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真是假
家裏只有十架直升機是不是不配買店家的珍珠?
“總之, 事情就是這樣。”左聞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看小原把我打成什麽樣,顧青渠還不讓我告訴他……你就護着他吧。”
顧青渠:“就算沒這對黑眼圈你也好看不了多少。”
“哎,田秘書, 看到了麽?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只聞新人笑, 不聞舊人哭,新人才剛過門沒幾天, 我這個舊人的地位就已經不如鳥了。”
秘書禮貌而不失尴尬地微笑了一下。
“行,你們說, 我出去找個冷敷貼敷一下自己這眼睛……嘶。”左聞邊說邊走出房間。
秘書趁機向顧青渠彙報起了陣法中發生的事情——之前事情太多, 她沒來得及整理自己的工作筆記。
顧青渠看着秘書畫在本子上的雕像外形, 輕輕敲擊桌面。
“這是什麽?”秘書好奇地問。
“我還不能确定。”顧青渠道:“看樣子很像我在古籍上見過的一種遠古兇獸, 但長相……似乎有些不同。”
秘書點了點頭, 說起了小鬼的要求, 她說着說着皺起眉頭,發現一些重要的事情自己怎麽也說不出口,比如小鬼是誰派來的,它身上的如魮珠和迷毂枝是怎麽回事。
“我……”說了好幾次後, 她驚恐地看着顧青渠, 指了指喉嚨。
“沒關系。”顧青渠伸手, 隔空在她喉嚨按了一下,見那裏彈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組成一個奇怪的符文。
他道:“你被人下了禁言咒, 下咒的人沒什麽惡意,只是不想讓你将他的一些秘密說出口。”
秘書有些不适應:“簽保密協議也要是雙向的吧?怎麽能強買強賣?顧總,這咒你能解麽?”
顧青渠想了想道:“不行——這可是神靈親自下的咒, 解咒後神靈會生氣的, 你不如把它當做一道護身符, 有這道靈力在,一般的妖邪鬼怪都不敢近你的身。”
“好吧。”秘書聽他這麽說,順氣了一些,她擡起頭,看見顧總逆光坐在窗戶下,伸手勾勒靈氣,在半空中畫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符,然後搖搖頭,揮手讓它散去。
“孩子氣。”他臉上露出了無奈,卻又真實的笑容——專程給人下禁言咒,卻只禁言和自己相關的內容,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阿嚏!”遠在山上的熊貓打了個噴嚏,撓撓耳朵。
秘書突然想起件正事,拎起自己從京城托運來的籠子,道:“這個沒被禁言吧……哦,沒有……顧總,這是在京城抓到的一個妖怪,有人讓我把它拿過來,你看它有什麽用?”
顧青渠接過籠子,抹消幻術,仔細查看——雞爪、豬頭,小狗一樣汪汪叫,他想起某個傳說中的妖獸。
貍力從顧青渠身上感受到強大的靈力,它一看來了個識貨的,立刻用後足站起來,兩只小雞爪在籠子裏不斷比劃,舞出了幻影。
顧青渠點頭。
秘書:“它說什麽?”
顧青渠:“它說自己不好吃,勝任不了祭神用的豬頭。”
秘書納悶:“祭神用的豬頭需要好吃麽?那玩意兒不是擺出來好看就行?”
顧青渠:“有道理,別謙虛,我看你長得很是眉清目秀。”
後半句話是對貍力說的,顧青渠還邊說邊從抽屜裏取出一把水果刀,像是考慮該從哪裏下手。
貍力:“……”
為什麽一個兩個的都想吃它,有那麽好吃嗎?它忍不住把自己長長的耳朵拽下來放進嘴裏淺嘗了一下。
“呃……”淚水像止不住閘的洪水,它“汪——”一聲就哭了個水漫航空箱。
——居然真的很好吃!
顧青渠看着耳朵上缺了個小口的貍力,感覺自己對它的智商有了新的認識。
——可能洪荒時期的妖獸就是這麽兇殘又淳樸吧,畢竟大家都有強大的妖力,身上缺了什麽零件都能幾天之內長出來,所以相比之下智商好像沒多大用。
看貍力這個樣子,暗處的陰謀應該沒它什麽事,就是個被牽連進來的無辜妖衆,雖說助纣為虐,不過勞動改造就好。
顧青渠轉頭對秘書道:“昨天讓你找的施工隊全都退了吧。”
“啊?為什麽?”敢承諾在半個月之內修完一座山神廟的施工隊可不好找,秘書頗有些舍不得。
“這不是有現成的施工隊?”顧青渠向航空箱的位置擡了一下下巴。
“就它?”秘書深表懷疑。
貍力受到侮辱一般雙手叉腰,挺起胸膛。
顧青渠伸手解開航空箱的鎖,順口道:“半個月?你可別太小看它,一周就行。”
貍力挺起的胸膛,悄悄塌下來那麽一點。
顧青渠沖它露出英俊的微笑:“加油,七天還沒竣工的話,就把你做成豬頭哦。”
貍力:“……”
含淚點頭。
……
既然已經确定了施工隊的人(妖?)選,那麽下一步就是選址定基,開始施工。
山神廟的位置顧青渠前兩天已經和林主任以及林業局派來的顧問商量好了,就選在遠山集團承包的一塊林業用地附近,這周圍40畝土地原本都是化工廠,土質不适合種植,倒是交通很方便。
本地自來就有祭祀山神的活動,只是往日都是各個村子各自操辦,規模不大,建好了這座山神廟,正好方便周邊十幾個村子請願上香、廟會趕集,想來是一件盛事。
顧青渠回到管委會後沒見原州的身影,問過林主任之後才知道他上山了。
他拿起一件外套,也向山上走去。
一條河流縱貫整個大青山,兩岸草木蔥茏,河水拍打着礁石,濺起水花叮咚。
原州化作原形,順着河水向上,他邊走邊用妖語道:“如魮魚,你在哪?祝馀果準備好了,快來!”
寬闊的水面清澈見底,其中可見拇指寬的小魚在五顏六色的卵石間游來游去。
但找不見那個熟悉的大貝殼——前幾天的地震讓一部分溪水改了道,其中就有如魮魚居住的那條,于是它連夜背着貝殼搬了家,導致現在原州都找不到它了。
原滾滾小賣部剛做成一筆十單的大生意,沒了供貨商怎麽行?
原州索性跳到河水裏,弓着身子在卵石中摸索,驚走了不少戲水的小魚小蝦。
河水冰涼爽澈,緩解了進入盛夏帶來的燥意,原州一開始還在仔細尋找如魮魚。
不一會兒整個熊都歡脫了起來,在河中央仰泳、熊刨、正游、倒游,專心致志地玩起了水——這段時間又是上班,又是養鳥養小鬼,還要開店,太累了,他只是一只五千多歲的熊寶寶啊!
要是有人幫忙就好了,原州心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就在此時——
“咔嚓。”
快門聲如若驚雷,半圓形的耳朵一豎。
——讓我看看是誰在偷拍!
原州睜大了眼睛,向鏡頭的方向看去,看見顧青渠不知何時出現在河岸邊的小路上,看肩上的落葉已經站了很久。
原州又低頭看看自己——嗯,渾身濕噠噠的,比平時瘦了一圈,水面上還露出半個黑白花屁股!
圓尾巴羞恥地晃動一下,他「咕嚕」一聲沉入水底,再冒頭的時候已經游出去二十米遠,從河邊爬上了岸。
上岸前他眼睛一尖,在河邊的淤泥裏看見一個熟悉的大貝殼。
如魮魚努力扇動兩片貝殼,以(它自認為)極快的速度向顧青渠奔去,十幾粒亮閃閃的珍珠藏在它貝殼的縫隙間,在陽光下閃爍出寶光。
原州當即忘了先前的不愉快,一個熊撲,腳爪踩在如魮魚的貝殼上。
只聽「咔嚓」一聲,貝殼邊緣裂開一條小縫。
原州壓低聲音,用惡霸般的口吻對如魮魚道:“這是我的人,不許你動!再動吃了你!”
如魮魚瑟瑟發抖,上下扇動貝殼——它只是看這個人類有好感,想要送他一顆珍珠而已啊!
嗚嗚……
警告過如魮魚後原州記住了它的新住址,拔腿想走,拔腿……沒拔出來。
原來如魮魚緊緊夾住了他的胖腿,把肉都夾得嘟嚕出來一塊。
原州:“松手!”
如魮魚:“不!”
兩妖對峙了一會兒,原州終于明白如魮魚的意思,原來上次酸與出世放出的沖天妖氣吓到它了,它決定抱另一只大妖——也就是原州的大腿,以便逃離這個到處隐藏着危險的大青山。
原州想想家裏的鳥:“不行。”你會後悔的。
如魮魚當場就哭了,嘩啦啦從貝殼裏滾珍珠。
原州怕被顧青渠看見,一把捏住它的殼:“好吧好吧,答應你,別後悔就行!”
他最受不了別妖哭了!
沒記錯的話,辦公室最後面好像有個空魚缸,就讓如魮魚先在那裏住幾天吧!
于是,顧青渠看見一只大熊貓,抱着個臉盆大的貝殼朝自己奔來,一見面就是惡霸催債般的口吻:“山神廟山神廟山神廟!”
雖說人形時已經聽過一次竣工時間,但他還想聽顧青渠親自和自己承諾一次。
顧青渠故意沉吟了一下,直到原州急得把貝殼撓出三道爪痕,才道:“施工隊已經就位了,下個月初應該就能完工——你想不想親自看看施工現場?”
熊貓點頭。
顧青渠沒忍住薅了一下他的耳朵,感受着暖融融的手感笑道:“那明天這個地方見!”
原州想了想,把如魮魚塞到顧青渠懷裏。
“送我?”他問。
“不!”原州道:“你把它帶去管委會,送給原州。”
顧青渠:“他和你什麽關系?”
原州挺胸道:“他是我的信徒!”
他後來仔細想了下,雖然給秘書下了禁言符,但還是不放心,萬一馬甲掉了怎麽辦?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這兩個馬甲之間建立聯系,讓別人以為他們認識!
我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馬甲小天才!
顧青渠忍住嘴角的笑意,又薅了一把熊貓毛,“嗯,我就說他怎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差點讓人調查他……既然你這麽說,那就算了吧。”
看到熊貓先是渾身一緊繃,而後身上的肉一松,露出顯而易見的如釋重負,顧青渠失笑——這麽單純的國寶,還是要在眼皮底下看好了,省得它被別人騙。
“那……明天見?”
“明天……等等,先把手機裏的照片删了!”
顧青渠晃晃手機,在他警惕的目光中道:“不行。”
“就當是幫你送貨的酬勞——這麽大的扇貝可不輕。”
原州:“……”還是小鬼性價比高,上千裏路只要一枚金獎章,這才是合格的打工人!
“好吧。”他看看顧青渠的身板,還是答應了,臨走前又為自己的馬甲給他打了一劑預防針:“提醒原州要好好開店啊!這可是他和我還有山神的合資店鋪!”
顧青渠:“你還知道合資?”
“當然,這都是山神教我的!山神英明睿智,無所不知!”原州瘋狂吹自己的彩虹屁。
顧青渠:“……”
基本确定了,滾滾=原州=山神,多謝它幫助自己節省了搜集證據以及驗證的時間。
原州快樂地告別顧青渠,「撲通」一聲跳下水,游向對岸,從他的反方向離去。
只見一只黑白花屁股在河水中載浮載沉——絲毫不知道就在剛剛,自己已經把身上的馬甲親手扒光了!
……
“嚯,這麽大的貝殼?”如魮魚被放到水族箱之後,所有人都來圍觀這個被顧總親自抱回來的「神貝」,還有人想要上手摸一摸試試能不能沾上點顧總的財氣。
晚一步回到辦公室的原州只好用硬紙殼做了個「禁止觸摸」的警告牌。
如魮魚縮在魚缸最遠的一個角落裏抱着自己瑟瑟發抖——嗚,人類好可怕,殼差點被抛光了。
一直等到秘書過來叫走原州,而辦公室裏其他人都對它失去興趣,如魮魚才小小地打開貝殼,吐了個氣泡。
這時,「嘎嘎嘎」,突然有一只腳上戴着定位腳環的鳥從窗口飛進來,它看見如魮魚,眼睛一亮,道:“哪來的水貨?看上去滋味不錯,沒想到老子還能在辦公室裏趕海!”
如魮魚:“……”
它和人類不同,對五千年前的妖氣更敏感,一碰觸到酸與散發出的邪惡妖氣,整坨雪白的蚌肉都抖了起來——嗚,快來人!活着好難!
等原州從秘書那邊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酸與站在水族箱的邊沿位置,把頭全伸進水裏,用尖尖的鳥喙猛啄蚌殼,它邊啄邊發出威脅恐吓的聲音:“別怕,快他媽把殼打開,老子就吃一口!”
如魮魚在裏面嗚嗚地哭,誓死不開。
于是酸與左右看看沒人,「啊嗚」一下張大嘴,喉嚨像個黑洞,猛地拉伸到一個臉盆那麽大——如魮魚要是相信了它之前說的「一口」,現在已經躺在胃裏安詳地等待消化了。
趕海的興奮消磨了酸與的理智,讓它忽略身後即将到來的危險,直到一面巨大的陰影覆蓋住它。
熟悉的手用熟悉的姿勢熟練地抓起它的腦殼,「刷刷」,寒光閃過,鳥翅膀落下。
原州拎起新鮮收獲的鳥翅膀,道:“我也只嘗一口。”
酸與:“……”
日哦,忘了辦公室裏還有個喜歡趕山的。
原州削掉兩只翅膀警告了一下酸與,對它道:“這是我的錢包,你不許動它。”
「錢包」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識相地把蚌殼打開一點點,從裏面掏出保護費——一堆亮閃閃的如魮珠。
酸與這些天也跟電視劇學了不少人類語言,見狀罵罵咧咧:“艹,原來是個帶資進組的!”
如魮魚:“……”
原州之所以來取貨,不光是因為蜃妖下的訂單,還因為秘書把他找去說的事情。
“我雖然想找幾個大V幫咱們店裏的如魮珠炒炒熱度,但沒想到第一個大V這麽快就自己找上門了!”
找上門的大V名叫「是真是假」,是一個專門測評各類引起争議的産品,給出自己使用記錄的自媒體。
因為仗義敢言,就算對知名品牌也照怼不誤,在網上有很多粉絲。
她找上門的原因是看到了論壇裏那個經久不息,最近又被人頂上來的黑帖——
【震驚!絕密!速看秒删!一萬元一顆的珍珠居然長這樣!】
距離黑帖第一次發布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而它之所以又被人翻出來,是因為帖子裏某位層主一時無聊,去翻看了黑店的銷量,然後——
【家人們!大消息!萬元珍珠已經賣出去11顆了!】
【什麽?刷單吧?】
有人閑得無聊,在購買頁面不乏惡意地問道:“買這個珍珠的人是不是種地都用金鋤頭?”
【萬元珍珠用起來怎麽樣?影響我修仙麽?】
【家裏只有十架直升機是不是不配買店家的珍珠?】
秘書之前算是被如魮珠間接救了一命,時刻關注着商品主頁。
她見下面有被人帶節奏的嫌疑,立刻亮出自己在購物網站的高V賬號,簡短有力地回應道:“東西值這個價!誰用誰知道!”
俗話說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因此,當質疑者們看到答複後,嗤之以鼻——吹吧!
正是這戲劇性的過程,引起了「是真是假」賬號持有者的好奇。
她決定親自試一試,珍珠是不是真像店主描述的一樣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