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39章 第 39 章
司喬大腦有一瞬的空白,他愣愣瞧着毫無反應的玩偶,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完了,他可能碰到了她哪個重要的“器官”,剛才她明明說了不能動的,可是他沒聽話……
室內一片死寂,他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不是沒想過她故意裝的,她那樣跳脫的性子很有可能,但是現在卻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
他忽然間瘋了一樣試圖把她搖醒過來。
或許……或許就只是暈過去了,一定是這樣的。
顧藍閉上眼睛後還是可以拿視野看到外面的,看着少年在折騰,她現在知道為什麽少年能發現她了,反正她不直視他的話他确實是感覺不到她的。
她有心吓吓他,系統不忍:“你別太過分了,小心玩火***。”
顧藍不信:“沒那麽嚴重吧,我不就搞個小小的惡作劇嗎?”
她一看少年,卻是愣住了。
司喬搖了好一會兒玩偶沒有任何反應,他現在不再搖它了,他怔怔盯着還“開膛破肚”着的玩偶,臉色慘白如紙。
顧藍就是想惡作劇一番看他對自己的态度,她不認為她要是死了他會被吓哭之類的,在她的記憶裏就從沒見少年掉過眼淚,他不是那種會輕易掉眼淚的人。她想過他可能是失落,可能是懊惱,但眼下,她看着這個面無人色神情突然間陰鸷起來的少年心狠狠咯噔了一下。
他自然是沒有哭的,可他眼睛紅得可怕,瞳仁卻愈發黑了,那濃郁的黑色似乎從眼中溢出,彌散到臉部,籠了他一身。
顧藍有點被吓到了,她本來也就是想小吓一下就揭過,現在更不敢耽擱,連忙出聲:“小司喬,嘿,我剛跟你開玩笑呢,騙你的啦,我其實沒有感覺,一點都不疼,不信你拿針紮紮我。”
少年聽到了聲音,瞳孔又是一縮,直到耳後微麻的感覺也回來了,他驀然垂臉,劉海遮住了他的神情。
“司喬……你怎麽了?”
良久沒有回音。
許久後,少年一聲不吭地抓過玩偶再也沒了之前的小心,動作看似粗暴,下手卻是穩的,快速縫好了玩偶後,他轉身出了房間。
“司喬!喬喬!”顧藍的喊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司喬生氣了,這是顧藍得到的唯一訊息。
生氣的司喬不理她,顧藍瞧着他在外面收拾東西,洗完澡再回來,看都不看她一眼。
“喬喬呀,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開玩笑,你罵我吧,不然打我也行,我給你出氣……”
“難道你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嗎?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你這樣我害怕……”
“嗚嗚嗚……都是我的錯,你不要不理我……”
顧藍嘗試着哭,然而她沒有眼淚,幹打雷不下雨的效果就是少年一點反應都沒有。
司喬這會兒已經發現了掉在地上的卡片,他神色陰沉,打開抽屜果然看到日記本沒了。
顧藍趕忙“将功補過”:“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日記本在哪裏,你原諒我我就告訴你!”
司喬眉頭動都沒動,他只是收好了卡片,把她拎去了外間沙發上。
然後他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完了呀,你倒黴了。”系統忽然幸災樂禍地出聲。
顧藍哭笑不得,她确實是玩火***了。
瞧着裏面的少年換了一套新的床單被套後躺在床上被單蓋住了臉,天還沒黑呢,他也還沒吃晚飯呢,這麽早睡肯定是被她氣的。
顧藍一陣心虛,怎麽辦呀,感覺裝可憐對他并不管用,怎麽才能讓他消氣?
糾結到天黑,顧藍最終一咬牙,不能再耗下去了,有前車之鑒,她要是不來點硬核的,他兩個冷戰能到天荒地老。
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少年沒動,好似睡着了一般,他自然也沒瞧見玩偶正自己走到了他身前,定定俯視着他。
直到,身上一沉,被什麽壓住了。
“我不管,你得原諒我,不原諒我就不起來!”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少年猛地掀開蓋着臉的被單,喘了口氣。
房間裏沒開空調,他自己待着還好,現在只覺得燥熱。
掙了兩下竟然沒能掙開,這感覺似曾相識,司喬抿着唇,打開了床頭燈。
玩偶死死趴在他身上,虧得他現在長高了,脖頸以下全被毛絨絨蓋着。這段時間天還沒涼下去,正是最熱的時候,當然還不僅僅是這個,他眼皮直跳,半晌出聲道:“下去。”
“我不。”顧藍決定死纏爛打,非把他的氣磨沒了不可。
光影之下少年的臉色變幻幾許,他連翻身都翻不動,可見她是真的沒事,力氣比他還大。
他側過臉,閉着眼睛睫毛卻在輕顫,“從我身上下來。”
“不行,你說你不生氣了。”
“你是個女孩子……”
“那又怎麽了,我現在不是。”
“……”
顧藍瞧出他是抵觸兩個人這種姿勢,她當然也不想,“你就原諒我嘛,原諒我我就立刻起來。”
司喬咬牙:“……好,你起來。”
顧藍聞言立刻開心地翻滾到一邊去了,她一點也不怕他反悔,因為他不會。
少年充滿無奈地舒出口氣,翻了個身背對着她。
顧藍忍不住戳戳他的腰際:“小司喬,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少年不說話,她接着說:“你的日記本還想不想要了?”
她想着他如果還要她就用能力給他拿上來,讨好一下他,結果她聽到少年直接道:“不要了。”
不要就不要了吧,反正裏面他也沒寫什麽,鎖都壞掉了,還不如買個新的。
“哦……”
司喬緩慢眨了眨眼,其實那裏面最重要的也就是那張卡片,只要卡片還在,其他無所謂。
這回司喬終于主動問道:“發生了什麽?”
他肯問就是真的有在消氣,顧藍連忙抓住機會表現,“就有三個穿着你學校制服的男孩□□進來了,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們中間有一個腿有些問題。反正他們進來以後門沒鎖嘛,看樣子像在找什麽東西,沒找到後來就趕緊走了。”
顧藍這麽說司喬肯定能知道是誰,畢竟特征挺明顯的,他們三個又幾乎是形影不離。至于隐瞞了喻莫的存在,顧藍完全是出于私心,她不想他和男主對上,怕他吃虧。
司喬聽完頓了片刻沉聲問:“他們為什麽動你?”
顧藍打哈哈:“這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
司喬聞言沒有懷疑,只當他們是湊巧拿玩偶出氣。
想到這裏,他眼神更沉,是時候新仇舊恨一起清算了。
看他不再說話,顧藍問他:“你餓麽?”
司喬轉過身,他嘴上說着“不餓”,目光落在玩偶身上有些猙獰的縫痕上。
“真的不疼嗎?”
他的手到底還是落在了玩偶身上,輕輕撫摸着那道痕跡。
“不疼的,一點感覺也沒有,真的。”顧藍道。
司喬卻眼睛一眯,微微用了點力,見她果然毫無反應,唇線不由繃直:“所以,你以前果然也在騙我。明明沒有感覺。”
顧藍:“……”幹什麽突然翻舊賬?
少年冷冷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其實是個謊話精。”
顧藍有些艱難地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成嗎?”
司喬輕哼一聲不答話,他不信。
顧藍自己也不信,氣氛頓時尬住了。
又是好一會兒,司喬才道:“我給你做件衣服,遮住傷疤。”
顧藍驚奇:“你會做?”
少年恢複平躺的姿勢:“我可以學。”
顧藍:“哦哦好呀。”
反正只要這件事揭過去他不再生氣,剩下的什麽都可以啊。
說是做,然而後來少年發現他的衣服完全可以給她套上,正好合适,于是,顧藍從此成為一只穿男士大T恤的玩偶。
院門前的攝像頭被重新裝好,司喬出去也養成了鎖門的習慣。
張揚他們以為司喬不會知道這件事,他們根本沒放在心上。不過這件事過去沒多久,他們幾個就出事了。
事情全是在學校裏發生的,去年他們三個集體住院休學半年在學校裏已經算是名人,所以他們一出事,校內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
先是一個人上交給老師的作業本裏夾帶了許多安全套騷擾老師,那名女老師非常生氣,直接就上報了學校,學校領導來查,那名學生不認,說是有人栽贓,但是查又什麽都沒查出來,老師咬定了就是他見事跡敗露故意這麽說的,致華在這方面十分重視嚴厲,當即就開除了這名學生。
再是一個學生與高年級學生在宿舍樓裏起了争執,不知道具體原因,總歸是兩方大打出手,因為這名學生平時練拳擊出手過重,另一方學生家長不依,家長求情無用,最終也被退學。
還有一個就比較倒黴了,這人腿腳有問題,課間操時間從人流衆多的高層樓梯上摔了下去,據當時在場的人說摔得十分嚴重,家長當即把他送出了國。
至此,這三個命途多舛的人結束了在致華的生活,往後再也沒人見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