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四個亡靈
《開間面館渡亡靈》
桔子粟/文
“去河裏挖小孩……”半夏托着腮又重複了一遍這首歌謠,她擡起頭,“那他有沒有唱,是在哪條河裏?”
徐文廣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朋友告訴我的只有這麽多。”
這種事畢竟是家裏私事,影響也不太好,老板不可能跟他透露太多。徐文廣生怕半夏又反悔,連忙補充:“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就去幫他看看是不是房子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無論有沒有他都會給你一筆豐厚的酬勞。”
“行。”半夏喝了口水,“在哪裏,什麽時候過去?”
沒鬼賺錢,有鬼賺錢還賺功德,怎麽着都不虧,她當然要去。
“你這是——答應了?”徐文廣見半夏點頭,松了一大口氣,強忍喜色,道,“那我這就回去跟他聯系,說好之後我再通知你,到時候他們肯定會派人來接你,怎麽樣?”
半夏想了一下:“也可以。”
她還有一堆善後的事要處理,幫李小芳找丈夫,給于曉曼燒香,還有治江淮失眠的面也沒做,面館的桌子也沒來得及更換。
徐文廣目的達成,站起身:“那就說好了,我先回去告訴他,咱們再聯系。”
“好,你放心吧,我答應了的事就不會食言。”
絕不會像那個法醫一樣。
徐文廣聽她這麽說,以為心思被看穿,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不是懷疑你的信用,只是确認一下,我知道你這麽守信的人不可能食言的。”
這樣的誇獎讓半夏很是受用,她笑着又給徐文廣做了遍保證,對方終于定了心,離開了面館。
送走徐文廣後,半夏靠在面館的大門上站了一會兒,視線裏,黑色私家車一路開出街道,往香燭店的方向去了。
“夭夭。”半夏撥弄着手腕上的靈石,這次手環已經升級成了一個銀手镯,“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她早就感受到了夭夭的焦躁和迫不及待。
果然,這話一出,夭夭就開了口:“你為什麽要答應?你弄清情況了嗎?這種時候你多少也要跟凝煙彙報商量一下吧,怎麽自己就擅作主張了?”
半夏沒想到夭夭會這麽激動:“怎麽了?這肯定要去啊,穩賺不賠的生意。為什麽要和凝煙彙報,上次去追那個女鬼的時候不是也沒有?而且從來都是她來找我,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
“那不一樣!”夭夭,“上次是那個女鬼的氣息到了店裏,咱們有所了解,可這次你完全不知道,萬一有危險怎麽辦?告訴凝煙至少她可以判斷,而且提前通知了她就算出事她也能馬上趕過來救你。”
半夏覺得莫名其妙:“這有什麽不一樣,而且相比起來明明是那個女鬼更危險一點,這次這個說不定也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才執着于人世沒有離開,而要通過一個孩子來傳達信息,肯定不是個厲害的鬼。”
“那他為什麽不直接到面館來?”
半夏想了一下,說,“那萬一人家是個路癡鬼呢?”
夭夭:“……”
半夏又補充:“而且我現在不是升了兩級了嘛,你已經有防禦功能了呀,就算實在打不過,我現在精力充沛腳下生風,跑也是不怕的。”
夭夭的情緒絲毫沒有因為她這番調節的話緩和,反倒更加激憤:“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是這樣,永遠不聽勸告把自己置身于險境裏!自以為是!從來都不長記性!”
她這番突如其來的指責成功挑動了半夏的怒火,尤其是“不長記性”幾個字更是刺痛了她的神經,她甚至沒有仔細去思考這番話背後更深層次的含義,強忍住發脾氣的沖動:“既然你這麽嫌棄我,我就不勉強你了。”
說着,半夏轉身進了店裏,從櫃臺後的抽屜裏拿出物資手冊,剪下剛剛更新的食材,迅速用手環一一掃描兌現以後,她取下手環,放進了抽屜裏,啪地一聲關上。
她不喜歡做強人所難的事,強魂也不行。
大家都不相信她,那她就偏要證明給他們看。
不論是夭夭還是那個法醫。
她沒有自以為是。
她也不是騙子。
半夏平複了一下情緒,看着桌上的一堆食材,她這次要做的是黃花菜山藥龍骨湯面,食譜上說這個能安神治失眠。
做黃花菜山藥龍骨湯面其實很簡單,就是先炖一鍋鮮湯,再下好面條放進去即可,半夏先把兌換的幹黃花放在洗菜池裏用溫水泡着,然後給山藥刮了皮,切成小段。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弄完山藥後她的手就一直癢得不行,沒多久就紅了好幾塊。
半夏蹭了蹭手,将手伸到水龍頭下,冷水打在手上又成股滑落,刺|激着癢痛發燙的皮膚,她盯着手上的那片紅痕,神思有些恍惚,耳邊好像隐約有男人的聲音,溫和低沉,帶着點寵溺的責備——
“不是說了這種事我來就好,怎麽又把自己的手弄成這幅樣子。”
地板上突然哐當一聲脆響,半夏吓了一跳,猛然抽回手,才發現是沒放穩的菜刀掉了下來。
她緩了口氣,撐在流理臺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個聲音是誰呢?
剛剛心口處一閃而過的酸脹感又是因為什麽?
她到底忘記了什麽?
半夏用力揉了揉額頭,深吸一口氣。
會想起來的吧,努力升級就能找回記憶了。
她轉身撿起菜刀在水下沖幹淨後放在一邊的砧板裏側,龍骨是剁好的,洗一洗就能放進鍋裏伴着冷水煮了。
等龍骨的血沫都煮幹淨後,幹黃花也泡得差不多了,半夏撈出骨頭,連同事先切好的山藥和姜片一起放進鍋裏,按了炖湯鍵。
一啓動完炖鍋,半夏馬上又撓了撓雙手,因為她用力過大,冷白細嫩的手臂上很快出現了幾道紅色的抓痕,她又随意地搓了搓,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之前煮面都沒有這樣的事。
半夏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陳屹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自動挂斷,沒人接。
她有些奇怪,又打了一個過去,面不能久放,半夏想先從陳屹那問問情況,确定江淮跟他在一起之後,再把面送過去,讓陳屹帶給江淮。而且之前李小芳托她找前夫,也沒有給個具體信息,她想找陳屹問問。
約摸六七次嘟聲響過後,電話終于被接通,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陳屹不在。”
半夏有一瞬間的失神,這個聲音仿佛跟剛剛耳邊的幻聽重合了。
“不說話我挂了。”
男人冷淡的聲音再次從電話那邊傳過來,半夏回過神,果然是她聽錯了,怎麽可能是他的聲音。
不過她有些奇怪:“江淮?陳隊長的手機怎麽在你這裏?”
江淮停頓了幾秒。
小丫頭片子都開始直接對他連名帶姓地稱呼了,看來是真裝不下去了所以幹脆破罐子破摔暴露真面目了。
“你有事?”
“江科長應該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吧?”半夏很懂道理也很有原則,“既然是我先提問的,你就應該先回答我,而不是用問題來逃避。”
“逃避?”江淮仿佛聽見了什麽很荒謬可笑的說法,“我有什麽可逃避的?你可以提問,我也有權利選擇答或不答,我一向不會浪費時間去回答一些沒意義的人的提問。”
“你——”
半夏深吸了一口氣,手心手背依舊一陣一陣地發癢,她用力抓了幾下,像在發洩胸口的憋悶。
這到底是個什麽人?
他真的對她沒意見嗎??
這樣的人怎麽也會有朋友?怎麽會收獲那麽多人的尊敬和欽慕?
長得好看真的能為所欲為嗎?
等了片刻後,那邊江淮又說了話,卻好像并不是對她:“有人找你。”
江淮說話的對象的确不是半夏,陳屹一邊轉動着酸痛的頸椎一邊往科長辦公室裏走,突審嫌犯前他先來了趟技術科,就直接把手機擱在這充電了,現在結束了才想起這回事,看見江淮遞過來的手機,他問了句:“誰找我?”
“你那半仙朋友。”
江淮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把手機塞進陳屹懷裏,轉身回了辦公桌後。
陳屹懵了一下。
半仙朋友?他什麽時候有個半仙朋友了?
直到手機裏傳出女孩輕軟的聲音——“陳隊長?”——陳屹才反應過來,原來說的是半夏,別說,這名字還挺像。而且江淮這好家夥,還把免提給打開了。
他看了一眼辦公桌的方向,當事人背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李華交上來的報告,頭也沒擡。
陳屹聳了聳肩,注意力重新落回手機上:“我在,怎麽啦?”
他的聲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溫柔了?
江淮擡起頭來,古怪地盯了他一眼,對方投過來一個堪稱不知羞恥的笑容,他嫌棄地收回目光,繼續檢查手裏的報告,可這次卻怎麽也專注不了,眼睛接收到的字進不了大腦,耳朵裏全是女生的聲音,比如她現在又說到了——
“江科長會一直跟你在一起吧?我煮好面送過去,麻煩你幫我給他。”
面?
她要給自己煮面嗎?
江淮擡起眼,陳屹恰巧也看了他這邊一眼,兩人目光隔空相撞,後者臉上難得流露出了一絲心虛,飛快別開眼,關了免提,拿着手機就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在陳屹身後被帶上,江淮屈着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桌面上,這兩個人是不是在背着他商量什麽詭計?
門很快又被打開,進來的卻是李華,他一只腳剛剛擡起來,就感覺自家科長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他沒再往前走,有些害怕:“科、科長,我的、我報告,您看、看完了嗎?”
他其實沒想到科長會讓自己寫李小芳的屍檢報告,他知道這是科長給自己的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同時也是一個表現機會,他想抓住,但又很怕出錯,實在是坐立難安,這才會想過來探探口風。
江淮像是想到了什麽,招了招手:“過來。”
李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
“我問你。”江淮完全屏蔽了他之前的話,問,“一個女孩子,親自下廚給你煮面,是為什麽?”
“诶?”李華沒想到科長會問這個,遲疑了一下,說,“這得分情況吧,要看和那個女孩子的關系。”
“關系?”江淮想了想,“不太熟,勉強算打過幾次交道吧。”
“不太熟啊——”母胎單身的李華撓了撓臉,露出情場老手的高深莫測,“那就是喜歡呗,都親自動手下廚了,肯定很喜歡。”
“喜歡?”江淮一臉古怪,“可是每次見面并不愉快。”
“科長,您不懂,這叫欲擒故縱。”李華走近了兩步,運用起自己在網絡上看過的那一堆戀愛知識,“那些讨人厭的方式,可能只是她為了引起你的注意的手段,歡喜冤家嘛。”
聞言,江淮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不對的地方:“誰跟你說是我了?這是我一個朋友之前問我的。”
沒等李華多說,他把報告推了過去,“拿去按照我的标記重寫一份。”
作者有話要說:奇幻下一本開《不還錢就見鬼》,戳作者專欄帶走它吧!
感謝坑女老爹,許奈一成年就喜提巨額債務,為了贖回“賣身契”,她入職道觀,上擦蜘蛛網下拖床底灰,手握砍菜刀腳踩縫紉機,打最全能的雜,拿最低的薪水。
而她的頂頭上司,即小道觀的唯一管事人——陸西洲簡直就是惡毒老板的金牌代言人,冰塊臉、狗脾氣、守財奴……
除了長得好看之外簡直一無是處,被老板壓榨得一個人掰成十個人打雜的許奈表示,長得好看就能為所欲為嗎?不!可!能!
直到某天——
兇惡的斷頭女鬼、迷途的無眼小妹、難纏的長發水鬼……排隊自投羅網,言行如出一轍:道長,你這麽帥,就收了我們吧,嬌羞.jpg
許奈:???
陸西洲:抱歉,長得好看是真的能為所欲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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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贖身日遙遙無期,許奈估摸着自己要在這裏當一輩子見鬼的打雜員工了
對此,老板本人頗為不贊同:你還有第二個選擇,成為老板娘,債務一筆勾銷,從此告別打雜走上人生巅峰。
許奈:呵,開玩笑,我是那種會為了這點好處就出賣節操的人嗎?
陸西洲:除了我的人之外,我的錢也都歸你。
許奈: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