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原來真是你
雷媽媽和雷父走後,方集過來了一趟,見雷掣已經能自己在地上走來走去了,立刻笑了起來:“二少這身體可真是這個。”
他豎了個大拇指。
雷掣往他身後瞄了一眼:“找我什麽事?”
“大少要見見你,說是你要的東西到了。”
雷掣臉色一肅,倒是想着雷擎傷的也不輕,竟然還有心思想着這些事,心裏有點無奈,還有一點淡淡的心疼。
雷擎就在隔壁,轉個身就到。雷掣一進門就被裏面擠擠挨挨的警服給晃了一下,雷擎年輕,有能力,有威信,在警察裏的公信力很高,加上無可匹敵的背景,他出事,有人來探望并不意外,但是這麽多人還是讓雷掣有點頭皮發麻。
只是本能反應,就算他有雷二少二十多年的記憶,可是他做陸生可是做了四十多年,這種反應完全沒辦法避免,好在他在外人面前向來能繃住神色,所以并沒有露出什麽異樣來。
方集喊了一聲:“都散了吧,這個點了,也快上班了,趕緊回去吧。”
警察們一哄而散,瞬間走的幹幹淨淨。
雷掣這才看見雷擎,他的臉色還不太好看,不過比起昨天在手術臺上的樣子要好了不少,左手還在輸液,胸口裹着厚厚的紗布,有點突出,雷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雷擎幽幽嘆道:“你就是一直看着,它也變不成肉。”
雷掣無語的看了雷擎一樣:你說你都這樣了,不貧行不行。
許是雷掣臉上糟心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方集忍不住笑了笑,搬了把椅子給雷掣,順便告狀:“二少是要好好說說他,一聲說了要靜養,他倒好,一醒過來,就把兄弟們都找過來,部署什麽行動。”
雷擎算是個隐形弟控,雷掣說的話一般都會聽,但是他自己一無所覺。
所以在很早以前,方集說不動雷擎的時候就喜歡去找雷掣,不過那時候的雷掣是個徹頭徹尾的二世祖,說動他比說服雷擎沒容易到哪裏去。
雷掣比較關心阿峰的槍,但是也不好直接問,不然實在是顯得有點無情,只好順着方集的話點了點頭:“二老說,讓你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這怎麽行,又不是什麽大事……”
雷掣幽幽的看着他:“我不想大半夜的再被喊過來,當血袋。”
雷擎臉色立刻糾結起來,看着雷掣的目光愧疚又心虛:“那個,這是意外,不過,我這麽健壯的身體,流點血沒事,你以後不要聽他們大驚小怪的……”
雷掣聽得有點不是滋味,這是在說自己上趕着來送血了,還嫌棄自己是吧?
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雷大少吞了吞口水,慢慢的住了嘴。
雷掣在方集搬來的椅子上坐了,翹着二郎腿,居高臨下的斜睨着雷大少:“您多厲害呀,G城最年輕的司長,戰功無數,可不是不死之身嗎?用的着別人惦記着,誰這麽蠢啊,那用的着啊,您說是吧?”
雷大少被他幾句話損的面色尴尬,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方集幸災樂禍的在門邊給他擠眼睛。
“我說錯話了還不行?怎麽這麽大火氣?”
雷擎有點莫名其妙,但是服軟這種事他做起來是毫無壓力的。
雷掣站起來:“不是說我要的東西來了嗎?哪呢?”
雷擎從枕頭地下抽出一份報告,臉色嚴肅起來:“結果已經出來了,子彈的确是那把槍裏射出來的,而且在槍身上并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指紋。”
雷掣勾勾嘴角,拿過報告掃了一眼:阿峰,真的是你呀……
“行了,那我先走了。”
雷掣擺擺手,轉身往外走,雷擎喊住他:“如果你打算拿這個做證據的話,恐怕不夠。”
雷掣頭也沒回的擺擺手,這種事他當然知道,但是他要的證據,只是想确認兇手是誰而已。
如果兇手确定了,證據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會沒有,即使真的沒有……
他也會讓它有。
路上和羅剎聯系了一下,簡單說了情況,總之就是确認兇手了,讓他派人二十四小時盯着阿峰。
随後他又聯系了一下秦槐,想必現在她對阿峰是一點兄弟之情都沒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徹底離開梁幫,到時候他再下手,也不會再束手束腳。
事情一清楚,一切都變得順遂起來,不過雷掣還是想着,以阿峰這樣莽撞的性子,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他做掉呢,而且沒有一個察覺。
雷掣總覺得似乎還有一個人在幫着阿峰,開始他以為是秦槐,但是自己死了,對秦槐的确是沒有一點好處。
而且,為什麽會選在那時候動手呢?
雷掣仔細回憶了一下,那時候他是打算去做什麽的……
可惜時間有點久遠,加上中間他有了雷掣本尊的二十多年的記憶,腦子裏的東西越發駁雜起來,一時之間竟然沒想起來。
雷掣到家的時候,廚師已經把晚飯擺上了餐桌,清一色補血的菜色,桌子中間還放了一盅四歸湯。
真是看着就沒怎麽有食欲,雷掣有點無奈,一面覺得管家實在是太小題大做,一面又有點淡淡的溫暖。
他已經很久沒被別人這麽純粹的關心過了。
雷掣上樓去換了衣服,卻沒看見安澄,浴室裏也沒有,不過人應該沒有出去,不然管家一早就會過來找他了。
果然,再下樓的時候,安澄已經坐在餐廳裏了,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一副餓的不行的樣子,小饞貓一個。
“吃吧……”
雷掣路過安澄身邊,揉了一把他的頭發,然後在主位上坐下,安澄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看什麽看,還不快吃。”
安澄眼睛一瞪,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看他了,雷二少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安澄剛才只是在擔心自己,可自己竟然和雷擎一樣,狗咬呂洞賓了。
頓時神色有些讪讪,可惜安澄不肯再看他,雷掣嘆了口氣,察覺到側後方有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便循着看過去,發現是管家先生。
只是那目光并沒有多麽柔和,反而帶着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雷掣幾乎能想象到要是安澄不在,管家先生會說什麽。
少爺真是一點也不會談戀愛,這種時候必須要是虛弱的不行的樣子,去占便宜呀。
雷掣連忙回過頭,對自己腦海裏蹦出的畫面有些接受不能。
雖然他不介意繼續做一個二世祖,但是那不代表他能接受做一個弱雞,男人嘛,至少該保護自己的人,可以溫柔,可以謙讓,但不能軟弱。
這麽想着,雷二少就給安澄夾了一筷子豬肝,讨好的看着他。
安澄眼睛也不擡的把菜扒拉進嘴裏,哼哧哼哧的嚼,咬的十分用力。
雷掣看的有點牙疼,覺得他似乎是把那豬肝當成自己了,這吃相真是十分的咬牙切齒。
以至于雷二少看着看着就笑了出來,伸手彈了彈安澄的額頭:“嚼的這麽用力,也不怕把你的小乳牙給硌下來。”
“你的才是小乳牙,我已經成年了,早就成年了!”
安澄丢下筷子,想了想,又拿起來,無奈的看着雷掣:“能不能好好吃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臉色也沒好看多少。”
雷掣頓了一下,立刻想起來中午管家先生那個比喻,立刻沒了逗安澄的興趣。
單單是想一想,就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點倒胃口,難得安澄還能把飯吞進去。
一頓飯吃的算是波瀾不驚,只是飯後安澄就又不見了影子,雷掣閑着沒事到處溜達,順便找找安澄,卧室沒有,書房沒有,健身房沒有,衣帽間沒有,客廳沒有,花房沒有……
雷掣有點驚訝了,這小子能跑到哪裏去?
然後他便溜達到了廚房,一眼就看見安澄在往垃圾桶裏丢吃剩的飯菜。
“這些事哪用得着你做,來來來,我們去讀會書,英語會不會?”
安澄就丢下手裏的東西走出來:“學了一點,不過不多。”
雷掣記得這件事,在被陸生買下來之前,安澄是沒上過學的,後來也只讀了五年,就算他聰明努力,這幾年的時間,學會的東西也實在是有點少。
義務教育還有九年呢,他只讀了五年。
“我給你選兩本書看看。”
安澄懷疑的看着雷掣:“你?”
雷掣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這是什麽眼神?”
安澄搖了搖頭,眼睛裏還有幾分驚訝,管家先生笑呵呵的湊過來替雷掣說話:“安澄放心,別看少爺這樣,也是咱們G大的高材生呢,還曾代表學校作為交流團代表外出交流,外語也是很好的。”
安澄驚訝的瞪大眼睛看着雷掣,似乎完全沒想到,他竟然還上過學,讀過書,而且成績竟然還挺好,甚至好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這種事情放在二世祖的雷掣身上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所以安澄臉上的表情十分因為驚訝和疑惑而變得十分的奇怪。
雷掣淡定的笑一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卻越發覺得管家先生需要去重修一次語言學,什麽叫「別看少爺這樣」,他哪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