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的東西,放在別人家,可真不安心
霍之柔暈倒在宮門口的事情,已經和莊佑坐馬車回家的慕歌完全不知道。
馬車走得很穩,馬車裏一片寂靜。
慕歌還在回想今日回門宴時自己的表現和衆人的細節表情。
——這是她每天都會做的事情,算是對當日的複盤,查漏補缺,更好地應對明日。
這其實是一種十分費腦子的活,但是慕歌很小的時候就擁有了這樣的技能,十幾年下來,這已經不算什麽了。
想起慕母慕父信中說終于可以大規模種植橡膠樹的事情,慕歌心中為她們感到高興。
——橡膠很珍貴,因為這些都是祁家人冒着生命危險穿越海上的雷電區,去取回來的。
之前她們也想帶回一棵橡膠樹,大規模種植。
可是不知為何,每次想動手的時候,雷電就會不偏不倚地劈下來。
沒人不怕雷電,尤其是敬畏自然的古代人。
祁家人每次只能帶回很少的橡膠,因此防震馬車的數量也十分稀少。
自從慕歌成親後,海上的雷電區域突然消失了,那個滿地都是橡膠樹的小島也能讓人随意取用了。
祁家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嘗試種植橡膠樹。
喜人的是,橡膠樹并不難成活,只是對氣候條件比較嚴格。
因為橡膠樹的成功移植,便代表着防震馬車也可以大批量生産了。
之所以告訴慕歌,也是因為慕歌是第一個發現橡膠作用的人,更是因為她對武林的獨立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正思考間,莊佑盯着慕歌,沉聲道: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慕歌愣了一下,看向莊佑。
他的眼神,跟新婚第二日說“我喂你吃”時幽暗的目光一模一樣,草(一種植物),這是又想鬼畜了?
慕歌清空腦海中的雜念,輕聲道:“那你想讓我問什麽?”
莊佑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着慕歌。
慕歌也不說話,這種詭異的氣氛下,多說多錯,不如讓他先開口。
看慕歌打定主意不說話,莊佑稍稍移開視線:
“比如,為什麽今日大家都對莊佐這麽不客氣......再比如,對于我們的針鋒相對和怪異的脾性,母皇為何不發一言,裝作什麽都看不到?”
慕歌作出一副豎耳傾聽的模樣:“嗯,為什麽?”
莊佑似笑非笑,他半張臉藏在陰影中,像極了臉色蒼白唇色鮮豔的吸血鬼。
“因為啊,我們這一家子,都不是什麽正常人。”
慕歌沒說話,莊佑用那種陰恻恻的目光盯着慕歌看了很久,之後又露出了他耀眼熱烈的笑容:
“怎麽,被我吓到了?”
慕歌臉色很平靜,摸了摸莊佑的臉。
很好,有溫度,不是吸血鬼。
慕歌長長的松了口氣,親了親莊佑的臉:
“吓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們家人都是什麽不出世的怪物......”
“別這麽吓我啊,我膽子很小的!”
莊佑眼底深處的漩渦漸漸散去,他抱着慕歌小聲道歉:
“對不起,我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慕歌大氣擺手:“沒事,原諒你了!”
莊佑笑了笑,吻了吻慕歌的耳垂。
——他很危險的,只是平時會僞裝成正常人。
也就慕歌這樣單純的人,才這樣毫不猶豫地相信他,絲毫不懷疑他是個披着人皮的怪物。
“......所以,你們今天怎麽都和長樂親王過不去?”
安靜了一會兒,慕歌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擡頭看莊佑。
莊佑不笑了,眼神帶着淡漠。
在莊佑沒什麽感情的描述中,慕歌明白了這一代的皇室嫡支為什麽是這個樣子:
女皇名莊尋,是先帝最小的女兒,先帝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只是白月光沉迷武道,年紀輕輕就踏破虛空了。
先帝從此斷情絕愛,自此沉迷事業,最後生生把自己累死在禦書房。
——這也是為何朝廷一直對武林沒什麽好臉色的原因。
莊尋,尋,意喻着尋仙,這是先帝對白月光求而不得愛意,也是女皇最沉重的負擔。
女皇父君深愛先帝,因為先帝為女皇取了這個名字,女皇父君就将女皇看成了那個勾引先帝讓她念念不忘的下賤胚子。
古代的男人,對于自己的情敵,或者說假象敵,下手絕對毫不留情。
女皇的父君将女皇當成了那個已經踏破虛空的白月光,一直虐待女皇,從各方面打壓她的精神和心理。
等先帝發現時,女皇父君已經自缢而亡,女皇也變成了如今多疑的模樣。
說來也是巧合,女皇的皇姐們為了奪嫡,争先恐後地打擊異己,最後上頭的皇姐們全在争鬥中消失了,皇室只剩下了女皇這棵健全的苗兒。
因此女皇登基了。
女皇登基後,很快大婚,有了皇夫,也有了一對鳳龍胎的孩子。
可是她生性多疑,皇夫又是天下第一美人,愛慕者衆多,自然而然地,在鳳龍胎被害死後,被妻主懷疑自己忠貞的皇夫抑郁而終。
女皇一開始以為皇夫是因為心虛才死的,所以根本沒提起鳳龍胎的皇室排名。
那時的二皇女莊寒,其實被叫做大皇女,溫文爾雅,是當時最有才氣的皇室女孫。
後來女皇才發現,是一些不滿皇夫專寵的大臣刻意挑撥,才造成了悲劇。
女皇大恸,下令徹查,殺了一批又一批的大臣,殺得整個興城人心惶惶。
這還不夠,女皇又讓人重新給皇夫哭靈,更正鳳龍胎的皇室排名,在大庭廣衆下生生将大皇女莊寒的排名變成了二皇女。
當年的良貴君也是個有一說一飒爽英姿的男人,他當衆指出女皇的虛情假意,被勃然大怒的女皇打傷。
危急之際,是莊寒跪在地上生生磕破了腦袋求女皇手下留情,良貴君的性命才被保住。
只是良貴君一家都被女皇流放邊境,并勒令良貴君此生都不得踏入興城半步!
莊寒自此性情大變,見誰都是一副冷酷無心的模樣。
莊穎出生後,莊寒更是千方百計逃去了邊境。
因為看到了親生母親對親生父親下死手的狠辣模樣,莊寒對婚姻有了陰影,打死也不成親!
随着時間的流逝,女皇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只是拉不下面子道歉,但也盼着莊寒能回來。
只是這些年來,莊寒和良貴君即使面上說已經不恨女皇了,但從兩人幾乎一次都沒回來興城的作态來看,她們心裏還是有怨恨的。
皇夫死了,良貴君被流放邊境,後宮空虛。
女皇便納了大家出身名聲極好的賢貴君。
很快,三皇女莊橋出生了。
莊橋是個愛笑愛鬧的孩子,一開始也得到了女皇最真心的母愛。
只是好景不長,莊橋愛玩鬧,性子憊懶,沒什麽上進心。
偏偏賢貴君是個真正的佛系男子,對于自己的孩子,他只有一個要求:
幸福安樂一生。
可是女皇不是這麽想的,她想要的,是能繼承江山的明君,而不是三歲了還讓人哄着勸着完全是一副纨绔模樣的莊橋。
因此女皇和賢貴君爆發了一場十分激烈的争吵。
賢貴君雖性子佛系,但骨子裏帶着清高和通透。
他其實是看不上皇位的,千萬人之上又如何?
還不是要和女皇一樣,為了個破皇位根本不把自己當人,壓抑性情,勤奮上進,不能敗祖宗基業。
這樣的人生真的很無趣,還不如做個纨绔,快樂一生。
再說了,女皇如今還年輕,如果莊橋真的成了太女,等女皇老了,感受到威脅的時候,正值壯年意氣風發的莊橋到時候該怎麽辦?
史書寫得清清楚楚,年老的雌獅和壯年的雌獅,必定會有一戰!
到那時,賢貴君覺得,莊橋這樣大大咧咧愛玩愛鬧的性格,怎麽可能是女皇這樣隐忍老辣帝王的對手?
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皇位,做個閑散宗室,自在一生。
聽了賢貴君掏心掏肺的話,女皇惱羞成怒:
“朕怎麽可能是那樣多疑的人?”
賢貴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完了,你自己多不多疑,自己心裏沒點兒數?
難不成你真忘了,自己的皇夫是怎麽死的,良貴君又是怎麽被你流放的?
大概是看懂了賢貴君的意思,女皇十分憤怒,出宮散心遇到了皇貴君。
賢貴君得到消息後十分平靜,在女皇高興地回來和他商量後宮要多一個兄弟的時候,賢貴君提出和離。
——別的暫且不論,但真誠對待男人想法的态度上,女皇超越了很多的女人。
女皇問賢貴君是真的想清楚了嗎?
賢貴君鄭重點頭。
女皇便答應了。
二人和離,女皇追求皇貴君,賢貴君則是騎着馬游歷天下。
因為父君的離開,母皇的淡漠,三皇女莊橋很快便意識到了這皇宮中的人情冷暖。
她還是愛說愛笑,只是不再和之前一樣沒心沒肺,而是變得聰慧機敏,和誰都處得很好。
等到再大一些,莊橋就出宮建府,基本不怎麽回皇宮了。
她最愛的,是看這興城裏的人生百态。
看多了,好像就能撫平她心中的傷痕,治愈她童年的不快樂。
因為知道女皇“婚後出軌”導致自己的父君和離後就離開了故土,根本不在乎她這個女兒。
莊橋也不信任婚姻,根本不願意成親。
女皇對她有愧,不敢強迫,賢貴君根本不管,莊橋自然就這麽一直單身下去了。
很快,皇貴君進宮了,莊佐和莊佑也出生了。
因為前三次失敗的感情經歷,已經21歲的女皇十分疼愛自己剛滿16歲的小夫郎。
皇貴君雖嬌氣,但被天下至尊這樣寵着哄着捧着,自然也漸漸愛上了這個女人。
皇貴君是個心智不怎麽成熟的男人,見女皇偏愛性子耿直的莊佑,自己便有樣學樣,偏愛心思敏感的莊佐。
如果她倆只是尋常人家的一對小妻夫,這樣對待孩子,頂多也只是日常有些摩擦,雙生子不怎麽親密,以後分家産有些争執罷了。
但她倆一個是大權在握的女皇,一個是寵冠後宮的皇貴君,她們生活在最是人心難辨的皇宮裏,每天面對的,是這世上最頂級的權利。
所以,這對帶着母父全心全意的愛生下來的雙生子,卻成了這世上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敵人。
莊佑得到了女皇全心全意的母愛,所以他活得灑脫,嚣張肆意。
莊佐被女皇忽視,即使被皇貴君偏愛,但仍然嫉妒莊佑,嫉妒大家對他的看重。
所以莊佐一次又一次地對付莊佑,一次又一次地被女皇懲罰,一次再一次地被皇貴君求情。
在這樣的循環下,這四個人兩兩抱團,越來越離心。
女皇是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的,皇貴君被莊佑質疑後意識到了一些問題,再加上女皇暗地裏的配合,四人還是有了一段和平安寧的時光的。
只是這一切,都在四皇女莊穎出生後,被打破了。
即使面上不說,但女皇心裏其實還是很惋惜自己沒有繼承人。
不過莊穎出生後,女皇便不再惋惜。
這是她和最愛的男人的女兒,天資聰穎,勤奮上進,是個完美的繼承人。
但在莊穎差點兒被莊佐害死後,女皇第一次斥責她捧在手心上的皇貴君:
“莊佐就是個害群之馬,你看看他,這諾大的皇宮中,誰是真心敬重他的?”
“沒有!”
“不管是被罵作私生女的莊寒,還是被譏諷整日裏跟平民混在一起沒有皇家女威嚴的莊橋,亦或者和他同胎出生的莊佑,以及和他同母同父的莊穎。
沒有一個姐妹兄弟願意親近他,反而處處防備,十分警惕!”
“這就是你的好兒子,處處打壓自己的親人,譏諷挖苦她們,讓人根本無法面對他!大家都說阿佑霸道,讓我看,莊佐才是那個最自私最虛僞最霸道的人!”
皇貴君哭幹了眼睛,也沒能讓女皇回心轉意,只能眼睜睜看着莊佐被送去了皇家道觀,整日粗茶淡飯,憔悴不堪。
後來,是莊佐用血寫下的“經書”,讓皇貴君父愛爆棚,他拉着莊佑和莊穎去女皇面前求情,女皇看着隐忍又為難的兒子和女兒,只能答應皇貴君,讓他把莊佐接回來。
回來後的莊佐更會裝了,整日裏對父君母皇噓寒問暖,一副天下第一孝子的模樣。
只是女皇冷眼看着,看着他對待莊佑還是忍不住嫉妒的臉,十分失望。
莊佐回來後又做了很多讓人不易察覺的小動作,如果不是莊佑盯着他,他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名聲就是被莊佐敗壞的!
莊佑告訴了女皇,女皇嘆氣,私底下懲罰了莊佐。
這次,皇貴君再說什麽“你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話,莊佑一概不聽。
後來,莊佑又發現,不止是他盯着莊佐,連二姐三姐都派人時刻盯着莊佐。
她們兩個是為了自己不被莊佐陷害,也是為了保護莊穎的安全。
畢竟明确說過不會繼承皇位,那麽下任皇帝就是莊穎了。
為了不被突然拉上皇位,二姐三姐也是拼了!
因為這,莊佑也知道了莊佐對二姐三姐做過的讓人惡心的事情。
具體是什麽,莊佑不願再想,但是對于每個正常人來說,有莊佐這樣恨不得将你打落塵埃自己霸占母父視線的兄弟,想想都是一種悲哀。
因為了解莊佐的秉性,所以即使其他幾個孩子聯合起來一起擠兌莊佐,女皇和皇貴君也當作看不見。
畢竟莊佐這樣以自我為中心十分驕傲的人,心裏是不會落下陰影的,頂多就是生氣,氣得臉都扭曲的那種。
聽完莊佑的話,慕歌沉默了。
總結下來,不就是母親再婚四次生了好幾個孩子,但因為不會做母親,還死不認錯,所以導致自己的孩子都落下了家庭陰影。再加上出了個心性扭曲的孩子,讓這幾個孩子之間面和心不和,甚至在成年後就會四分五裂的一個大家庭嗎?
唉。
從古至今,因為原生家庭導致後半生十分痛苦的人,比比皆是。
慕歌是,莊佑也是。
所以慕歌十分尊重婚姻,不想變成自己現代母父的模樣,讓孩子壓抑得恨不得當場解脫。
兩人沉默着回到王府,夜色漸深,月亮高高地挂在天邊。
慕歌和莊佑牽着手,走在回正院的路上。
“慕歌,我也有些擔心,我可能做不好父親。”
“沒關系,我們一起學。”
慕歌臉色輕松,看起來很淡定。
聞言,莊佑臉色卻有些遲疑:
“那要是學不會......”
慕歌“嘿嘿”笑了兩聲,攤手道:
“哎呀,我們是第一次做母父,孩子也是第一次做孩子。大家互相體諒就好啦!”
“其實母父和孩子之間的矛盾,都是沒有及時溝通所産生的。”
“如果你我十分開明,能做到和孩子及時溝通,支持他,愛護他,讓他放心大膽地朝前走......這樣下來,即使孩子日後不是什麽名傳千古的大人物,但是絕對是個正常人,是個好人。這就足夠了。”
“阿佑,我說的對不對?”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亮如晨星,莊佑心髒跳得飛快,忍不住點頭道:
“嗯,慕慕說的都對!”
慕歌:慕慕是什麽鬼?這麽親密的嗎?
說起來,這還是有人第一次這樣叫她。
有點兒甜。
慕歌沒忍住,嘴角上揚,周身氣息十分歡快。
“阿佑,你給我們的孩子取名了嗎?”
莊佑沉默了一下:“慕朝夕。”
戀慕你的每個朝陽和夕陽。
“慕朝夕......真好聽,既能做男孩名,又能做女孩名。”
“嗯。”
“......”
兩人歡快地說着對于未來的幻想,進入她們的家。
月光灑下來,靜靜訴說着這方歲月靜好。
第二天,吃完早飯,慕歌就要去上班了。
恰好莊佑要進宮,因此慕歌免費蹭了一回老公的馬車。
莊佑把慕歌送到戶部,道別後進了宮。
——慕歌升職啦,以前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現在是正六品的戶部主事。
大興早朝時間是上午7:30,能上朝的是興城正五品以上的官員,慕歌是正六品,還沒到能上朝的品級。
所以她上班的時候,直接去皇宮外的衙門,而不用先上朝再出宮工作。
不用上朝的官員,上班時間是8:00,慕歌差不多是踩點兒來的,來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笑嘻嘻的程思瑤。
程思瑤:長相明豔,性格爽朗。是和慕歌同屆的榜眼,戶部尚書獨女。年17,未婚,有個娃娃親的未婚夫。
她和慕歌一樣,也從正七品的編修升到了正六品的戶部主事。
兩人算是一起升官的同屆考生和同事。
來了戶部後,程思瑤笑嘻嘻地湊過來:
“聽說了沒,昨天和你比試完之後,霍大人就吐血暈在了宮門口。”
“啧啧啧,還狀元呢,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慕歌:!!!
霍之柔吐血暈了?
這麽......不靠譜的嗎?
不就是輸了比賽嘛,至于這麽生氣?
看慕歌臉色震驚,程思瑤搖了搖頭:
“人家霍大人是誰啊,女皇欽點的狀元,根本看不起咱們這些凡婦俗女,輸給了在她之下的探花,當然很生氣了。”
啊這......
自己狀元怎麽來的自己心裏真沒點兒數?
慕歌搖搖頭,不再想霍之柔的事情,反正以後應該沒什麽交集了。
慕歌坐在自己辦公桌上,打算先了解下自己接下來的工作內容。
程思瑤又湊過來:“啊呀呀,我們的慕大人、長平親王妃,不該沉浸在昨日的成功和之後的甜蜜中嗎?怎麽還能靜得下心來看賬本?”
昨天慕歌樣樣壓霍之柔一頭的消息傳出來,大家都忍不住嘆息。
這屆狀元就是個吉祥物,說差也不差,說好也好不到哪裏去,所以真跟“殺”遍了興城官家女上位的探花相比,狀元可真就不自量力了。
程思瑤昨天知道這件事後,不僅對着她娘吐槽了一頓霍之柔鼻孔朝天誰也看起的模樣,還暗想道:慕歌出了這麽大的風頭,長平親王不得樂死?
畢竟丢了芝麻撿西瓜的眼力勁兒,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長平親王一高興,慕歌指不定會得到什麽甜蜜對待呢!
對待這種說話語氣賤兮兮但關系還算不錯的同事,慕歌直接上手拍她腦袋,程思瑤身子靈活一躲就躲開了,還“嘿嘿”笑:
“嘿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慕歌:幼稚死你算了!
“別鬧了,趕緊做事吧,一會兒尚書大人回來,看見你這樣肯定不高興。”
程思瑤聞言摸着下巴點頭道:“确實,我娘最讨厭我平時不正經的樣子了。”
“慕大人,多謝提醒!”
看程思瑤坐下開始安靜地做事,慕歌笑着搖搖頭,也不再說話。
——戶部老大是戶部尚書,從一品,直接對皇帝負責,相當于現在的部長;尚書之下是戶部左、右侍郎,為正二品,相當于現在的副部長;然後是戶部郎中,戶部有十三司,分別管理各地的收支與報銷,郎中就是司長,為正五品;戶部員外郎從五品;戶部主事正六品;以下還有七、八、九品筆貼式。
如此看來,戶部主事其實就是現代編制內一般的科員,只是所處的部門比較忙,所以戶部主事也不清閑。
當然,慕歌現在才來,正處于摸索階段,還不用那麽忙。
一上午,戶部的人來來去去,都找機會伸着脖子來瞅瞅昨天大放異彩的慕歌。
慕歌微笑:你們高興就好。
一上午的“觀猴活動”終于結束了,慕歌也能回家吃飯了。
走出戶部衙門,慕歌恰好遇到了剛從皇宮回來的一衆大佬們。
據慕歌目測,其中有她的頂頭上上上司戶部尚書及其她的下屬+隔壁的吏部一衆大佬+隔壁禮部一衆大佬+隔隔壁的宗人府大佬+後邊的兵部一衆大佬。
這些大佬們看到慕歌都和善地笑了笑,然後張嘴就誇:
“老程啊,慕大人可不得了!文武雙全,是個人才!”
戶部尚書和程思瑤長得有幾分相似,她笑眯眯的,對着同僚謙虛道:
“過獎了過獎了,年輕人當不得這麽誇!”
禮部尚書不幹了:“怎麽當不得?”
“三皇女都跟我們說了,慕大人有古女郎的風範,還能創新禮節,可真不得了!”
“慕大人啊,有沒有興趣來禮部......”
兵部尚書嗓門大,一下子蓋過了其他人的聲音:
“射透三個箭靶,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這意味着,只要慕大人願意,她就能成為神箭手!遠隔百米,她能射透敵人将領的腦袋!”
“慕大人,我覺得你就該來我們兵部,就算不上戰場,但時不時露兩手,絕對能讓那些天才們自愧不如!”
“......”
戶部尚書聽到這裏把臉一板:“滾滾滾,慕大人現在是我們戶部的人,有你們什麽事兒?”
說完,戶部尚書又笑呵呵地看向慕歌:“慕大人下值了?趕緊回去吧,別讓長平親王等急了!”
其他幾位大佬一聽到長平親王的名字,立刻閉嘴,十分和善地看着慕歌。
慕歌:......
懂了,你們這些從一品的大臣都開始內卷,要抱莊佑的大腿了嗎?
啊,競争好激烈。
慕歌就稍微愣了下神兒,周邊的大佬們全消失了,慕歌擡頭,看到大步走過來的莊佑。
他穿着一身紅衣,腰上圍着鞭子,步伐豪邁,帶着一種野性的美。
慕歌忍不住彎了彎眼睛,朝着莊佑走過去。
到了慕歌面前,莊佑先是上下打量了眼慕歌,看她表情平靜,不像是受什麽委屈的模樣。
莊佑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和慕歌一起并排走向馬車。
“怎麽了?一直打量我?”
“看那些老東西有沒有欺負你。”
慕歌哭笑不得,趕緊否認:
“大人們都在上朝,下值了才回來,哪來的時間欺負我?”
“而且你看剛才你一來,那些大人們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跑得飛快......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們也不敢欺負我啊!”
莊佑不知可否,官級高的都是人精,自然不會欺負慕歌;但官級低的,自然就會有那種有背景但腦子有坑死活升不了官的人,這些傻瓜,保不準就腦子一抽,想欺負慕歌,來展現自己根本不懼怕他的大女子風範。
看他一臉不屑,慕歌捏了捏莊佑的手心:
“那要不,你以後都接送我上班......咳,反正誰敢欺負我,我下了班就跟你告狀!”
将慕歌扶上馬車後,莊佑輕松跳上來。
他将慕歌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眼睛:
“不怕別人嘲笑你離不開夫郎?”
慕歌十分理直氣壯:
“我夫郎心疼我,才送我上下班。那些嘲笑我的,絕對是嫉妒!”
莊佑看她眼裏沒有任何勉強,忍不住笑了:
“好啊,以後接送你上下班,粘人的慕慕。”
——她真的和平常女人完全不一樣。
從不會覺得吃軟飯是一種挂不住面子的事情,也從不會覺得夫郎太強悍損傷到了自己的自尊心。
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她在意的,只有他對她的好。
真好,沒有錯過你。
粘人的慕慕......聽着讓人心都軟了。
慕歌眉眼彎彎,笑紅了臉。
“粘人的阿佑!”
“粘人的慕慕!”
“粘人的夫郎~”
“粘人的妻主~”
“哈哈哈......”
兩人笑鬧着,年輕的臉上滿是甜蜜和幸福。
行進的馬車突然停下,慕歌差點兒撞到頭,幸虧莊佑及時拉住了她,不然就憑着這輛防彈一樣的馬車牆壁和慕歌脆弱的腦殼,後果不堪設想!
莊佑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剛想發作,就聽到外邊傳來了一個真誠的道歉聲:
“抱歉抱歉,走路沒看路,真是對不起!”
慕歌掀開車簾,看到了剛才站在她面前十分暴躁的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
此時兩人神色十分誠懇,眼睛一直關注着莊佑的臉色,生怕他上來就抽她們。
丢臉倒是沒啥,但是那鞭子,誰試誰睡不着覺!
莊佑挺生氣的,畢竟慕歌腦殼不怎麽硬,如果真出了事情,那他該怎麽辦?
只是慕歌死死抓着他的手,他才隐忍不發,沒和之前一樣狠狠地教訓她們!
看莊佑眯起眼睛,這是要發怒的征兆!
禮部尚書脫口道:“我家有玉蓮花,是專門補身子的,對于天生體弱的人有奇效!”
“親王妃身子弱,玉蓮花就送給親王妃補身子吧!”
莊佑臉色一變,不再那麽陰沉了。
兵部尚書見狀,在心裏直罵爹:好你個禮部尚書,大家一起惹的禍,你他爹的居然自己躲過去了!還有沒有同僚愛了?
“我家有血玉珊瑚,也是補身子的!”
“哼哼,我家還有靈紋魚,也送給長平親王,就當賠禮了!”
“我家還有極品血玉,送給長平親王,聊表歉意!”
“我家......”
“我家......”
兩人吵了起來,瘋狂給莊佑送禮,莊佑完全不生氣了,等她倆吵完了才笑着說道:
“剛才說的東西趕緊送過來。”
“我的東西,放在別人家,可真不安心。”
送了半個家底的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嗚嗚嗚,回家要跪搓衣板了!
雖然心在滴血,但兩人面上還是十分從容:
“是極是極,自己的東西還是自己拿着比較安心。親王,那以後可要多多關照啊!”
莊佑微微一笑:“好說好說。”
三人相視而笑,像極了傳說中的“狼狽為奸”。
作者有話要說:
慕歌:我可能見證了什麽PY交易,瑟瑟發抖.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