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4章
白石優紀察覺到不對勁是在亞伯回來之後, 他只關心自己的身體有沒有恢複,卻一點兒也沒有問過中島敦的事情。
這讓她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
雖然她知道中島敦的恢複能力很好,甚至早早地就去武裝偵探社繼續他的兼職生涯, 但亞伯不至于會一句也不提那孩子。
白石優紀在白石克己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中道別,坐着亞伯開的車回到橫濱的時候順口提了一句“敦這幾天都在偵探社嗎?”
然後換來了亞伯略顯迷茫的一句,“敦?”
“那是誰?”
白石優紀皺起眉, 盯着亞伯的眼睛看了很久,看得對方有些不安。
“……發生什麽了麽?”
他圓底牛奶瓶般的鏡片背後,一雙蔚藍的眸子滿是純然的驚訝。
他并沒有開玩笑, 也不是惡作劇。
他是真的不記得中島敦了。
白石優紀沒有多做解釋, 只是摸出手機,給太宰治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沒接通。
太宰治也失聯了。
“太宰先生又失蹤了。”
她并不意外, 只是失望地嘆了口氣,開車的亞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考慮到他的性格, 這應該也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
他記得太宰治,卻不記得中島敦。
白石優紀想了想, 又給和自己關系還算不錯的與謝野晶子去了電話,
“與謝野醫生, ”
“啊,優紀醬,你身體恢複得怎麽樣?”
“已經全好啦,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對了,我剛才試着聯系太宰先生, 但是不行, 我想問問他在偵探社嗎?”
“你找太宰那家夥啊……他這兩天又翹班了哦, 不過也是常事嘛……”
與謝野晶子肩膀和耳朵夾着手機,走到窗戶邊上将窗打開,然後又探頭朝着窗外看了看。
“有什麽急事找那家夥嗎?”
“沒有,之前我被困在異世界的時候,武裝偵探社出了很大力,所以想謝謝他和亂步先生,還有敦君。”
“敦君?”
聽到白石優紀口中提到的名字,與謝野晶子的眼裏閃過一絲茫然,白石優紀提到的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她知道,但是敦君是誰?
她怎麽不記得這個人?
白石優紀為什麽會同時提到他和江戶川亂步以及太宰治?
“……沒什麽,亂步先生現在在偵探社嗎?”
白石優紀聽到與謝野晶子的話,心裏沉了一下,然後盡量保持着輕松的語氣。
“我的店已經重裝好了,所以想做些甜點當成謝禮。”
“亂步先生和谷崎去了九州處理委托,不過看情況,今天下午就會回到偵探社,如果他們回來的話,我可以給你發消息。”
“那就拜托啦~”
白石優紀挂了電話,安靜地坐在車後座,等着下午去見江戶川亂步。
與謝野晶子和亞伯都無緣無故遺忘了中島敦的存在,其他人她暫時也不用問了,太宰治又找不到人,也只能看看江戶川亂步有沒有什麽發現了。
她相信江戶川亂步就算同樣遺忘了中島敦,也應該能推測出他的存在。
一個人的痕跡不可能突然從這個世界無緣無故消失,總會留下些印記。
除非那個人是神。
但她還記得中島敦,這就證明了那個人的能力并不是萬能的。
以江戶川亂步的頭腦,即使他腦子裏被人為删除了關于中島敦的記憶,也一定能夠察覺到違和感。
江戶川亂步和谷崎潤一郎回到武裝偵探社的時候難得看到一片祥和的氣氛。
國木田獨步坐在辦公位上飛速處理着手上的文件委托,太宰治依舊不見了蹤影,下了補習班的谷崎直美沖到谷崎潤一郎身上膩膩歪歪,與謝野晶子……與謝野晶子臉上帶着非常奇妙的笑,看到他之後低下頭對着手機按了幾下,發了條消息。
江戶川亂步看着與謝野晶子臉上那種揶揄的表情就知道她這條消息是發給誰的。
他并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只是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眼睛在某張空白的辦公桌上停留了幾秒,突兀地發問,“太宰呢?”
埋頭苦幹的國木田獨步沒有聽到他的問題,坐在另一邊的社長秘書春野绮羅子抱着一堆資料走了過來,“太宰先生已經好幾天沒有回過事務所了,可能是什麽瑣事纏身了吧。”
“唔……”
江戶川亂步沉吟了一句,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否認,只是找到了自己的零食櫃,從裏面抽出了幾包薯片,然後又抽出了一瓶波子汽水。
小笨蛋等會兒會給他帶蛋糕,其他的點心就少吃點好了。
白石優紀接到與謝野晶子的消息時正好在準備烤好的餅幹屋,然後又烤了商業街蛋糕模型的底座,接到她的消息時從冰櫃裏拿出自己一回來就做好的小蛋糕,準備去武裝偵探社拜訪了。
“亞伯,店裏就交給你咯,所有的産品我都準備了一份放在冷藏櫃裏。”
“我明白了,優紀小姐,路上小心。”
白石優紀帶着一盒子蛋糕來到武裝偵探社的時候,江戶川亂步正好把手上的一袋薯片吃完。
他看了看站在門口舉起蛋糕盒子的白石優紀,還沒等她說話就示意她跟着自己去社長辦公室。
“跟我來。”
他很自然地走過去,牽着白石優紀的手進了社長辦公室。
“社長,我們有事找你。”
“?”
福澤谕吉社長坐在辦公椅上,看着江戶川亂步大大咧咧地牽着一臉懵逼的白石優紀進了辦公室,不由自主地将眼神放在了他牽着白石優紀的手上。
他家亂步這是……長進了?
“是這樣的,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江戶川亂步大大咧咧地從白石優紀手上的兩個小袋子裏拎出屬于自己的那一份,放到了茶幾上。
“我們好像被人修改了認知。”
他不客氣地用袋子裏自帶的小叉子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裏,滿意地感受着甜蜜的奶油融化在嘴裏,然後才含含糊糊地說。
“修改……認知?”
本來還以為江戶川亂步會說一些讓他振奮精神的話,沒想到方向完全相反,但這些話的确是讓他頓時集中了注意力。
“你确定?”
“她确定。”
江戶川亂步聳聳肩,示意白石優紀說話。
“我店裏有一個兼職的孩子,不久前也在武裝偵探社兼職,是一個異能力者。”
白石優紀見兩人都把目光對準自己,盡可能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
“那孩子之前就被海外的勢力懸賞,現在突然消失不見,而且我發現除了我之外,似乎大家對他的記憶都消失了……”
“我懷疑那孩子可能被那些不死心的人帶走了。”
“雖然腦子裏沒有那個人的記憶,但是名偵探的确是察覺到了,辦公室裏本應該還有一個人存在。”
江戶川亂步咬着叉子點點頭,聲音聽不出多少緊張。
“主要是太宰現在也不在,如果他在的話,肯定會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問題。”
太宰治這幾天沒有出現的原因,也只可能是為了防止武裝偵探社等人發現不對勁再去找麻煩,也為了防止庇護着中島敦的白石優紀發現問題,他們率先想辦法解決了太宰治。
“很有可能他們已經先對太宰下手了。”
江戶川亂步吃下一大口蛋糕,睜開了眼睛,對着福澤谕吉那張陡然變得更威嚴的臉。
很顯然,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麽些年和江戶川亂步相處下來,他已經學會了節省時間不去質疑江戶川亂步的推理,“你能推測出太宰現在在哪裏嗎?”
江戶川亂步點點頭,“我大概能猜到,但他既然已經失聯這麽多天,想來應該已經找到了些線索,這幾天應該會來聯系我們。”
他說着,又轉過頭看向白石優紀,“也許你是唯一的讓那些人失算的意外。”
白石優紀如果忘記了中島敦,她就不會來到武裝偵探社詢問這件事。
而江戶川亂步這個人,哪怕察覺到了辦公室存在些許違和,但只要沒有人追問這件事情,他也不會将它過于放在心上。
等到太宰治不知道什麽時候脫身,說不定中島敦早就涼了。
“現在怎麽說,先和太宰先生取得聯系?”
“差不多吧,從太宰那邊應該能夠得到更多的信息。”
江戶川亂步點點頭,把最後一點蛋糕咽進嘴裏,心滿意自地把叉子放在空盤子裏。
“目前為止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而且我也想不起來那個新人的任何事情。”
“有這種能力的異能力者相當強大,但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他的弱點也應該相當明顯。”
能夠消除別人記憶中的人,除了一輩子成為影子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江戶川亂步的推理還是一如既往的準,臨近傍晚,他們接到了太宰治的電話。
令人意外的是,他用的是伏黑甚爾的手機。
“喲,優紀醬,你現在應該在亂步先生身邊吧?”
電話那頭的太宰治聲音聽起來比之前要虛弱不少,
“麻煩你打開揚聲器,和亂步先生一起聽我說話了。”
說來也是緣分,太宰治被襲擊的時候正巧碰見了伏黑甚爾。
雖然對方本質上和他一樣是個屑人,但看在白石優紀的面子上,伏黑甚爾還是順手拉了一把這個曾經坑過自己的臭小子。
“欠我的帳可得十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