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警營開放日那天, 岳佳佳一大早爬起來打扮,細細描了眉毛,塗了口紅, 穿上新買的裙子。
北城鐵路公安局特警支隊就在北城站邊上, 這回不用再擠地鐵了。她出門打了輛車,到的時候裏頭已經有一些人。
門口登記證件,人家問她:“裏頭有認識的麽?”
她笑着點點頭:“有。”
“成, 那進去吧。”
她落了單, 邁入大門走走停停,腦袋瓜到處轉,眼不夠用, 就想多瞧瞧寧放工作生活的地方。
寧放老遠就看到她了,那麽個鮮亮的姑娘, 一下子将這個一日一日一成不變的地方照得春暖花開、五彩缤紛。偏她還不自知,腳步有些膽怯, 謹慎地只走中間大道,生怕進了不該進的地方惹麻煩。
墨鏡遮住了他放肆的目光, 他梭巡她披肩的長發, 奶白的真絲長裙,裙擺下玉一般的腳踝, 最後停在那張紅唇上。
虎子同樣看到了如此惹眼的女孩, 裝傻咦了聲:“那不是玫瑰麽!”
寧放斜斜睖他一眼,虎子不裝了, 哼哼:“人家就想來看看你怎麽了, 你還不讓看啊?警民一家親!別忘了頭兒的指示!”
寧放又那麽看了她一會兒, 驀地吓唬人:“嘿, 那邊的, 瞧什麽呢!”
岳佳佳一個激靈,以為做錯事了,與此同時,她認出寧放的聲音。
她轉頭的時候發絲飄揚,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洗發水,油亮油亮的,比電視gg裏的還好看。
寧放站的很直,朝她勾勾手。
小姑娘噠噠噠往他這兒沖,可高興了,終于找到組織了!
跑得小臉泛紅,也裝:“哥,好巧啊你也在!”
寧放皮笑肉不笑:“我不在這兒能去哪?”
岳佳佳答不上來,偷偷看虎子,兩人在寧放跟前打眉眼官司,寧放忽然擡手戳了戳她腦門,手套粗糙,刮紅了。
她不抖機靈了,變得乖噠噠的,小聲問:“還生氣啊?”
“哪敢啊。”
她習慣性想扯他衣角,卻發現這人上衣束在褲腰裏,窄窄一把腰,瞧着特別有勁。
她蚊吶:“不是你說賠你電話費麽……”
“聽不出來我說着玩的?”
她脫口而出:“可我想經常給你打電話。”
寧放不說話,一會兒後淡淡一哂:“長本事了。”
岳佳佳跟着笑了,刷過的睫毛濃密卷翹,顯得眼睛更大更有神,她變得特別黏人,讓他領她四處看看。
基地不算太大,後邊連着操場,寧放他們平時在這訓練,他指指不遠處一棟三層樓,說那是宿舍。
她跟在他身後,看他寬闊的肩膀撐起深色制服,忽然想起他大一那年,她去看他,他穿淡藍色的警服,也是這樣領着她逛,他在小賣部裏問女同學讨最後一瓶礦泉水給她喝,把她帶到無人的教室,摁在門後親。
寧放一回頭,發現她走神,其實他也同樣有點心不在焉,總避着躲着那些畫面,可生活中總是有很多相似的事在發生。
忽然,操場對面有人喊:“寧放!”
兩人紛紛看過去,梁燕插兜站在那,身上是五年前寧放穿過的那種淺色警服。
梁燕對岳佳佳笑:“妹妹!”
隔着一個操場都能感覺到她的潇灑利落。
寧放低頭問表情不自在的小丫頭:“你倆還挺熟?”
她搓着腳尖:“……恩。”
他在她上頭笑,領着她過去了,張嘴就來:“梁隊,又辦什麽大案呢?”
梁燕:“你嘴裏能不能有點數?這事不經念!我剛忙完!想休息幾天!”
寧放:“哦。”
岳佳佳瞅瞅他倆,覺得他們比以前要好。不難聽出寧放話語間對梁燕的欣賞。
梁燕一把摟住安靜的岳佳佳,想跟她聊,正好把她頭發壓住了,忙松開:“抱歉抱歉,太久沒跟女孩在一塊我都忘了。”
寧放幫忙解釋了一句:“她單位全是大老爺們。”
岳佳佳其實不用他解釋,本來就是小事一樁,他一幫忙,她心裏就有點不是滋味。
這點不是滋味與梁燕的爽朗相比,一下落了下乘。
梁燕因為工作性質,沒了從前姑娘家的樣子,行事風格十分粗犷,拍拍寧放胸口:“你們一會兒有表演?”
“恩。”
“胸肌可以嘛!”
“可不是。”
“這麽熱,一會兒脫上衣不?”
“想得美。”
岳佳佳突然想走了。
操場上人越來越多,只見寧放喲了聲,朝她身後看去:“嫂子也來了?”
虎子不知從哪冒出來,也跟着喊嫂子。
岳佳佳回過頭,看見大姚一家三口。
她見過大姚很多次,他總是和寧放搭班巡邏,兩人關系似乎很好。
寧放為她介紹:“也喊哥,這是嫂子,市一院的大夫,這是小猴子。”
岳佳佳乖乖叫了一遍,看着小猴子泛青的嘴唇,覺得他過于瘦弱,但他很懂事,聲音細細的喊姐姐。
寧放輕輕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差輩了。”
梁燕趁機揶揄:“是你顯老!”
小猴子家教好,沒漏下任何人,沖着梁燕喊:“梁阿姨。”
梁燕:“……”
寧放爽透了:“您年輕。”
他身邊,岳佳佳忽然很認真地教小男孩:“也要喊我阿姨,我23歲了。”
小猴子不理解,沒覺得自己叫錯,扭頭看媽媽。
安大夫瞧着岳佳佳,也不怪孩子認不出,這姑娘太顯小了。
她對小猴子說;“這是寧放叔叔的妹妹,你得喊阿姨,你要是喊姐姐的話,那她是寧放叔叔的什麽?”
小猴子:“女兒?”
衆人笑了。
寧放點點頭:“跟我半個閨女沒區別。”
這是實話,但岳佳佳聽的刺耳,再次跟小男孩強調:“是阿姨哦。”
兜裏摸出一顆奶糖送給他。
小猴子捧着糖看媽媽,安大夫安慰他:“等好了就能吃了,我們可以先放在冰箱裏,可以嗎?”
小猴子懂事地點點頭,對岳佳佳說了聲:“謝謝阿姨。”
岳佳佳懵懂看寧放,安大夫很自然地說起孩子的病情,說他前一陣才反複,所以不能吃糖。
岳佳佳這才知道孩子為什麽嘴唇泛青,比同齡的孩子顯得瘦弱。
她感到很抱歉,不應該拿糖饞小孩,可安大夫卻笑着擺擺手:“這有什麽,我們猴兒能好的,是吧!”
小猴子嗯了聲:“我馬上就能好了!”
寧放誇他:“好樣的!”
這麽聊了幾句,寧放他們去集合,走之前看了眼岳佳佳,不着痕跡說了句:“別亂跑。”
梁燕要笑不笑看着他,寧放當沒瞧見,扭頭走了。
剩下三個女人帶着孩子,安大夫與梁燕也認識,作為家屬,她聽大姚提過幾次兩人的事,笑着問:“特地來看寧放?”
梁燕不遮不掩地嗯了聲。
安大夫又與岳佳佳說話:“之前沒聽說寧放有這麽能幹漂亮的妹妹,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岳佳佳點點頭。
安大夫說:“你哥是個好人,幫了我們家不少忙,我一直很感謝他。”
梁燕說:“嫂子,小猴子的醫藥費我這邊也能湊點,有事您說話。”
安大夫:“夠了夠了,寧放早幫我們湊夠了。”
梁燕:“那行。”
岳佳佳對于寧放身邊的這些事插不上話,一直支棱着耳朵安靜聽着,忽然對上小猴兒的眼睛。
小孩對于美的事物有很直接的表現,就是盯着一直看,岳佳佳笑着伸手,他牽住了這個漂亮阿姨。
安大夫笑了,問兒子:“這麽喜歡佳佳阿姨啊?”
小猴子紅着臉點點腦袋。
梁燕問岳佳佳:“學校還習慣嗎?”
岳佳佳看着她,問:“你知道?”
梁燕:“恩,你哥恨不得拿大喇叭囔的全世界都知道你上北大了。”
安大夫:“是啊,我也聽說了。不過也是,我妹妹要是考上北大我也這樣。”
岳佳佳趕緊說:“不是考上的。”
安大夫說:“怎麽不是?只是考卷不一樣罷了。”
梁燕點點頭:“其實這幾年我一直有看你比賽,我覺得你現在這樣特別好,前半輩子努力把該做的事做了,該拿的獎拿了,往後嘗試點別的,比很多人都活得精彩。”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岳佳佳聽了,覺得梁燕活得特別通透,是她做不到的那種程度。
安大夫手機響,她設置過鈴聲,一聽就知道不好,接起來說了幾句很快就挂了,看看很期待爸爸演出的小猴子,再看看兩個未成家的姑娘,抱歉地說:“有手術,我得趕回醫院,小猴子跟着你們行不行?一會兒大姚下來讓他帶。”
梁燕雖然是個當姐姐,但立馬擺擺手:“嫂子您就甭指望我了,我吓唬小孩比較拿手。”
說完瞧着岳佳佳。
岳佳佳自認還是可以勝任的,抱着小猴子:“您就交給我吧!”
小猴子還挺美,抱住了漂亮阿姨的脖子。
安大夫走後,隊裏為了這次開放日準備的節目陸續上演,岳佳佳看見寧放牽着防暴犬停在五個一模一樣的盒子前,最後,防暴犬用鼻子頂了頂中間那個盒子,他彎腰喂了兩塊餅幹當做獎勵。
後來又看見他和大姚虎子他們站成兩排格鬥,這是套過招的,一拳一腳都有力好看,小猴子呱呱鼓掌,開心地喊着:“爸爸,爸爸!”
有小朋友看他,他非常驕傲:“那是我爸爸!”
激動完了捂着小心髒趴回岳佳佳懷裏,有點喘不上氣。
天那麽熱,孩子身體像個小火爐,但她沒把他放下,反而這麽抱着兜了兜,小猴子湊在她耳邊說秘密:“佳佳阿姨,我長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樣當警察。”
梁燕瞧着挺羨慕,問:“你小時候你哥這麽哄你麽?我以前也想有個哥哥。”
“哄過。”岳佳佳的心裏凸起一個小小的尖角,“他特別願意哄我。”
梁燕一愣,笑了。
作者有話說:
啧啧啧,出息了小豬!為你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