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顧靖淵惱他不求上進,又被一句話說得沒脾氣,不覺動作重了些。
燕南伏在他肩頭,一口小牙狠狠咬下,倒是堵住了那張嗚嗚哭個不停的嘴。
松口後閉着眼睛不去看自己留下的小牙印,手臂和大腿都不再纏上去,只有穴肉軟膩緊致勾人蹂躏。
他也沒有迎合的餘地,大人捅得足夠深、足夠重,他尾巴骨被撞得生疼,心想大人怎麽這樣不懂得疼人,又紅透一張小臉,覺得還是很舒服。
顧靖淵只當他是沒有力氣,完全沒想到他這些小心思,做完了便抱着去清洗。
燕南偷偷睜開眼,見他還是皺着眉不大高興,不由得也有些氣惱。
自己被做成這幅亂糟糟的模樣,大人像是搓蘿蔔一樣,手勁兒大到他骨頭咯吱作響,這要是不醒來才怪。
他上床後翻身背對着大人,裹着一床小被子,窩在床腳睡。
顧靖淵将他隔着被子抱進懷裏,隔着厚厚被子安撫一樣拍了拍。
燕南忽然就不氣了。
床帳外燭火昏黃,只留門口床邊兩盞不起眼的小燈,那燈上挂的穗子還是燕南親手挑的。
他那時滿心歡喜,只希望樣樣都是最好的,才能不辜負大人。
可燕南想,他自己就不是最好的。
燕南垂着眼睛,重新翻了個身,偷偷從被子縫中拱進大人懷裏,小小聲說,“對不起。”
大人呼吸平緩,似乎已經睡熟。
燕南摳着他的衣領接着小聲嘟囔,“我以後一定好好學,不再偷懶了。”
接着又往下鑽了鑽,埋在大人胸口位置,捏了一把那個壞東西。
“您以後也要輕一些,很痛的。”
大人渾身一僵,再次拍拍他的後背,說,“睡吧。”
燕南這才放下心事,終于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燕南早早起來讀書,也不看話本子了,專挑一些晦澀難懂的,果不其然半炷香便昏昏欲睡。
顧靖淵處理完公事,就看見小夫人困得要命還是強撐着看書,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敲了敲桌子,燕南原本還未清醒,見是他,“騰”地一聲站起來,舉着自己那本難看懂的書。
“如何?”
“看不懂。”
燕南老老實實承認了,他只念過幾年私塾,還不算聰明,生父都從未想過他能有什麽出息。
顧靖淵坐下,小廢物很上道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親親熱熱抱着學問比自己高上許多的老先生,問他這句怎麽解。
顧靖淵也并非看不明白,只不過不知要怎麽給這個打打不得罵不得的小孩解釋,燕南笨些,一句話半天也還一知半解,他只好放下書,重又拿出一本簡單入門的。
燕南也知道自己不聰明,上午讀書,下午拿着小算盤撥來撥去,一段時間下來竟也進步不少。
顧以修偶爾幾次路過書房,都看見小夫人十分努力用功,頭發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他尚未到及冠之年,眉眼間青澀幹淨,擡頭時眼中如一汪湖水清澈見底。
“夫人。”
燕南見是他,連忙招手請他看問題,顧以修原本的話收了回去,轉而耐心地為小夫人答題解惑。
也不知過了多久,燕南終于合上書本,十分感激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說,
“謝謝你,我太笨了,大人說得太快,我總是聽不懂,又不敢再問一遍,這下終于弄清楚啦。”
顧以修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發,牽起他的手說,“燕兒累了麽?不如我們先去吃些點心,再回來寫剩下的怎樣?”
燕南連忙搖頭,抽回自己的手,他可不敢再被大人看見了。
顧以修垂着眼睛,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體貼道,
“好吧,燕兒若是累了,或是有哪裏不懂的,可以随時來找我。”
說罷又笑了一下,“莫要太過勞累。”
燕南看着他孤零零離開又有些心軟,顧以修為他講了這麽久的問題,他卻連這種小事都要拒絕,會不會太傷人心。
他糾結到對方出了房門,還是忍不住追了上去。“等等!我跟你、跟你一起去!”
他跑得急,被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散了下來,燕南扯開束發的布帶,幹脆散着發,一會兒再去梳通。
兩個人并肩穿過花香彌漫的長廊,沿着曲曲折折的路走向園中小亭,顧以修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個小梳子,要為他梳頭發。
燕南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這裏沒有鏡子,自己還不知會束成什麽奇怪形狀,就乖乖坐下,端端正正地将手放在膝蓋上。
顧以修怕弄疼他,梳得很慢,每一下都從頭梳到尾,齒縫從發尾劃過,輕輕柔柔地惹人發困。
燕南不知不覺坐得不再那麽端正,他口中喃喃自語些什麽,似乎只是即興而發,又或許是一個曾發生過的夢。
“……二梳白發齊眉。”
顧以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尾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