
阿棗狐疑道:“殿下有什麽事非要你把我綁來?再說我家裏人怎麽辦,我總不能莫名其妙就走了吧?我還沒來得及和家裏人說一聲,他們得多着急!”
河神繼續寫:“你母親兄長殿下自會派人照管,我也已經派人通傳過,說你有個緊急的差事,緊趕着出了京城...你放心,用不着多久你就能回來了。”
這話還是沒說到重點,阿棗焦躁道:“殿下究竟有什麽事竟然讓你綁我過來?!簡直匪夷所思!”
他倒是有正經理由,只不過現下不好說,筆尖微頓才寫到:“殿下只讓我把你帶到地方,旁的沒有交代,我也不知。”
他是派替身先往尋陽趕,自己中途折返回來帶阿棗走的,他一行人現在就在京城附近,要是他露出真容難保不會生事端,只能用河神的身份先把阿棗帶走,等到和替身彙合的時候再恢複身份。
他在告訴她和不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之前選了片刻,還是覺着沒必要告訴她,免得節外生枝影響兩人關系——薛見現在依然對自己不會露出破綻不會掉馬充滿了信心。
他轉眼思量完這些,繼續寫到:“先上船再說。”
阿棗将信将疑,躊躇片刻,又怕薛見真有什麽不得了的事,還是跟着他上了船。
商船外面瞧着簡陋,裏面卻另有乾坤,地上鋪了上好的羊毛毯子,牆上挂了山水畫,門窗都是用黃花梨木做的,上面雕了全本的鴛鴦記,清雅中不經意流了份兒尊貴,這風格倒跟薛見十分相似,不知道是河神還是薛見布置的?
阿棗邊瞧邊琢磨薛見到底有什麽事非叫自己不可,但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瞧見船艙內的陳設卻漸漸安定下來,又看了眼身邊的河神,對他今日強綁自己來的事有些不爽,哼了聲,揶揄道:“閣下不是說自己再也不見我了嗎?怎麽今兒個自打自臉了?”
薛見覺着她這模樣實在有趣,歪着頭欣賞了會,才寫着回答:“情勢所迫。”
阿棗原來居然沒覺着河神這人怎麽這麽難交流呢!她随手推開一間房門正要進屋,薛見突然攔住她,低頭寫道:“別住船頭船尾的屋,容易暈船。”
他寫完直接帶着她到了中間那間屋,阿棗原來對他心動,就是心動于這些小細節,她眼神頗為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推開門進了屋,整理了一下衣帽,想來想去還是想不通薛見到底有什麽事,難道是想她了?她給自己的念頭弄的有些臉紅,此時外面有人喚她用晚膳。
阿棗發現桌邊只坐河神一人,她在他對面坐下,問道:“不叫你手下來吃?”
薛見搖了搖頭,低頭給她乘了一碗湯,阿棗看着他的動作舉止,依稀覺着有些熟悉,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心意的疑惑有泛起來。薛見一擡頭和她的目光正對上,他眼睛眯了眯,寫了句:“沈兄,你還對我有那種心思?”
阿棗拿着湯碗的手一頓,原本有些搖晃的心思也不對定了下來,鄙夷道:“你又不是玉皇大帝的兒子?我能惦記那麽久?再說我看起來像是那般死纏爛打的人嗎?!”
薛見放心了,仗着自己開小號就不遺餘力地抹黑:“如此便好,我外室寵妾加起來有三十餘人,實在無暇把心思分給沈兄了。”
阿棗:“...”
她還以為原來是薛見故意抹黑,沒想到河神居然真是這個熊樣,對他的印象登時跌入谷底,這人設崩的沒眼看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相比之下薛見簡直是堅貞自守了,她撇撇嘴,嫌棄之情溢于言表,不耐道:“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殿下?”
河神悠然寫到:“你就這麽想殿下?”
阿棗見他語調輕佻,眉毛皺的更緊,覺着他跟以往大相徑庭,心裏的疑慮也更深:“難道你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殿下都不知道?那殿下叫你來究竟是做什麽來的?我三番四次問你,你次次都避重就輕,究竟是何居心?”
薛見在面具裏唇角微勾,見她對‘河神’越不滿他就越高興,寫的話卻更加敷衍:“有可能兩三天,也有可能七八天,總之不會太久,總之我不會害你就是。”
阿棗氣的差點摔了筷子,推開椅子轉身走了,薛見見她真惱了,拉住她寫到:“你信我,很快會讓你見着殿下的。”
這話還是沒什麽說服力,阿棗對他更加懷疑,面上點了點頭,假裝信了,不禁出言試探道:“殿下走了也有四五天了,他現在到了哪裏?他是什麽時候吩咐你的?”
她這點小心思還是不夠看,河神一概不答,只請她早些休息,阿棗悻悻回屋,回到屋裏卻怎麽也睡不着。
她耳朵好使,上整艘商船攏共就這麽大點地方,她躺在床上卻聽見隐約的人語聲,她心裏對河神正狐疑着,聞言蹑手蹑腳地披上衣服從窗戶跳出去,循着聲音往前走了幾步,将自己掩藏在夜色裏,就見河神立在自己屋門邊,薛見的手下常寧站在他身邊說着什麽,常寧神态畢恭畢敬。
薛見一直沒說話,由得常寧低聲回報,她心裏疑惑,湊過去聽了幾耳朵,隐隐約約聽到‘幫沈長史來,殿下...隐秘...此事不能讓旁人知曉。”
哪怕此時除了薛見和常寧無人在,他依然把河神這個角色扮演的淋漓盡致,由着常寧說話,他只偶爾點一下頭,不得不說薛見對自己不會掉馬的自信還是有道理的,瞧瞧這敬業的演技!
阿棗聽完這些話,心頭別別亂跳,由于最近薛見拼命給她灌輸河神是個惡人的觀念,再加上他今天所作所為,她本來以為河神要做什麽對薛見不利的事,甚至要背叛他,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那麽回事。
她想着想着呼吸有些不穩,不覺往後退了一步,薛見耳力極好,眼睛一眯轉過頭,就是現在也沒忘記河神是個啞巴,一聲不吭地看着常寧,常寧立刻反應過來,厲聲道:“誰?!”
阿棗來不及多想他究竟是有意對薛見不利還是怎麽的,踮起腳飛快跑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在船上跑不脫,現在也來不及跳回自己屋,她随手推開一扇窗跳了進去,擡手把窗戶掩好,然後一個滾地葫蘆就鑽到了床底下,心頭砰砰亂跳。
也不知道她命好還是命苦,竟然繞了一圈繞到了河神的屋裏。
......
薛見聽到聲音之後立刻沿着動靜追了過去,那裏卻空空如也,正好這時河面上起了大浪,常寧寬慰他道:“許是風浪聲,您可能是聽錯了。”
偷聽的阿棗此時就躲在薛見床下,捂着口鼻盡力不讓他們聽到動靜,她能看見河神的靴子,眼看着她往床邊走過來,她只得拼命往床裏縮。
薛見搖頭,顯然要弄個明白,常寧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叫人起來搜查整條商船,沒過多久就有底下人來報:“東家,別處沒倒有什麽異常,就是沈長史沒了蹤影,沒見她在屋裏,如廁的地方也沒人!”
薛見身形一頓,不如之前從容,也忘了繼續演戲,他沉聲道:“搜,把船鑿沉了也要把人找出來。”
阿棗張大了嘴,一臉錯愕,不是因為河神突然會說話了,而是因着那聲音竟然是薛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