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辦公室的隐秘攝像頭
又過一會兒,林槐又說:“媽,他好像躺地上了,會不會凍死?”
于鳳芝在房間轉來轉去,一會兒罵林開濟,一會兒罵那個女人,最後一跺腳,沖林槐喊:“我不管了,我去睡覺了。”
林槐打開門把林小楊抱回家,三歲的他跟現在躺在床上的一模一樣,發着高燒,迷迷糊糊的喊着媽媽。
池明遠揉着林槐手指:“阿姨把你教的很好。”
“我媽刀子嘴豆腐心,開始她的确很排斥小楊,也往外送過,送完又去要回來,總是罵小楊,又怕他沒吃飽,沒穿暖,不準小楊叫她阿姨,也不準他叫我哥哥。”
一直到林槐上五年級那年,林槐幫着于鳳芝賣菜,騎三輪車回家的時候不小心騎到石頭上車子側翻,他的腦袋摔破血流不止,于鳳芝吓壞了,林簇一直哭,林小楊跑過去喊人來幫忙,大夥手忙腳亂将林槐送進醫院,醫生說本身就貧血加上失血過多必須馬上輸血,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林小楊揚起胳膊拉下袖子大聲對着醫院喊:“醫生醫生,抽我的抽我的,我有很多血,我可以輸血給我哥哥,醫生快點,我哥都痛哭了!”
當然不用輸他的血,醫生在給林槐處理完傷口輸上血後摸摸一直蹲在病床邊盯着林槐的林小楊,對于鳳芝說:“你好福氣,有這麽好的幾個孩子,兄弟和睦就是最大的財富。”
不知道是醫生的話觸動于鳳芝,還是她真的被林小楊舉動所感動,自那後她默認他喊林槐林簇哥哥,也默認他喊自己媽媽,開始林小楊不敢,小聲的,偷偷的喊,後來慢慢摸清于鳳芝脾氣,大家越磨合越像一家人,前提是這個家裏誰都不能提及林開濟和那個女人。
只有林槐知道林小楊是想念他親生媽媽的,他會在夜裏偷偷流淚,會經常拿出他媽媽給他織的那件小毛衣撫摸,會在生日那天坐在巷子口等,一等就是一天,可他的媽媽從來沒來看過他,一次都沒有。
于是,過多的期盼逐漸變成怨恨,林小楊開始在一種別扭的情緒中恨他的媽媽,這也是林槐一直沒敢把他媽媽的死訊告訴他的原因之一。
講到這裏林槐替林小楊往上拉了拉被子,“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池明遠說:“別擔心,醫生不是說燒退了人很快就會醒嗎?”
“池明遠,今天謝謝你。”
“怎麽老是謝來謝去的,我們之間需要這麽客氣嗎?”
這話聽起來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我們這麽親密的關系”,另一個是“我們的包養關系”,此刻林槐自動将他說的話代入第一個,很輕的勾了下池明遠小尾指:“天快亮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等天亮再走,你忙了一晚上,你才是該休息,肩膀借你靠。”
确實是累了,林槐靠在池明遠肩上,兩人共披着一件羽絨服,林槐從來沒覺得有哪一刻是像現在這般安寧。
等林槐醒來,他是靠在另一張空病床上的,林小楊已經醒了,池明遠正在喂他吃藥。
沒過多久醫生過來查房,林小楊還有點低燒,林槐跟醫生商量再住多一晚觀察。
池明遠幫着辦手續,又讓人送來營養餐,一切辦好後看着林槐吃完早餐才離開。
病房只剩兄弟倆人,林槐向林小楊道歉,不應該隐瞞他媽媽過世的事,林小楊說沒關系,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哥,”林小楊說,“我真的沒事,別說我了,說另一件事。”
“什麽事?”
“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嗯?”
“我看見池明遠在親你。”
林槐正在給他倒水,手一抖差點倒灑,“你看錯了吧。”
“沒看錯,早上我醒了,你靠在他身上,他低頭親了你,我看得一清二楚,怕他尴尬我才一直裝睡,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他親過你?”
林槐裝傻:“不知道,我睡着了。”
“那他可能暗戀你,他沒跟你表白過嗎?”
“沒有。”
林小楊精神不錯,看來他已經接受媽媽離世的事實,他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池明遠好不好,我對他不了解,但是哥,你在他面前很放松,以前都是你照顧我們,今天我看到他照顧你,哥,我覺得很好,他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喜歡嗎?
喜歡的。
“精神好了是吧?打電話讓林簇送作業過來。”
“別啊哥,你不好意思說吧,沒什麽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要是喜歡就去表白,反正他親你了,肯定是喜歡你的,如果你也喜歡他,他也尊重你,那樣挺好的,至少我覺得好。”
表白嗎?或許……在還清他三十萬後,是該找個機會跟他表白,失敗也沒關系,他喜歡池明遠就該告訴他。
從前總是把池明遠拒在門外,總感覺他們不是同一類人,相處過後林槐在池明遠的影響下将固守陳規的思想摒棄,池明遠從來沒把林槐看作另一個階級的人,他肯為林槐去吃路邊攤,肯為他改掉二十多年的習慣,所以,林槐也能為他勇敢一回。
鄭同修讓財務清算林槐這幾年沒領過的獎金,林槐一直是拿固定工資和提成的,獎金屬于另外一筆,當初入職時說好的每月獎金按公司總利潤的1%給他,這幾年林槐從來沒提過。
池淵看了眼財報,扶着眼鏡,“二十六萬,給他吧,林槐這幾年幫公司創造的利潤遠不止這些,他最近新接的工程單轉給明遠了?”
“轉給小川了,你最近記性越來越差了。”
池淵沉默幾秒,“是時候讓林槐離開了,獎金……你調一調,調到三十五萬給他。”
那筆獎金是在公司年終總結會議上當着全公司人的面宣布發給林槐的。
散會後林槐接受到除池明遠和自己部門幾個人外無數人嫉妒的目光,甚至有幾位當着他的面陰陽怪氣:“林經理就是不一般啊,一般人哪有這好運,一來就是三十五萬。”
姜黎氣到不行,回怼:“你們就是嫉妒,三十五萬很多嗎?外面像我們槐哥這樣的人才至少年薪百萬,三十五萬,五年,一年也就幾萬塊。”
林槐二十一歲進公司,那時還沒拿到畢業證,以實習生的名義跟在鄭同修身邊學習,畢業後直接進入公司,這幾年幾乎與公司融于一體,到今年二十六歲,五年了。
池明遠皺眉,沖說話的人說:“不滿意?你也可以,拿出成績來。”
回到辦公室,林槐臉上沒有半點欣喜,按道理這種獎金應該是私下拿給他,而不是當着全公司的面令他成為衆矢之的。
池明遠順手将他困在辦公桌與自己之間:“前輩,原來你二十六了。”
“嫌我老?”
“老個屁,我是想說你比我大兩歲,我原先還以為你跟我同歲。”
“比年齡是想叫我哥?”
池明遠俯身咬他脖子,林槐偏頭,他的唇落在自己鎖骨處,池明遠流連着,小聲喊:“現在我可以叫你哥,但在床上你得叫我哥。”
“想得……美。”
“那你想在床上叫我什麽?”
“滾……嘶……別真咬……”
總經理辦公室內,鄭同修憂心忡忡地關掉面前的電腦,電腦裏的池明遠正抱着林槐蹭着他鼻尖,鄭同修對面面色沉重的池淵說:“你這樣做傷孩子的心。”
池淵讓人連夜在林槐辦公室裝了隐秘攝像頭和監聽器,那三十萬是他無意聽到的,給三十五萬的意思很明顯,讓林槐主動還清池明遠三十萬,以林槐的覺悟應該很快悟出他的意思。
“今晚讓人拆了,電腦上的全删了,備份的也删了。”池淵說道。
“阿淵,你是不是對明遠太過苛刻了點。”
“不是我苛刻,我選過一條最艱難的路,我母親到死都沒真的原諒我,明遠他現在還有得選,他自己懵懂無知,我幫他選。”
鄭同修搖頭:“某些時候你太固執了,你以前……也有得選的。”
池淵咳嗽幾聲,“不,我不行,你是知道的,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這一輩子就這麽過了,只是委屈你了。”
“我原本以為你對明遠只有責任,”鄭同修頓了幾秒,“你還是愛他的,以一個父親的角度。”
池淵沒再說話,閉目養神,鄭同修替他蓋上衣服幫他處理剩下的工作。
某些時候鄭同修發覺池淵也有另一面,陰暗不可見光的一面,他可以結婚,可以不愛自己的妻子,卻舍不斷跟他血脈相連的兒子,池淵是自私的,鄭同修知道自己也是,他跟池淵以後會一起下地獄。
明天元旦,放假三天,林槐正式補請池明遠吃飯。
池明遠揶揄:“這次是真的請吧?我等這餐等到都餓瘦了。”
“你哪瘦了?”
趁沒人,池明遠湊過去撩起毛衣下擺,“看,肚子和腰都瘦了。”
“看不出來。”
這段時間兩人氣氛融洽,池明遠有些忘形,小聲:“诶,今晚不加班,明天又不上班,去我家看電影嗎?我新買的液晶電視,108寸。”
林槐震驚:“你買這麽大是要給整個小區的居民放電影嗎?”
“還不是你說沒時間去電影院,我叫你去你總找借口,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兩個男人一起去看電影,裝個大屏在家假裝是電影院,邀請你看電影,來嗎?”
“你都這麽說了我能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