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晚上一幫人在沙灘上燒烤, 烤網上全是漁民傍晚出海打撈回來的貝殼,北城能吃到這麽新鮮的地方不多,大夥敞開來吃, 海鮮配啤酒就跟鹵煮陪火燒一樣是标配。
唯有寧放帶着兩個妹妹喝飲料, 也沒人灌他,知道他不能喝。
金鏈大哥不知哪兒弄來一箱煙花,點了根煙給璇兒, 讓她拿着玩。
寧璇別看膽子大, 這會兒卻擺擺手。
“怕啊?”
“不怕。”寧璇說,“我哥不玩這個,也不許我玩。”
岳佳佳倒是喜歡, 瞧不上仙女棒,非要玩個厲害的。
寧璇拉着姐姐的手小聲說:“不安全。”
“不會!”
“真的, 姐,有一回你差點炸了手我哥才不玩的。”
岳佳佳不記得了, 去看寧放。
寧放問她:“想玩哪個?”
她指了指68響的沖天炮。
寧放把那麽大個圓柱放在沙子裏,手指捏着煙點着導火線, 退到一旁。
沖沖沖
天上炸開朵朵紅花, 照亮了半個夜空。
放完了扭頭問:“哪個?”
岳佳佳又指了個大的。
寧放拿走就點火,這麽玩了一小時才算是把那箱東西全造完。
最後剩了點仙女棒, 她問:“我能拿着麽?”
“不能。”
...
第二天寧放很早就醒了, 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将他叫醒。
他穿一條卡其色大短褲,露出精瘦的上身和胫骨粗壯的小腿, 坐在海邊, 等着看日出。
整個沙灘原本只有他一人, 當天際泛白, 浮現一道金光, 有一道纖細的身影慢慢走了過來。
岳佳佳赤腳走在沙灘上,沒想到會遇見他。
兩人沒約好,卻一起看了個日出。
她不怎麽瞧他,直直看着太陽,眼睛被刺痛了,只能收回目光,停在兩人光着的腳上。
“冷不冷?”
早晨還是有點涼的。
小姑娘幽幽說:“你不冷嗎?”
一下沒注意,瞧見他一塊一塊的腹肌。
其實從小看到大的,這人夏天洗完澡總不愛穿衣服,她以前還愛拿手戳,這會兒卻覺得燙眼睛。
“我一會兒走。”寧放說。
岳佳佳一愣。
大姚兒子不舒服,他得趕回去頂班。但這其中的事沒跟她說,只叮囑:“車胎補過了,好好玩,別受傷。”
她本來以為還有一天,沒想他會提前走,一下子很失落,走的時候捧着小狗送到路口,小狗舍不得他,她也舍不得。
寧放的手放在擋風罩上,擡了擡下巴:“回去吧。”
她只好牽着寧璇一步三回頭。
後來她帶着寧璇和大哥們又去了附近的景點,但寧璇跟姐姐咬耳朵:“我哥不在,好像缺點什麽。”
岳佳佳點點頭,從來都是這樣的,寧放的存在感從來都是如此強烈。
他像一束光,人都是趨光動物,無法生存在黑暗裏。
回到北城後岳佳佳送寧璇回家,幹脆也留下陪唐老師和宋老師吃飯,唐老師上街切肉,讓兩姑娘趕緊去澡堂洗洗皮,這一路風沙,估計能搓一噸泥。
寧璇是從小在澡堂裏混大的,一點不拘謹,跨上塑料小籃摟着姐姐就走了。岳佳佳偷偷跟她說,她打小就怵那地方。
寧璇嘎嘎笑:“白花花都是肉。”
岳佳佳沉重點頭。
可是鴿子屋的熱水器壞了,除了那兒也沒地方洗澡。
她在路上給寧放發了條微信,說平安把璇兒送回來了,寧放沒回,估計在忙。等寧放回電話,倆姑娘早就泡池子裏了。
熱水沖刷了這一路的疲憊,姐妹倆叽叽喳喳就看過的大海和風景重複聊了許多遍,雖累卻很盡興,相約着以後還一塊出去玩。
兩張鮮活年輕的面孔讓同一池子裏的阿姨大嬸們看的羨慕,等他倆挂着水滴站起來,所有人都粘在身上不挪眼。
岳佳佳圍着一條濕透的大浴巾,肩膀以下遮得嚴實,就連寧璇都沒給看。寧璇趁穿衣服的時候回頭看姐姐,看見一抹纖細單薄的後背,兩片蝴蝶骨精致極了,熱水熨紅的皮膚顯出奪目的玫瑰色,叫她一個姑娘看得都臉紅心跳。
出來門口,岳佳佳買了兩個冰棍,和妹妹一塊嗦着回家,一到門口,看見了寧放的車。
寧璇高興了,跑進去:“哥!!!”
他正在給小狗剪指甲,嗯了聲,剪完一擡頭,看見了乖乖在他身後咬冰棍的岳佳佳。她的臉上還有一片淡淡的紅暈,頭發濕漉漉的沒吹幹,眼睛裏也像含着水似的,莫名有一絲柔情。
這樣,又跟那天騎車的姑娘不太像了。
寧璇挨着哥哥問:“你怎麽回來了?”
寧放瞥她:“我不能回來?”
“我也沒說什麽啊!”寧璇哼了哼。
唐老師在屋裏喊:“佳寶兒,冰箱裏有面包,先墊墊!”
岳佳佳擡腳噠噠噠進去了。
院子裏,寧璇湊近了些跟哥哥說話:“剛剛我跟佳佳姐去澡堂了。”
寧放不搭理。
寧璇:“啧啧啧,我姐那身材,啧啧啧,我看了都忍不住。”
“找抽是吧寧璇?”
她分得清哥哥是真不耐煩還是随便說說,也不知怎麽把他惹毛了,站起來就跑,邊跑邊喊:“姐!姐你在哪兒呢!我害怕!保護我!!!”
寧放松開手,小狗也跟着跑,汪汪叫着要找岳佳佳。
也不知什麽時候起,她成了能對付寧放的擋箭牌。
百試百靈。
岳佳佳捧着奶油號角出來,可高興了,跟寧璇講這是她最喜歡的吃的,不知道發生什麽,遞給寧放一個,手指尖白生生的,微微有些涼。
寧放接過來,這是他回來的路上買的。看着她咬了一口,嘴角一點奶油粘住。
他問:“這麽多天,玩的膩不膩?”
說實話,是有點兒。
北城逛了個遍,外頭也去過了,日子好像沒了盼頭。
但她不吭聲,不表态,專心致志啃面包。
見她這樣,寧放也不催,晚上回的時候照舊把小狗留下陪她。
...
岳佳佳開始思考自己究竟能做什麽,這學歷當不了白領倒是能當個培訓班教練,但她暫時不想碰藝術體操的事。
思前想後,她去了趟後海,這回沒帶寧璇,她還沒成年,那地方她進不得。
車停在陳浩的酒吧外頭,排氣管突突突響,經過的都在看,心想這姑娘夠飒的。岳佳佳還沒摘頭盔陳浩就出來了,頭盔一摘,笑的很是個哥哥樣兒,喚着:“妹妹哎!!!”
岳佳佳打招呼:“浩子哥!”
陳浩算是找着救星了,拉着她:“快快,趕緊進來救個場!!!”
岳佳佳騎車的時候穿的都精心,和她的小紅車是搭配的,現在站在臺上一點不違和,黑色緊身T恤和皮褲反而格外像個玩搖滾的,她蒙着半張臉,一上去就被塞了把貝斯。
陳浩攤開手,手裏是好幾個撥片:“你選一個,都新的。”
岳佳佳掃了眼,總價不超過20塊。
她随便拿了一個,音是調好的,上手就來。
酒吧經營這些年,本來就口碑好,她一上去,外頭遛彎的人全進來了,不僅僅這樣,還四處打電話喊朋友也來,一時間,裏頭擠滿了人,酒保調酒都來不及。
岳佳佳和樂隊不需要磨合,陳浩唱什麽她就來什麽,目光和最後面打鼓的李林對上,兩人紛紛笑了一下。
幾曲唱完,整個樂隊的人都酣暢淋漓,臺下觀衆呱唧呱唧鼓掌,陳浩顯得很幸福,拍拍這個小妹妹肩膀:“你要是天天能來就好了!”
他們樂隊最早的貝斯手退圈考公務員後,一直就沒能找着稱心的,本來玩貝斯的就少,玩的好的更少,能有一個,甭管水平怎麽樣,巴巴伺候着,可也不知怎麽的,就是留不住。
陳浩現在雖自诩是個商人,但對于音樂有自己的堅持,他跟李林說咱現在沒了一個貝斯,回頭你再退休那我這輩子再也不唱歌了。
這話岳佳佳聽得揪心,五年,很多事都變了,但88臺球館和陳浩的酒吧在她心裏是永恒不變的。
她在吧臺喝了一杯加冰啤酒,她酒量不好,陳浩為她特調,一點點酒精,很多很多的冰塊和綠茶,硬是喝出了洋酒的配方。
喝完,跟陳浩說:“浩子哥,我來吧。”
陳浩知道她卸任了,一直沒多問,怕她心情不好,現在一聽,知道她認真的,于是也認真商量:“那開你多少工資合适?你說個數,哥都可以。”
岳佳佳說:“你看着給。”
陳浩比了一個巴掌,這比行情價高了很多。
岳佳佳扣下兩個手指。
陳浩笑了:“你跟寧放一樣,有便宜不占。”
她也笑着嗯了聲。
陳浩驀地問:“你倆還聯系麽?”
“聯系上了。”
陳浩就很高興,說:“臭小子,一年也就上我這兒來一兩回,都快忘了我了。”
“那不能。”岳佳佳搖頭。
“你總是向着他說話。”陳浩一點不意外。
李林:“妹妹!明天咱練首新曲吧?你下午有空排練不?你一來我就手癢。”
“有空,約起!”
“爽快!”
...
璇兒偷偷給寧放打小報告:“哥,佳佳姐最近總沒空找我玩,她都不來了。”
寧放一聽,問:“滿滿呢?”
“滿滿姐帶走啦!”
寧放給岳佳佳打了個電話:“把我狗騙哪去了?”
岳佳佳剛下臺,狂奔而出到後門才敢接電話,她喘着氣:“滿滿好着呢。”
确實很好,這只小博美一躍成為了樂隊最受寵的小東西,成天雄赳赳氣昂昂蹲在李林的軍鼓上,排練的時候它挺自信,跟着曲子嗷嗷唱,美不滋兒甩着尾巴。
寧放問她:“哪呢?”
“遛。遛彎呢!”
“我過去。”
“哥!”岳佳佳着急地喊住,“我們離你遠着呢,你要想它明兒我帶它回去,今天就算了吧。”
寧放好歹是個警察,沒有聽不出來的道理,笑了:“到底在哪?”
風輕雲淡間有殺氣。
“在,在遛彎啊!”
“岳佳佳,你着急的時候舌頭捋不直。”
一會兒後,小姑娘喪着臉進來,陳浩問:“怎麽了?”
“我挂了我哥電話QAQ”
“你現在膽子挺大。”
“他非要問我在哪兒。”
“哦那是得挂,他要是知道你跟我玩這個能把我折成兩段燒成灰。”
李林笑着問:“瞞得住麽?”
岳佳佳說:“應該沒問題,他每天晚上都要回宿舍點名!”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