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意外說來就來
羅剎那邊還一直派人盯着阿峰,将他回來後見到屍體的反應一一記錄下來全都反饋給了雷掣。
雷掣又催了催雷擎,可惜對方并沒有接電話,大概是發生了什麽事件要去處理。
但是到了半夜,卻始終沒有消息,雷掣後知後覺的發現,大概雷擎出事了。
血緣可能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雷掣這個念頭剛落下,就接到了電話。
雖然對方用的是雷擎的手機,聲音卻帶着點青澀,說話的時候還有點結巴,雷掣耐着性子聽完他說話,這才知道,雷擎果然是出事了。
而且失血過多,醫院血庫裏的血存量不足,問他能不能過去一趟。
雷掣心想,自己這形象也真是夠壞的了,好歹是救自己親哥哥,竟然還用這樣客氣的語氣詢問。
雷掣立刻翻身爬起來,安澄迷迷糊糊的眯縫着眼看他,見他在床邊穿衣服,頓時一激靈醒過來:“出什麽事了?”
雷掣摸了摸他的頭:“雷擎出了點事,我過去看一看,你睡吧。”
安澄瞬間有種熟悉感,以前和陸生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事發生,或者是場子,或者是兄弟,整夜都不會安寧。
下意識伸手拉住雷掣的手,安澄不知道自己已經緊張的手心有些冒汗了。
雷掣察覺到他的異樣,安撫的拍拍他的頭:“已經不一樣了,那麽多警察,沒人敢動我。”
安澄愣了愣,腦海裏忽的閃過些什麽,卻沒被他專注,而雷掣已經轉身走了出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完全被門給擋住了。
房間裏重新陷入黑暗的,暗示安澄卻了無睡意,雷掣給他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但是他卻死活弄不明白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大半夜的路上并沒有人,雷掣一路飙車,幾分鐘就趕到了醫院,幾個警察正在門口翹首以望,見他過來,頓時呼啦一下都圍了過來。
雷掣擡了擡下巴:“帶路,圍着有什麽用?”
然後衆人裏就有一個排開其餘警察走出來:“二少,司長還在手術室,等着您的血呢。”
說話的這個人雷掣見過,是雷擎的副手,在雷掣的記憶力,小時候似乎還看護過自己,叫方集的,方家和雷家算是那種從屬關系,所以他自小跟着雷擎,兩人的感情,和親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他怎麽樣了?”
雷掣示意方集帶路,自己跟在後面簡單問了問情況。
“我們接到報案,街上有人持刀行兇,恰好幾個警長都有任務,所以司長便帶着我過去了,沒想到他們人那麽多,雖然支援來的及時,但是……”
雷掣抽了抽鼻子:“你也受傷了?”
方集一頓,敷衍道:“小傷……”
手術室已經到了,雷掣囑咐了一句:“先別往家裏打電話,另外……”
他看了看後面眼巴巴看着他的小警察,指了指方集,“帶他去看看。”
說完就見手術室裏出來一個小護士,問了問他的身份,就帶他去做檢查和換衣服,等處理完這些,被推進手術室,雷掣才看見雷擎正躺在手術臺上處于昏迷狀态。胸口很長的一道疤,鮮紅鮮紅的,有些刺目。
“放輕松,你來的很快,病人不會有事的。”
護士安慰他,然後在他手臂上插上一條管子,然後雷掣便看見自己的血液慢慢的流進雷擎的身體裏。
心情忽然就很微妙,他恍然意識到他和這個人是兄弟,他們是一家人。
即使他內在的靈魂始終在隔離這些人,一面利用一面防備,他以為在離開之前,他們會一直處于這種關系,雖然這只是他單方面發起的。
但是現在,他忽然就查覺到了,對方那和他想通的,一致的,心跳。
抽血是件并不愉快的事情,何況雷擎需要的還不是一點點,雷掣仗着身體健康,硬是過了危險臨界點。
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雷掣一張臉白的像張紙,意識勉強還算清醒。
但是實現卻有點模糊,只覺得有人撲到自己跟前,和自己說話,但是他卻看不清是誰。
中午管家先生帶着安澄送了一堆補血的菜和湯,安澄老老實實的做在一邊看着他吃,雷掣還有點虛弱。
但是看着安澄鹌鹑似得縮在一邊,無比乖巧的樣子,心裏還是覺得有點想樂。
昨天還想着咬自己來着,現在就變得這麽乖巧,忽然有點不适應。
“吃過了嗎?”
雷掣把手松松的搭在安澄的頭上,本來想揉一揉的,但是實在是沒力氣,只好蹭一蹭,安澄看着他,目光有點複雜,帶着明顯的後怕和恐慌。
雷掣一愣,看了一眼管家先生,心想,難道是自己不在的時候又出了什麽事?
管家先生瞬間讀懂了他的目光,搖了搖頭:“并沒有發生什麽,不過早上我們過來的時候,少爺正好出來,安澄大概是被你那樣子給吓着了。”
說着管家先生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少爺昨天臉色白的簡直像是從停屍間裏推出來的一樣,實在是有點滲人。”
雷掣:“……”
“我覺得,你需要重新進修一下我們博大精深的語言。”雷掣說的很誠懇,管家先生這時不時的抽風的語言表達能力,實在是讓他有點受不了。
瓊斯克恭敬的彎腰應下了,只是臉上有些不解,他可是語言專業八級,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安澄拿下還擱在頭頂的雷掣的手,指着他面前的飯菜:“你要不要多吃一點。”
雷掣點點頭,他确實還沒吃飽,但是一個人吃着也沒意思,便拍了拍床:“你也一起吃點。”
安澄看了看那些菜,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估計是不合胃口,雷掣挑挑眉:“怎麽還有了挑食的毛病?”
安澄瞪了他一眼,不太情願的坐在了他身邊,拿起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撿着盤子裏的豬肝吃。
這樣子真是看得人心情大好。
雷掣夾了菠菜給他,安澄苦了臉,眼巴巴的看着雷掣,雷掣搖搖頭,安澄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麽。
但是一看雷掣還是沒有血色的臉,便垂下頭,苦大仇深的把菠菜給吞了下去。
逗小孩也要有個度,雷掣逼着安澄吃了兩口菠菜也就不再管他,風卷殘雲般把東西都吃了個幹淨。
管家先生很欣慰,感慨道:“少爺的胃口從小到大都是這麽好……”
總覺得他好像是在說自己像只豬……
雷掣被腦子裏出現的念頭弄得哭笑不得,見安澄臉上還有點疲憊,便想讓他和自己再睡一會,瓊斯克看了看腕表,提醒道:“先生和夫人大概稍後會過來。”
雷掣有點無奈,只好先讓瓊斯克把安澄給帶回去,安澄有點不願意,只是并沒有說什麽,臨出門的時候卻給了他一個很擔憂的眼神。
雷二少瞬間有種把人留下來狠狠親一口的沖動,但是他也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麽。
下午雷媽媽和雷父果然一起過來了,雷媽媽一進來就直奔他跟前,把雷掣的臉仔細摸了一遍才舒了口氣:“哎,真是的,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說着目光環視了周圍一圈,問道:“瓊斯克過來送過飯了?”
雷掣點點頭,想起雷擎來,他還沒去看過呢。
“他怎麽樣了?”
“沒事,需要休養一陣子。”這話是雷父說的,看着雷掣的目光裏罕見的帶着點欣慰,“阿掣真是懂事了。”
雷掣笑一笑,覺得這一家人對雷掣的要求還真不是一般的低。
“我們剛從大寶那裏過來,媽媽打算把你接回去住兩天,也好照顧你。”
雷掣和雷父同時眉頭一跳,異口同聲道:“不好吧……”
雷媽媽一愣,疑惑的看着雷父:“這有什麽不好的?”
雷掣咳了一聲:“就是抽了點血,沒什麽事,我就不回去了,有瓊斯克在,您有什麽不放心的。”
雷父連忙點頭,他實在是怕了雷掣那個折騰勁,在雷掣搬出去之前,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整天帶着些不知哪裏來的人折騰,客廳裏烏七八糟的一片,雖說現在看着的确像是改好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種事實在是心有餘悸。
雷媽媽倒不覺得,她白天沒什麽正經事情做,不是和哪家的太太喝喝茶,插插花,就是逛個街,美個容什麽的,手底下雖然有不少産業,卻都用不着她自己去管理,用的着上心的也就是什麽晚會了。
可是雷父和雷擎就沒那麽悠閑了,每天晚上睡不好,白天到了部門上班的時候都打不起精神來,真是十分郁悶。
但是雷掣被雷媽媽捧在手心裏,父子倆敢怒不敢言。
好在雷掣後來搬出去了,日子終于好過了一點,雷父是一點也不想把人再弄回去,雖然他也确實是有點擔心的。
因此聽見雷掣的話,立刻點了點頭:“阿掣說的對,他一直是瓊斯克在照顧,換了地方,說不定更不适應呢,還是按他的意思來吧。”
雷媽媽見兩人都反對,只好點了點頭,只是心裏不痛快,偷偷擰了雷父一下,雷父面上十分雲淡風輕,看不出分毫來。
如果不是雷掣剛好看見,根本察覺不到異樣。
雷掣想起前天安澄擰自己那一下,忽然對雷父多了一層的親近感,或者應該稱之為,同病相憐的認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