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陰謀
青山市衆多洗腳店逃過一劫
闖入村子的野生大熊貓風一樣到來,又風一樣離開,揮一揮熊掌,只帶走一只禿毛雞。
村民上供的五十斤竹筍它分文不取,充分體現了國寶「艱苦樸素、自力更生、不拿群衆一針一線」的優良品格和個熊素質,給村民們留下了美好回憶。
這位「美好回憶」暴揍禿毛雞時被群衆們拍下了不少一手視頻,顧青渠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包括特事辦的幾個年輕人都在打着#熊貓#tag狂發某音某浪。
“我離開一下。”他趁這時悄悄上了山,沒引起任何注意。
月上柳梢頭,熊約黃昏後。
原州站在一棵樹下,手裏拎着半死不活的野雞妖。
他見顧青渠走來,眼睛一亮:“我的山神廟什麽時候打地基?”
顧青渠:“很快。”
原州把金棘扔給顧青渠。
顧青渠覺得手感不對,低頭一看,少了倆雞翅膀。
“呃……”他權當沒看見。
“等等,別走——你和山神什麽關系?”
原州回過頭,仗着某山神失憶,挺胸自豪道:“我是他工作中最可靠的戰友,生活中最親密的夥伴,是他永遠離不開的熊——你說我們什麽關系?”
顧青渠心口有點不舒服,像被蟲子輕輕啃咬了一下。
他問了句不合時宜的話:“那祂騎過你麽?”
原州:“……”
他委屈死了——不就是幾千年前載人技術不太熟練的時候帶着你一起翻進山溝溝麽?怎麽這黑歷史過不去了是麽?記憶都消失了還不忘問我這個!
略。
熊貓沒回答,沖他吐了下舌頭,氣哼哼地走了。
顧青渠已然從它的反應裏得出某種答案,唇角不經意向上一勾,揚起的弧度裏盛滿了如水的月色。
走出一段距離的熊貓回頭看他一眼,差點看呆了,半圓形耳朵一抖,這才想起正事,傳音道:“對了,野雞不許送走,就養在山神廟裏,我有用!”
顧青渠點頭。
他想,也是,山神廟開光的時候還差一只燒雞充場面,就她吧。
金棘在昏迷中抖了抖,沒了毛的屁股分外涼。
……
“什麽?真抓到了?不愧是你!”
左聞在管委會門口接應顧青渠,手裏拎着個蒙着黑布的禁妖籠。
籠子的每一根欄杆上都刻了數十道符咒,确保鎖在裏面的妖物上天入地無處可逃。
他把金棘往裏一塞,毫不憐香惜玉地落了鎖,“走,我們去審訊室。”
顧青渠跟着走了幾步,突然腳步一頓。
“怎麽?”左聞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一個俊秀少年從外面走來。
托原州最近天天在辦公室裏炖雞給顧青渠送飯的福,連左聞這種沒見過幾面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小原。”他和顏悅色地打了個招呼,“這麽晚才回來?”
“啊?”原州正心不在焉地想事情,聞言擡起頭,一雙眼睛溜圓,瞳孔黑而明亮。
那似曾相識的目光看得顧青渠心頭一跳。
他決定放任一次自己的直覺。
顧青渠突然看向原州耳後:“這裏有根羽毛。”
“什麽?”原州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顧青渠走向自己,伸手在耳後輕輕一拂,溫熱的鼻息打在耳畔。
“好了,拿掉了。”他低聲道。
原州低頭看去,顧青渠手指上捏着一根褐色帶白斑的雞毛——金棘的毛。
他:“!!”
究竟是什麽時候沾身上的?!
那一瞬間如果站在這裏的是熊貓,身上的毛能炸得他胖一圈。
“謝謝。”原州劈手奪過雞毛,毀屍滅跡。
“我剛去了一趟菜市場,裏面雞很多,各種花色都有,蘆花雞土雞柴雞椒麻雞……”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瞎解釋什麽。
難為顧青渠還能從這一通亂七八糟的「全國肉雞品種大全」中提煉出重點:“所以這雞毛是在菜市場沾上的?”
“對,就是這樣。”原州道。
兩人的距離過于接近,原州眼裏全是顧青渠沉靜的面孔,以及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心跳的很快,暈暈乎乎地想——他發現了麽?
——自己的身份不會暴露吧?
——萬一暴露了,他會怎麽做?找個籠子把自己關起來?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像是只過去一秒,夜風微涼,吹散了顧青渠身上的香氣。
他深深地看了原州一眼,退回到左聞身邊。
“下次小心點。”顧青渠溫和道。
原州松了口氣,随後有些氣惱——不就是一根雞毛麽,自己怎麽表現得像沾花染草被發現一樣!丢熊!
還有顧青渠,顧青渠……原州沒找到顧青渠的什麽不對,他怨念地想,他怎麽都不多懷疑我一下?
左聞眼神在兩人之間溜達幾個來回,嘴角翹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直到原州的背影消失,他才捅了捅顧青渠:“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孩耳後哪有羽毛?分明是你現拔的——看把人小孩吓得。”
“你別添亂。”顧青渠警告他。
“添亂?”左聞用腳後跟磕開審訊室的門,将裝着金棘的籠子放在白亮的熾光燈下,“亂添不了,身為你過命的好兄弟,我可以免費提供幾個情感建議。”
“這年頭保媒拉纖的從業标準這麽低了麽?垃圾桶裏已經撿不出來第二個靠譜的情感專家了?”
“說人話。”
顧青渠拉開椅子:“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閉嘴。”
左聞聳聳肩:“好吧。”
反正顧青渠想要保守的秘密,沒人能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既然是私事,那你就自己處理好。”他止住這個話題,擡手在籠子上「咣咣」敲了幾下:“起床了女士,咱們早點結束,也不耽擱你明早打鳴。”
金棘撩開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左聞施施然坐下,給自己沏了杯茶:“哦,我忘了母雞不打鳴,抱歉——那咱們來談談你加入惡妖組織的事情,聽說你有個導師,是什麽品種的?”
“呃……”這間審訊室上次投入使用還是為了審問絲絲,她作為一個被顧青渠迷暈了頭的「戴罪立功」分子,相當配合,不到一小時就連“自己确實沒在山下洗腳店幹過,所有套路都是從一臺被丢到山上的舊手機那瀚如煙海的小簧文庫裏學的”這種職業機密都交代了。
——青山市的衆多洗腳店逃過一劫,各大知名文學網站即将迎來第N次掃黃行動,可喜可賀。
這都是後話。
和絲絲比起來,金棘是個相當不配合的審訊對象,左聞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也沒能撬開她的口。
她垂着頭,冷笑道:“要殺便殺,我是不會背叛組織的!”
至于組織成員、這次行動的目的、導師的身份,她一個字也不透露。
時間轉眼到了淩晨,左聞和顧青渠使了個眼色:“我出去抽根煙。”
沒過一會兒,顧青渠也來到審訊室門口。
門關着,裏面的金棘聽不到他們說話。
左聞按了按眉心,指尖的煙一明一滅。
“我有個不好的猜測,”他吐出煙霧:“金棘什麽都不說,是她真的對惡妖組織忠心耿耿,還是說……她其實什麽都不知道?”
他中間詐了金棘好幾次,如果她真知道點什麽,無論驚慌或是不屑,總該有點反應,但事實上——
“她太平靜了,一個連掃盲班都沒上過,全靠在野味館子裏看了兩天電視自學成才的野生雞精,就算她城府再深,你覺得她真能瞞得過測謊儀和我們兩個人的眼睛?”
顧青渠:“你是說……”
左聞撣了撣煙灰:“和你想的一樣,說吧。”
作者有話說:
絲絲:第一屆網絡搞簧培訓班優秀學員,自學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