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腳将池明遠踹倒在地
林簇偷偷松口氣,看着張知賀的黑衛衣,小聲問:“師傅,你真的喜歡白色啊?”
“當然了,喜歡白色,喜歡卷毛,”張知賀正好在刷娛樂新聞,随手指着一個男愛豆給他看:“諾,就是這種卷發,軟萌軟萌的,才不喜歡什麽寸頭,別發呆了,快吃,你長身體,多吃肉才能長高。”
于是,趁今天周六,一時沖動,林簇去燙了個頭發。
林槐坐到他身邊,“是因為張知賀吧。”
林簇猛然擡頭,吓到臉失色:“哥,你……不關我師傅的事,是我自己想染的,哥你別找他!”
“別緊張,林簇,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是我沒做好,平時對你關心太少。”
以至于出現一個張知賀,林簇會一頭紮他身上。看得出來張知賀對林簇是發自真心的好,太晚他會送林簇回家,給林簇買習題冊,送他傷藥,送他護具,突然出現一個人對他那樣好,任誰都很難不心動。
“張先生對你的好可能令你産生誤解,林簇,過幾年再看,等你畢業再看,看那時你對張先生還是不是現在這種喜歡,如果是,我會支持你表白,但現在我只能勸你,你跟他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就像自己和池明遠……罷了,不提,不怨,不念。
“可是,哥,我真的很喜歡我師傅,他真的很好,很好……”
“沒關系,好了,你慢慢想,先出來吃飯。”
“哥,我等會兒就去剪頭發。”
這晚林槐整晚陷在噩夢裏浮沉,一會是池明遠當着所有人的面脫掉他的衣服讓他赤裸裸的站到人前,一會兒又是林簇光着頭站在懸崖邊對着他說再見。
醒來時還心有餘悸,翻着日歷,再熬幾天就能離開了。
跟誠臨約好1月6號正式入職,正好分公司開業,是個吉日。
關于網上林槐的負面傳聞終被池明遠知曉,他看到網上不堪入目的評論,氣到将手機砸向牆面,張知賀勸他:“我要怎麽說你好,明遠,你太沖動了。”
“我知道,我後悔了,現在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補償他,他那麽努力,早早到公司,每次趕項目連飯都沒時間吃,加班加到大廈的保安上來催,他這麽努力,不該得這些莫須有的罵名。”
“知道錯了那就想辦法挽救吧。”
今年春節是在1月12號,那天剛好農歷除夕,行政部接收到池明遠的指示,1月1號宴請所有客戶、合作商、全部員工在寶華樓用餐,以公司成立二十周年慶為由發送邀請函,務必通知到位。
行政文員小聲跟人事經理抱怨:“經理,上次才開過年會,這次又辦,經費有限,能辦好嗎?”
“經費問題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你要記住,以後給你發工資的人是我們這位年輕的池總,得學會變通,老板叫你幹什麽就幹什麽,你現在去跟他談經費談支出,就好比剛燒開的水被你潑一瓢冷水,別上趕着掃人興,照辦。”
何俊南所在的誠臨有限公司也收到和創邀請函,廖總出差,交待何俊南代替他出席。
1月1日,陽歷新年第一天,天氣晴,陽光似乎驅散部分寒意,寶華樓二樓整層被和創包下,一樓到二樓大廳的樓梯擺滿鮮花,姜黎跟着林槐身後不停的拍照,驚嘆:“池總果然大手筆,全是玫瑰诶,還是進口玫瑰,不過奇怪啊,公司周年慶為什麽要用玫瑰,弄點花籃不就好了,這樣弄不知道的還以為婚禮現場呢。”
他們部門的人一塊兒來的,周航扯扯不太合身的西裝,“可不是,行政部還特意發通知要求我們穿西裝,我一年穿不上一次,今天把壓箱底的西裝翻了出來,你看,都小了。”
姜黎回頭看一直沒出聲的林槐:“林哥就沒穿啊,也可以不穿吧。”
“不想穿可以不穿。”林槐淡淡說着,他今天穿着一件前兩天才穿過的墨藍色磨毛襯衫,外面套着白色開衫毛衣,最簡單的黑色休閑褲和白色板鞋,站在一衆西裝中特別顯眼。
顯眼到他人剛剛出現在二樓大廳口池明遠兩眼放光地向他招手:“林槐,這邊。”
主桌坐滿各個公司的代表人物,一桌掃過去,每個人的眼裏都帶着探究和看戲的神情,林槐從容走過去,坐到池明遠身邊,目光堅定地掃視所有人。
宴會按流程進行,一切順利,一直到後面的敬酒環節,池明遠逐桌敬完酒回到主桌,湊過去對林槐耳語:“我有個禮物想送給你,先跟你打聲招呼。”
“嗯。”
大廳主燈關掉,廳中央的舞臺燈亮起,小提琴曲悠揚的飄蕩,池明遠信步走向舞臺,拿起話筒:“晚上好,承蒙各位領導賞光,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在這裏宣布一件事。”
他停頓幾秒,大聲說:“即日起,林槐先生将成為和創副總。”
底下傳來捧場的掌聲,林槐聽着刺耳,池明遠在臺上繼續說:“接下來請大家見證另一件事,相信大家最近也有聽說過,關于我跟林槐先生的一些傳聞,今天我在這裏做個澄清,我們是自由戀愛,我追的他,今天,我将正式向林槐先生求婚,下個月我們會去國外登記結婚,感謝大家的見證。”
池明遠從舞臺中央走到林槐面前,服務員趕緊送上一大束紅玫瑰和一個托盤,池明遠拿起托盤裏的戒指盒,打開,單膝跪地:“林槐,我們結婚吧,我不喜歡的我都會改,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周圍掌聲如雷,起哄聲不絕于耳:“答應他!答應他!”
起哄聲中林槐平靜地接過池明遠手裏的鮮花和戒指,下一秒,鮮紅的玫瑰以完美的弧度落地,砸落的花瓣散落在池明遠腳邊,林槐拿着戒指,居高臨上的看着池明遠:“池總,游戲結束了,我不奉陪。”
戒指落在池明遠面前,他嘴角還帶着方才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微笑,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怎麽會呢?最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林槐都答應跟他一起開新公司了。
在林槐絕然轉身的瞬間他起身抓住林槐:“林槐,是不是他們又找你?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是喜歡我的!”
林槐笑道:“怎麽可能呢,池總,還有,我辭職了,明天開始,我與和創再無關系,跟池總也是一樣。”
池明遠大腦失去思考能力,像抓住即将被大風帶走的風筝,他抓住林槐,再三确認:“你說假話,林槐,你說的不是真的,你別走,不許走!”
剛剛那些起哄的,看熱鬧的人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戒指早不知道滾哪去了,玫瑰被池明遠踩碎,林槐看着他腳下的一片豔麗,猛然擡腳,一腳将池明遠踹倒在地,而後頭也不回離開大廳。
何俊南疾步跟在林槐後面,大廳內的其他人各自禁聲,誰都沒敢去扶池明遠。
反應過來的池明遠狼狽的爬起來追出去,正好看見林槐坐上何俊南的車,池明遠跑過去拉住林槐:“林槐,別走。”
“放手。”他的語氣很輕,卻令池明遠害怕。
“別走,我們不是說好重新開始嗎?”
“池總,我們從來沒開始過,哪有‘重新開始’?放手吧,別讓我看不起你。”
或許是他的眼神過于絕然,池明遠怔怔放開他,眼看着他坐上另一個男人的車,車子開走池明遠才再次反應過來追着車大喊林槐的名字,林槐沒有回頭,連後視鏡都沒看。
“還好嗎?”何俊南問。
“沒什麽不好。”
“要去兜風嗎?我知道一個地方風景不錯。”
林槐語氣平淡:“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你送我去車站嗎?我想今天就去僚市。”
他的行李早在昨天已寄往僚市臨誠分公司,家裏早已打好招呼,他沒告訴于鳳芝具體原由,只說跟和創合同到期,換了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每個月回家一次。
小楊和林簇都大了,家裏有他們照顧着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池明遠返回大廳,來賓們早已離開,池明遠在滿地狼藉的花瓣中尋找那枚戒指,他趴在地上,毫無形象地亂扒,找了很久終于找到戒指。
戒指內圈雕刻着一棵槐樹,池明遠已看不清戒指看不清自己的手指,眼前模糊一片,他終于明白林槐那天的感受了,從不可置信到難受心疼,原來是這種感覺。
許小川是接到鄭同修電話趕過來的,鄭同修跟池淵在外地接受治療,得知今天發生的一切立馬打給許小川,讓他過去看着池明遠。
池明遠坐在臺階上,許小川忍着沖上去一腳踹死他的沖動,“怎麽突然搞成這樣?”
“他說他不喜歡我,許小川兒,他說他不喜歡我。”
“你一開始就不該招惹他,他過的夠苦了,你非得逼他,要不是因為你是池明遠,我早踹你了。”
池明遠頹廢的抓着頭發:“許小川,我要把他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