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只幼崽
“咕嚕—”
進食是任何生物都無法忽略的本能。
摸摸肚子,看了眼庫裏,朝朝垂眸,攤開手心,注視自己的手。
紋路不清,小而巧,白白淨淨,沒多少肉,虛虛一抓,握上也沒多少力氣,形狀卻生的極好,不知道的人看着就以為是被放在心尖上寵着的少爺。
手垂下。
最終,被吃香喝辣打動的朝朝還是選擇和這人組隊。
兩人的身高差距大,一個擡起手,一個向下垂手。
手腕一貼,光腦立馬顯示組隊。
組隊後,可以定位彼此的位置,查詢簡單的個人信息,當然,只有名字、性別。
“朝朝?”
戳了戳光腦裏的名字,庫裏挑眉。
“名字倒挺可愛的,朝,是太陽的意思吧,給你取這樣的名,看來你爸媽很愛你。”
語氣随意又肯定,說完就上前拎起白兔,動作大開大合,上手颠了颠,挺肥的,夠他們吃上一頓。
朝朝輕輕點在名字那行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不語。
感受到朝朝情緒突然低落,白團子跑過來,蹭蹭幼崽,柔軟的觸感喚回朝朝注意力。
朝朝動作輕柔抱起白團子,雙眼緊閉,他們就像兩只受傷的小獸相互舔舐依偎。
庫裏很快就找到可用工具。
找了些木柴和火石,憑借經驗,要找到水源也很簡單。
對比朝朝花費了兩小時才收獲了只兔子,不知道效率高了多少。
在庫裏打頭找東西的時候,朝朝也沒自作主張幫忙,倒不是不願意幹活,只是對野外生活,朝朝完全不懂,就不給新隊友添亂了。
一路上,靜靜的跟在庫裏身後,在庫裏撿木柴時,仔細觀察動作,也試探跟着撿,動作笨拙又小心,見庫裏沒反應,便是默許了。
小尾巴似的跟着,庫裏也放慢了動作。
時間就在一人有意傳授,一人有意學習下飛速過去。
等找到水源,庫裏來到水邊處理起兔子,一揮一砍,幹淨利落,血水順流而下。
看着動作熟練的庫裏,确實沒有欺騙他,一看就是有經驗的。
輕車熟路砌好簡約竈臺,咻咻咻幾下削好木棍就叉進兔子身上,架上火上烤,想放調料也簡單,野外最不缺的就是食材,只要你能認得。
廚藝是朝朝沒有接觸過的領域。
看着認真翻轉兔子肉的庫裏,火光印在他的面具下,反射出橘色火光,那盛滿星光的眼眸溫暖更勝,專注認真。
忽而那少年眼眸一轉,毫無預兆的對上朝朝偷偷望來的目光,把朝朝吓得一跳,控制不住往後退一步。
庫裏忽的笑起來,雙眼彎成月牙,火光從中跳躍出來,愛笑的人,總是很容易得到別人的喜歡。
“朝朝,乖崽。”
清脆又帶點奶音,快樂好似能從每個字眼迸發出來,傳進朝朝心裏。
“你怎麽那麽膽小啊。”
一個眼神就能吓退他。
“我可跟你說,進了這裏就要學着兇狠,大膽。”
可看上去就小小一團,毫無戰鬥力的朝朝,庫裏苦惱的皺眉。
仿佛是終于感受到庫裏全然的善意,小孩心裏豎起的高牆開啓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庫裏諄諄教誨,小孩那認真乖巧記下重點的模樣,好像你說什麽我聽什麽的錯覺,把庫裏的保護欲激發到極致,還想教導的話語一個急轉彎,麻煩他能搞定。
耳根發紅的保證道,“當然,我們現在是隊友了,我肯定會保護好你的,不會讓你被別人欺負。”
保護?
小孩仰着頭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一副依賴信任的模樣,少爺別別扭扭,心裏吶喊,這個緣怎麽那麽可愛!
躲躲閃閃,支支吾吾,“我說的要罩着你的嘛,以後會一直保護你。”
六歲的庫裏,就在認識三歲的朝朝的第一天,稚嫩的許下他的諾言,為他第一眼就喜歡的小孩。
兔子肉烤的焦脆油光,撒上摘來的香料滋滋作響,表皮油脂炸出,味道勾的人饞蟲起,忍不住吞咽口水。
朝朝就直勾勾的盯着,舔舔幹澀的唇瓣,摸摸肚子,感覺更餓了。旁邊蹲着的白團子也有樣學樣,和主人一道緊盯兔肉不放,眼冒綠光,哈喇子都要滴出來,該說不愧是主寵。
把庫裏盯得渾身不自在,那可憐巴巴的模樣更是讓他受不了,模模糊糊的就有些理解他老爸的心情了,這就是養崽的感覺吧。
烤好第一時間,庫裏扯下兔腿,一人分了只兔腿,當然,也包括白團子,畢竟他可是承諾過包他兩喝香的吃辣的。
朝朝小心接過,兔腿被細心包上葉片,蒸騰的熱氣撲上面具,兔肉的烤香四溢,手上溫度漸升,朝朝嘟起櫻桃小嘴努力吹氣,就像個鼓起腮幫的青蛙,把分神這邊的庫裏逗笑了。
“哈哈哈——”
朝朝一臉莫名。
白團子整個頭都埋在兔腿上,兢兢業業、不受影響的啃。
這種沒人知道,就自己懂得的快樂,好像只有自己手握珍寶一樣。
庫裏忽然就起了興致,兩三步就跨坐在朝朝身旁,一手奪來兔肉。
雖然只有六歲,但生活在垃圾星的孩子都是皮糙肉厚,這種熱度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感覺。
撕扯下一塊肉,零散的總是比一整塊更快散熱。
在朝朝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時就把肉遞到嘴邊。
“啊——”
動作娴熟又自然,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是哥哥喂弟弟呢,但實際他們才剛認識不久。
在庫裏眼神催促下,朝朝眼簾垂下,長而卷的睫毛輕輕顫動,手指微動,靜默一會。
終是接下庫裏的投喂。
小孩的嘴小小的,每一口都是斯斯文文的,咀嚼許久才吃下一口,把庫裏急的恨不得全塞進肚子裏,或者大口大口吃進去。
可是吧……
在朝朝吞咽時,庫裏立馬笑眯眯的又扯下一塊投喂 ,就沒讓朝朝的嘴停下過,看着吧唧吧唧嘴的朝朝,庫裏由衷感到養崽的快樂。
而他自己,就趁朝朝吃着的空閑檔囫囵吞棗吃一通就完事,對比就是,一個精細,一個狂野。
其實朝朝也挺好哄的,明明剛見面就恨不得離自己八百米遠,還不惜滾下山就為了擺脫他,可……
看着坐等投喂的朝朝,那眼裏都是溫軟,像是小獸露出柔軟的肚皮,讓你肆意抓撓,和開始的警惕有着天壤之別。
僅僅只是因為他說了會保護他?還是給他烤了兔肉?
就這樣輕易的交付出全部信任,這是垃圾星的孩子嗎?
“對了,怎麽沒聽你說話啊?”
庫裏突然就想起,小孩好像從見面就沒出過聲,狐疑的問,看朝朝抿着嘴就是不張嘴了,确定真的吃飽了,剩下的就一股腦全進了庫裏肚子裏。
剩下的骨頭丢給白團子,吃不完就拿來磨牙,餓了還能給它吃,省了他多少糧食,一舉多得,庫裏又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大拇指,就是棒!
本來庫裏沒有多想,等了許久也沒見朝朝開口。
把臉往前一湊,差點就要臉貼臉了。
在朝朝想要轉移時就雙手捧住他的小腦袋,不讓他動分毫。
對上那退縮的眼神。
庫裏皺眉,語氣嚴肅,“怎麽回事,你的喉嚨受傷了?”
朝朝在那固定住自己腦袋的雙手上,艱難搖頭。
似是想到什麽,庫裏神情變了變,艱澀問出口,“那……是你不能說話?”
朝朝立馬垂下眼,眼睫毛更是顫抖得厲害,宛若展翅離去。而後又平靜下來。
在庫裏緊迫盯人的視線下,輕輕颔首。
“一直都不能嗎?”
輕聲細語,好似怕驚擾到什麽,比風還要柔和。
這次,朝朝沒有再點頭或搖頭,垂下的腦袋像個流浪在外的小狗,可憐、無助、又弱小。
庫裏當他是默認,那這樣就沒辦法了,一般從出生就有的缺陷是基因問題,星際時代很多病痛都能得到很好治療,唯獨先天基因的病痛是現如今的難題。
或許安裝機械也是個辦法,但這也是有風險的,首先就是排異,二就是年齡問題,朝朝實在是太小了。
聲帶機械是需要精神力發聲,但年齡小就安裝機械的話,很容易引起精神力暴動,未成年的精神力是脆弱又不穩定的。驅動機械需要精細的精神力,對精神力有一定的掌控力。
庫裏低頭看朝朝,很顯然,朝朝并不符合。
“不能說話也沒關系。”
庫裏低低道。
“以後我來說,你就乖乖跟在身後。”
朝朝倏然擡頭,目光睜大,眼裏倒影出驕傲又溫柔的庫裏少年。
“你膽小也沒關系,我站在你前面。”
“你害怕也沒關系,我會保護你。”
庫裏掏出不知什麽時候采摘的藥草,碾碎揉搓,小心掀開朝朝的手腕,把衣服往上折,露出青紫一片的肌膚。
朝朝全程都很乖巧,任由他擺布。
或許他早就知道了。
庫裏撚起藥汁柔柔的塗抹,可不管輕重,朝朝都沒露出一絲異樣。
“畢竟,我可是承諾過要一直保護你的人。”
少年眉眼張揚又肆意,在朝朝的眼裏,逐漸渡上一層金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