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發現跟蹤你找人跟蹤我,是嗎?……
進了十一月,天氣一天天轉冷。
最近幾日都在刮風,明嬈嫌冷,已經好幾日都不曾出門。
虞硯早上起來,接到唐家的帖子,滿臉的不高興。
他不爽的神情太明顯,明嬈便問了是什麽。
虞硯心裏不情願,卻還是如實念來。
帖子是唐慕顏送來的,她說給白氏做的荷包用的繡花針不稱手,非要拽着明嬈一起去挑挑。
明嬈揉了揉酸疼的腰肢,半眯着眸,懶散地靠在床頭。
她嬌聲輕喚:“虞硯……”
男人嗓音微沉,“你想去?”
明嬈點了下頭,一绺長發滑落至肩頭。
她雖說自小長在涼州,但因為幼年遭遇,其實鮮少出門,她家仆從不多,劉叔要看家護院,連竹跟衛姨照顧她娘親,所以就算明嬈有事,也極少麻煩他們。
最多就是被表哥岑玄清接去刺史府小住,或是被唐家人接去玩。
這麽多年裏,跟她玩得好的女孩子也就只有唐慕顏一個,唐慕顏對她好,所以她也不想拂了唐慕顏的面子。
畢竟有來有回才是相處之道。
虞硯早起舒暢的好心情又被明嬈這個決定給破壞,他坐回床邊,擡手将她的長發绾至耳後,指尖在她小巧白嫩的耳垂上徘徊。
憶起昨夜,思及将人折騰得太狠,他心中有些愧疚,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把拒絕的話說出來。
“多帶幾個護衛,若有人欺負你,記得派人來尋我。”
明嬈笑了,“嗯,好。”
她只是去跟唐慕顏買東西,有安北侯鎮守邊疆,這涼州城最近這麽太平,哪裏那麽容易就遇上禍事呢?
況且唐慕顏本身就武功高強,家裏又是開镖局的,她随身都愛帶着十個八個打手招搖過市,這本來就是唐家的地盤,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呢。
明嬈本以為這麽惡劣的天氣,出門的人極少。
可她坐着馬車,到市集外的時候,卻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兒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為何這般擁擠?”
唐慕顏搭着明嬈的手,把她扶下馬車,她擡頭望了一眼城門方向,那裏有幾路車馬正在入城。
明嬈下了車就看到許多外貌明顯異于中原的人來來往往。
“年底,外邦使臣也該到京城去給皇帝進獻賀禮,西邊來的是要經過咱們這裏的,不稀奇。”唐慕顏道。
明嬈點點頭,也是,難怪最近幾次往姨母府上送拜帖,那邊都說最近刺史與夫人都忙得很。
魚龍混雜,各路人馬都有,城裏還能維持着太平,這其中的艱辛也就只有護衛邊疆的安北侯才知道吧。
二人進了酒樓,打算先歇歇腳,用點吃的,等正午時分,暖和些了再去采買。
“安北侯最近應該很忙吧?”唐慕顏給明嬈倒了杯茶,打趣道,“新婚不久就把嬌妻扔在家裏,他真舍得?”
明嬈抿着唇淡淡笑着,“他最近是很忙,但是再忙也會在日落時候回來。”
“噫……別跟我這麽笑,殺人誅心,炫耀你有夫君疼愛啊?”
唐慕顏耳根通紅,不自在地扭過頭,心道她要是個男子,還有安北侯什麽事兒啊。明嬈嬌媚一笑,是個男子都頂不住。
“侯爺那麽忙,每日還來回跑做什麽?不放心你嗎?”唐慕顏抿了一口茶,“沒事,你跟我住,反正這個冬天我都在涼州,外頭的生意我爹都扔給我哥了。”
畢竟一個女孩子,常年在外頭跑也怪辛苦的,冬季嚴寒,遭罪的差事還是交給镖局的大少爺。
明嬈的臉上泛起紅暈,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見虞硯早出晚歸,也曾問過他這個問題,當時虞硯攬過她就往榻上帶。
氣息紊亂,呼吸交纏時,他低聲回道:“因為每晚都想抱着嬈嬈入眠。”
他說不抱着她便睡不安穩,還說城外太冷,兩個人一起睡要暖和許多。
可明嬈知道,虞硯身子總是暖的,他根本就不怕冷,他就是想對着她做那樣的事,每夜都想,所以才回家來住。
明嬈不太适應男人那般頻繁的索求,但是每次她都心軟應下,并不拒絕。
好在他極少過火,倒是還能承受,只是身上的印子總是存在,沒等舊的消退,就又添新痕。
“哎,你又在想什麽?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唐慕顏嫌棄地撇嘴,“你別說了,你們夫妻間的恩愛事,還是別講給我聽了,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害臊。”
明嬈羞赧地瞪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掩蓋心虛似的小口喝茶。
她手觸着茶盅,觸感溫涼,她還挺喜歡。
垂眸觀其花紋,心中的喜歡更甚。
她随口道了一句:“這酒樓的茶具不錯。”
唐慕顏也瞅了一眼,颔首,“他家好像換東家了,眼光強了不少,以前那套茶具放在市集裏,白送我都不要。”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當晚,這套茶具便出現在了明嬈的桌子上。
一整套的紅梅翠竹粉彩茶具,一個烏漆小茶盤。甚至還有一套食具,其中就包括午時用膳時,明嬈多看了幾眼的蓮紋青花小碗。
虞硯裹着風霜回家時,就見明嬈呆愣地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地盯着那套茶具瞧。
“在看什麽?”
虞硯行至她身前,彎下腰,克制着只在她唇上輕輕貼了下,便轉去屏風後寬衣。
明嬈被那冰涼的略有幹澀的吻驚醒,她忙跟了上去,“傍晚酒樓的人送來的茶具,他們說送給我?為何送我,你知道嗎?”
松柏梅蘭紋屏風後,男人低低嗯了一聲。
“是我叫人買下來送你的。”
明嬈張了張嘴,半晌,才道:“只是覺得有些好看,也不必就買下來啊。”
虞硯淡聲問道:“你喜歡嗎?”
“還行吧……有些喜歡。”
“那你開心嗎?”
明嬈沒猶豫地點頭,“開心,可是……”
話沒說完,虞硯換好衣裳,走了出來。
他弓起脊梁,俯身将人圈在懷裏,以一種極致霸道占有的姿态,手扣着她的後腦,寬大的袖擺落在她的背後,将整個人完完全全攏在自己懷中。
低聲笑道:“開心就好,這便夠了。”
明嬈的臉貼在男人的懷裏,耳邊還能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她耳朵開始泛紅,小聲嘟囔:“可是也不能看到什麽喜歡,看到什麽開心,就都買回來吧?”
虞硯反問:“為何不能?”
明嬈說不出話來。
這大概就是富戶的底氣吧。
唐慕顏家也很有錢,可也沒見她這般揮金似土啊。
虞硯真是個敗家的男人。
夜色旖旎,暧昧癡纏。
房中的金鈴聲終于又歸于平靜,明嬈體力不支地窩在男人懷裏,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問題。
濡濕的額頭抵靠着他的脖頸,她費力地睜眼,“對了,你如何知曉我喜歡那個茶具?”
她好像沒有說過自己也想要,她好像只是随口誇了一句……
那麽虞硯人在軍營,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虞硯沉默了下來,他有些緊張地閉了下眼睛,剛想如實解釋,卻聽懷裏的小女子又用那副酣戰過後的沙啞嗓音輕聲道:
“是不是阿青告訴你的?”
虞硯驀地睜開雙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明嬈像是累極,又把眼睛阖上,往他懷裏鑽了鑽。
“定是阿青告訴你的,下回我定要囑咐她,不要再胡亂打小報告,叫你亂花冤枉錢了……”
話沒說完,沒了後音。
虞硯垂眸,女孩在他懷裏,已沉沉睡去。
幽昏的一盞燭燈映照下,男人雅黑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拓下陰影,薄唇緊緊抿起,冷白的膚上臉部線條利落,帶了幾分冷感。
他眸色晦暗,目光深邃,将人摟得更緊了些。
……
又過了幾日,唐慕顏又約明嬈去逛逛綢緞莊。
這家綢緞莊的管事與秦氏很熟,見她們來,也沒當外人,跟她們笑着說了一句慢慢看,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唐慕顏也是熟客,輕車熟路就進了裏間,拿起一匹竊藍色綢緞,“這個不錯……”
明嬈探過頭,“給表哥買的?”
唐慕顏翻了個白眼,“不給他給誰,就他成天窮講究,用這麽貴的料子。”
明嬈噎她,“你身上這身不也是一樣的料子?”
“嘁,我要走江湖,穿好點旁人不敢随意欺辱,他就待在涼州城這一畝三分地,光憑那一張迷惑性極強的臉,還有他那個家世,就夠唬人的了,還需要這些身外物?”
明嬈搖搖頭,自己挑自己的。
唐慕顏這潑辣爽利的性子,誰敢招惹她呢?
她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幫自己的表哥說好話,“你買的東西,表哥肯定喜歡。”
唐慕顏哼了一聲,揚起下巴,“那肯定,我買什麽他不喜歡?”
“也就表哥天天哄着你……”明嬈笑着嘟囔,沒叫人聽清。
唐慕顏給自己的家裏人又挑了不少,她家裏人在這裏都記有尺寸,挑好順眼的布匹,交給掌櫃的,回頭等衣裳做好了會有人送到府上去。
明嬈也是,秦氏跟掌櫃的合作過多次,明嬈的身材尺寸鋪裏也有。
臨結款時,明嬈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一匹料子上。
唐慕顏付好錢,正準備走,見明嬈朝着一處走,她疑惑地叫了一聲。
明嬈沒回應,她的目光都在那匹緞子上。
“這顏色好豔啊……你要穿?”
掌櫃的笑着迎上來,“美人祭,亦作美人霁,美人齊,常用于瓷器制作。”①
類似桃花色,透着微微發暗的紅。
“這……似乎不适合你?”唐慕顏思忖片刻,“要送給岑夫人嗎?”
明嬈搖頭,手指摩挲在布料上,“你覺得……虞硯,怎麽樣?”
唐慕顏愣了一瞬,掏了掏耳朵,“你說誰?”
“我夫君。”
唐慕顏:“……”
掌櫃的沒聽秦氏說女兒成婚的事,她還不知明嬈已經嫁人,驚訝了一瞬,很快笑開,“男子若是穿此豔麗的顏色,想必容貌十分出衆。”
“不知道明姑娘的夫婿是哪家的俊俏兒郎?這顏色就算經得住容貌考驗,那氣質也得撐起來才行,姑娘容貌出色,想必夫婿也定出類拔萃。”
掌櫃的一遍誇着,心裏極快速地将涼州城甚至是周圍城鎮出名的公子哥都過了一遍。
在這涼州城裏,姿容氣度最出衆的要數刺史大人家的公子了,那位最近也沒聽說娶妻了啊。
掌櫃的暗自揣測,臉上卻不露聲色,挂着熱情的笑容。
這匹布料是她們第一次嘗試染這般難駕馭的顏色,因為極其挑人,再加上料子價格昂貴,賣的并不好。
唐慕顏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掌櫃,若是掌櫃知道明嬈的夫婿是何人,怕是也不敢用容貌出衆來誇贊了。
明嬈是真的非常喜歡這料子,她愛不釋手,可是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掌櫃的見她真心喜歡,有些疑惑,“姑娘是有什麽顧慮?”
這料子雖然有些貴,但以這二位的家境,不是買不起。
“若是覺得銀錢上不妥,我們可以再商量。”
畢竟交情在,一切都好說,掌櫃見明嬈真的心動,都想不賺錢賣給她。
明嬈搖搖頭,“不是銀子的問題。”
是她根本就不清楚虞硯的身材尺寸。
她沒給虞硯做過衣服,也沒見家裏來過量體裁衣的師傅。
她手按着布料,真誠懇切地請求掌櫃:“我明日再來,您把這料子給我留着,我要了。”
這顏色一定很襯虞硯,她光是想想,就覺得他穿這顏色肯定好看。
明嬈最後又看了一眼那匹料子,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唐慕顏把明嬈送回侯府才離開。
主仆三人往府門內走,明嬈突然停住腳步,看了一眼抱着劍跟在她身後的阿青。
阿青沒有起伏的聲音響起:“夫人,怎麽?”
明嬈思忖片刻,朝她走近。
阿青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緊張地看着明嬈。
明嬈道:“你不要跟他打小報告說我喜歡那料子。”
阿青愣了一下,點頭:“好。”
“上回你跟他說那茶具的事兒就算了,這次可不許了。”明嬈說完就轉身繼續往裏走。
阿青茫然地看了一眼禾香,禾香也是同樣茫然。
她們見主子走遠,趕緊跟了上去,誰也沒有再提被主子誤會這件事。
很顯然,偷偷把那些事報告給安北侯的并不是她們兩個人。
黃昏的時候,掌櫃的帶着那匹料子和幾個裁縫和繡娘,來到了安北侯的府邸前。
她們幾乎是沒有阻礙,很順利地就進了內院,比上回岑玄清和明卓錫來拜訪不知順利了多少。
明嬈看到掌櫃的,一下就愣住了。
掌櫃的對着明嬈仍是笑的,只不過這回的笑裏又多了幾分尊敬。
“竟不知您的夫婿是安北侯。”
若是知道,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那樣對着侯爺的樣貌評頭論足。
“你怎麽來了?”明嬈看到裁縫手裏捧着的布料,驚訝道,“這是作甚?”
掌櫃的道:“侯爺命我們把料子送來的。”
雖然安北侯沒有吩咐她們來給明嬈量體裁衣,但她們來送布料,總不能只送布料,這衣裳肯定是要做的。
“侯爺已經派人付了錢,您看,這衣裳……給您量一下尺寸,看看您想做什麽衣裳?”
明嬈的意思是要做衣服給安北侯,可是她們哪兒敢跟安北侯派來結賬的人說,這衣裳要做給你們家侯爺?
她們可不敢,只能順着侯爺的意,把這衣裳給明嬈做了。
明嬈好半天才消化完這些消息,她擡手按了按頭,有些無奈:“這個虞硯……”
她擺了擺手,剛要說,料子放這,你們先回吧,話才說了一半,院外忽然有了響動。
虞硯回來了。
他走到門口,看到這一院子的人,眉頭皺了皺。
看到那幾個裁縫手裏的量尺後,臉色驀地沉了下去。
他快步朝明嬈走去,院裏的人懼于男人無聲的威嚴,皆弓了腰,朝兩邊退散,讓出一條寬敞的路。
一陣風略過,男人便走到明嬈身邊,站在她面前,将她的身影全部擋在身前,不叫其餘人多看一眼。
明嬈無知無覺,只目光無奈盯着他瞧。
“怎麽這麽看我?”虞硯問道。
他才從外頭回來,嗓音還帶着騎馬奔波時被風吹的沙啞。
明嬈道:“你叫人把那布料買來的?她們要給我做衣服。”
虞硯皺眉,他只是叫人付錢,買了衣料,卻沒有叫這些人進他的院子,做這些多餘的事。
若他回來得再晚一些,她們是不是就要給他的夫人量體了?
虞硯這一冷臉,放人進府的門房算是要大難臨頭。
下屬辦事不力,自有人去處置。
眼下,虞硯轉身,将明嬈擋在身後,淡聲看着面前的繡娘們,“東西留下,都離開吧。”
他沒有發火,只是因為她們還沒有人碰到明嬈。
若是叫他看到她們真的拿那些量尺寸的東西碰了明嬈的身子……
那麽就不是能順利離開的了。
多餘的人如鳥獸退散,院子裏頃刻間便靜了下來。
虞硯走上前,攬着人往屋裏走。
“我都跟阿青說了,叫她不要告訴你,怎麽她都不聽我的呢。”明嬈嗔了他一眼,“你也不問問,這衣料我打算做什麽,就讓人送了回來。”
虞硯自動忽略了阿青告密這件事,他坐在椅子上,把人拽到腿上坐好,“那你想要這些衣料做什麽?”
“我是想給你做衣服。”
虞硯微微怔住,沉默了好半晌,才擠出兩個字,“給我?”
“對,我看到那顏色,就想着,你穿肯定好看。”明嬈的臉頰逐漸漫上大片紅暈,她羞赧地把頭埋進男人頸間,輕聲說道,“我記得大婚那日,你……你穿着喜服……”
等了好久,虞硯都沒有聽到她再說下去,他直覺後面的話會重要。
默不作聲地抱緊,啞聲問道:“嗯,喜服,怎麽了嗎?”
“喜服……喜服……”她情不自禁收緊雙手,緊緊環着男人的脖子。
即便羞得不行,卻仍然忍着窘迫,堅持告白:
“穿着喜服,甚是好看。”
好看到她一見就心動不已。
若是從前,她願意跳入這場計劃好的陰謀嫁給他,是因為想要彌補前世的遺憾。
那麽從紅蓋頭掀下,從她看到虞硯的那一刻起,就是徹底的心甘情願。
虞硯當然受不住她這般撩撥。
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不要躲閃眼神。
他并沒有從她眼中看到更多的欲.念,她目光仍是單純、幹淨的。
但是這次虞硯看懂了她的目光。
與新婚那晚不同,此刻她的眼中,還多了些直白的喜歡。
那眼神看得人心頭滾燙,情愫再難自已。
後來的事發生得理所當然,只是在一切火熱都平息時,在明嬈陷入沉睡,夜深人靜時,虞硯又陷入了更深的煎熬。
今日她又提起了那件事,她仍以為是阿青告訴他的。
虞硯沒有解釋,因為羞愧開口,更害怕看到她躲閃,怕她拒絕,怕她躲着他。
可就算她介意,虞硯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放棄對她的關注,那絕不可能。
他痛苦地等着宣判的那一天的到來,在此之前,多一日的寧靜都像是上天的賞賜。
他只能祈求,那一日來得晚一些。
……
白氏的生辰宴之前的兩天,明嬈回了一趟秦家。
秦氏這幾日身子好了很多,說生辰宴那日她會到場。
明嬈開心極了,說那日會來接秦氏,到時候娘倆一起去。
秦氏很擔心安北侯會介意,明嬈卻笑着安撫她,已經同虞硯講過了,他只說知道了,并沒有不高興。
因為那日虞硯已經空了出來,會全天都陪着明嬈,只要明嬈不離開他的身邊,只要明嬈看着他,那麽明嬈做什麽他都不會有意見。
明嬈沒在秦家待太久,她昨日親自為虞硯量體,等全部的尺寸都量好,她的膝蓋已經跪得通紅,腰也酸的不行,實在太累,得早點回去睡一會。
她軟着雙腿,才走到馬車前,忽聽到有什麽古怪的動靜。
一聲悶哼,還有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
聽着……倒像個人摔倒了。
明嬈眉頭緊皺,警惕地轉頭,往巷子角落盯着瞧。
阿青和禾香緊張地對視一眼。
“阿青,那裏是不是有什麽人?”
阿青不知如何作答,她不能對主子撒謊,可是又不能主動地說些什麽。
她沒回答,明嬈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怎麽覺得,有人跟着我?”
阿青繃緊後背,進退兩難。
太久的沉默,似乎在昭示着她的發現并不是多想。
明嬈終于将目光落在阿青身上,她不傻,也不瞎,怎能看不出阿青心裏有鬼。
“說。”
明嬈和虞硯待久了,身上難免也帶了點強勢。
阿青幾乎沒怎麽掙紮,就交代了。
“的确有人跟着,不過那是侯爺派來保護您的。”
只說是保護,應該沒什麽問題?畢竟暗衛也确實是在行保護之責。
明嬈讓她把人叫了出來。
那暗衛蒙着面,跪在明嬈身前。明嬈注意到,他袍子的一角沾着血跡。
明嬈想起什麽,臉色有些發白,“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暗衛不會像虞硯那般,顧慮着害怕吓到她,遇到危險也只會粉飾太平安撫她。暗衛如實禀報,低聲答是。
他暗中護衛了這麽多天,今日是第一次遇到行跡鬼祟的人,也是接了任務後,第一次殺人。
畢竟在今日之前,明嬈出門要不就是有唐慕顏的一衆打手在,裏裏外外圍得水洩不通,要不就是有安北侯陪伴在側,敵人找不到可乘之機。
直到今日明嬈回娘家,才尋到機會,卻不曾想,被暗中埋伏的護衛截殺。
明嬈蒼白着臉色,坐上了馬車,阿青架着車,往侯府疾馳而去。
“所以前些日子,買了茶具,買了衣料,不是因為阿青跟虞硯說了什麽,而是……而是另外派個人,暗中守着我。”
明嬈喃喃自語。
所以才會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所以這些日子就算她想出門,他也沒有表現得特別抗拒。
因為她去了哪兒,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他都知道。
所以也能在第一時間,幫她解決掉所有威脅。
若是前世,他也對她這般密不透風地監視着,那麽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明嬈沒覺得虞硯的所作所為有多令人難以接受,更沒覺得束縛,她只在慶幸。
這一世,她到底曾經有多少次險些喪命?以後呢,又會怎麽樣?以前的事還會發生嗎?她是不是還會死……
禾香不知道主子想到了什麽,但是她聽到了明嬈那句自言自語,又見明嬈臉色難看,暗自苦笑。
只希望主子們之間別鬧別扭才好。
明嬈到家時,虞硯就在屋裏。他昨晚做的過火,還用量體的繩子将她手腕捆住,叫她背對着自己,跪在榻上……
他今天沒敢去軍營,只想着,一會人從娘家回來,他給她再揉揉膝蓋……
聽到下人傳話,說夫人回來了,男人的臉上挂上淺淡笑意,站起身往外走。
才剛出了門,女孩便迎面沖了過來,直直撞進他的懷裏,牢牢地抱住他的腰。
唇畔剛浮起笑容,便因她一句話而僵住。
“虞硯,你找人跟蹤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