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作自受
糟糕, 我好像把一向好脾氣的大美人惹毛了。
我連忙安撫:只是開個玩笑。
大美人:我晚上到,你可以再把這話跟我說一遍。
我馬上把有關最終标記那句撤回。
我:我失憶啦。
我:我已經來做志願者啦,這裏的志願者都是失去伴侶的已經完成過标記的A或O。
大美人:所以你已經完成最終标記并且被甩了?
大美人:沒關系,明天我把行程都推掉和你去做清除标記手術。
我開始後悔自己口無遮攔開的這個玩笑了, 馬上正經解釋。
我:不是。沒有最終标記, 也沒有被甩, 我們感情很好。這次過來做志願者是以調香師的身份。
我:媽媽對不起, 我不該讓你擔心的。
大美人:^-^你等我過去。
完蛋了,大美人這語氣完全就是風雨欲來, 我這簡直就是沒事找事兒。
我:我參加的這個項目是王院士團隊的哦,是爸爸的師叔。媽咪你為不為我驕傲。
大美人:^-^你等我過去就行了。
下午的時間裏我還是在志願者院子裏和長輩們聊天,在得知我是一名調香師後,很感興趣地問我是不是世界上的所有味道我都能調出來。
我卻在這時想起了“天命”,它毫無疑問是我最為看重的作品, 但是還遠遠不能讓我滿意,盡管在最近幾次的調制中,它已經無限接近于我所聞到的方章本身的信息素味道,卻始終還是差了點什麽, 我後來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它缺少的是什麽, 它缺少的可能是……屬于戀人身上的那部分溫度。
而我也由此推導出,我現在所制造的信息素香水真的也就只能算作情趣罷了, 它們永遠也沒有辦法代替愛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因為對于他們來講, 信息素香味并不只是香水味道,還是愛人身上的一部分。已經完成最終标記的伴侶雙方, 如果一方被抛下, 确實是有如身體裏的一部分被抽離。在沒有ABO第二性別、沒有信息素的世界裏, 尚且都有很多人為情之一字痛苦不已,更不要提現在這種更加加強了愛侶羁絆的設定。
這也讓我意識到王院士正帶領團隊進行研發的信息素撫慰劑項目道阻且艱,因為這已經不完全是科技層面要解決的問題,像是志願者小院裏的長輩們所面臨的困境,只是進行生理層面的信息素撫慰可能真的效果甚微。
F家所做戰略規劃是很有前景的,但他們可能忽略了一個漏洞,那就是所有行業的定制領域都很難成大氣候,對于像F家這樣的大型企業來講批量化的産品才是他們主要的利潤來源,但是再聯想到他們之前聯絡了獨立調香師這一點來看,他們很有可能并不是想要直接進軍信息素香水定制領域,而是想要壟斷上流的材料供應……
腦海裏在一瞬間過了很多想法,再回神時,我謙虛地對長輩們說:“當然不可能調出世界上所有的氣味,世界上最頂級的調香師就是大自然,而不是人類。”
長輩們笑着說我會說話,然後又開始商量年後要舉行什麽團建活動,活動職責要怎麽分配……
總得來講,來到王院士研究院做志願者的第一天,我過得很充實,也收獲了很多。
下午下班的時候我去與王院士打招呼告別,路經一些研究室還能看到裏面還有不少研究員在崗位上努力,但是以我現在的水平真的幫不上他們什麽忙,在生命科學研究的領域裏,我還是一個小學生,如果要在這條賽道上競賽,我需要跑得更快更專心才行。
王院士看出我眼裏的憧憬,笑着問我:“今天做志願者的感覺怎麽樣,後面還要不要再過來?”
我實話實說:“感覺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專業知識上的、心理知識上的、商業實踐上的……想要學習進步的地方,既多且雜。
王院士笑言:“學無止境,但你們都還年輕,也不必太過着急,要一步一步腳踏實地。”
我受教點頭。
王院士又問:“有專業上的問題都可以問外面的孩子們,你的問題他們目前應該都能解答得了。怎麽樣,以後想繼續走科研的道路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能要思考一下。”
王院士倒也沒有對我的回答表現出失望,只說:“做你熱愛的,不要強求。”
我并沒有對王院士敷衍,對于如何選擇未來的事業發展道路這件事上,我真的還需要再仔細地思考一下。
打了車坐進後座,我就陷入到了沉思當中,思考着我所熱愛的、所擅長的、我的理想、我想給這個世界帶來的,究竟是什麽。
我想得太過入迷,在下車後也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直到聽到一聲熟悉的、但帶着不熟悉的威脅語氣的女聲。
“葵、葵。”是我家大美女。
我回過神來,驚喜地小跑過去摟住她:“媽咪~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到。”
“不要撒嬌。”大美女微笑着把我扯開,“我們先來聊聊最終标記的問題。”
幫媽咪在三樓安頓好,她已經恢複成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我坐搬個凳子做到沙發對面。
我媽咪能在十幾年的時間裏在紅海領域拼搏成一個知名女企業家,身上早就帶上了很強的壓迫感,只是她從來沒有把這份壓迫感帶回到家裏來過,可見這回我是真的把她惹生氣了。
我才不會照她所說的坐到她對面呢,跟認真起來的媽咪對視的話不心虛也要心虛了。我坐到好身邊抱住她的胳膊:“我心裏有數的啦,真的只是玩笑,不用太擔心。”
大美人表情不變,直白地戳穿了我的小心思:“你敢對媽媽開這種玩笑,就是有了這個想法。”
她嘆了口氣,轉向我:“從小到大你都沒讓我們操過什麽心,爸媽也不想太過插手你的感情,但是葵葵,你們這才在一起多久,有十天嗎?真的不要怪我們不好接受。”
“我們只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她說。
“我知道的。”我老實認錯。
她想把自己的胳膊從我懷裏抽出來,沒抽走,我擡頭沖她笑。
大美人終于也繃不住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拍我的腦袋,猶豫了一下道:“找機會,讓我見見你那位小方同學?”
我點頭:“等有機會吧,最近可能不行。”
“怎麽了?”她問。
“去南半球參加行業會議去了,還是保密性質的,可能年後才能回來。”我努嘴道,“就目前我們的異地頻率來看,媽媽您還真不用擔心最終标記的問題。”
大美人瞪了我一眼,點了點我的腦袋:“你呀,是不是還挺遺憾?”
我不回答,只對她笑。
大美人便也拿我沒辦法了的樣子,笑着說:“看來你那位小方同學很優秀,你也要加油啦。”
“當然。”我笑着回。
我爸爸是在媽媽過來的隔天到的嶼城,抵達的當天放下東西就直奔中心研究院,他們今年有個國家級項目,任務很重時間也很緊,可能要忙過春天才有時間休息。他在得知我去做了王院士項目的志願者時,竟然表現得異常感動,直誇我長大了,甚至還有點要流淚的架勢。怎麽說呢,總覺得我們家現在最感性的人竟然是我爸。
不過好在就算爸媽都忙,過來嶼城後也算團聚了,每天還能說上那麽兩句話,而我和方章……
他這次的行程雖然也是保密,但沒有像上次比賽那麽誇張,至少手機還在身上,不過據他所說,信號基本都是被監控的,觸及到涉密關鍵詞的話會被控制。不過我們每天聊的也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只是我總覺得有人在盯着看會有些不自在,所以說話什麽的也收斂了很多,說得最多的也不過都是“想你”“愛你”“早點回來”之類。
因為自己也有事在忙,空閑時間裏想起方章時給他發消息也都能得到回應,這次分別的焦慮感比上次少了很多,盡管還是很想念,但是想到他也在地球另一邊懷抱着同樣的想念,心裏便溢滿着甜蜜與期待。
今年過年早,春節就在一月裏,除夕這天大家都空閑了下來,我也收到了方章什麽時候回來的準确消息。
“航班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明天中午就能到。”方章說。
“那我們還能見一面。”我說。
“怎麽?”他問。
“初七是金纖纖和金佳佳的訂婚宴,我肯定是要回沁城的。”我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看你安排。”方章溫和道。
“我安排的話肯定是一起去啦。不過這樣的話就得見我這邊的長輩們啰,怕不怕?”我笑着問他。
“不怕。”方章也笑答,“你會保護我的。”
黏黏糊糊地和他通了一會兒話,我就被喊去廚房幫忙,廚房裏下廚的當然只有爸爸和我,媽媽只負責點菜和捏幾個餃子。
“方先生這次幫了我不小的忙,于情于理都該去拜個年。”媽媽邊捏着各種花樣的水餃邊與爸爸商量,“算起來,方夫人還是你師妹。”
一個“方”字讓我支棱起了耳朵,插嘴:“方先生是什麽人啊。”
媽媽倒也不避諱我說這些:“一位在能源行業很有分量的先生,行業峰會上提醒了我一句政策方面的趨勢,公司緊急轉變戰略才避免了重大損失,最近媽媽也是在忙這件事。”
“那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爸爸說。
方章之前提過很多次他的母親,我知道她是A大的教授,倒是沒有說過自己父親是做什麽的。
應該沒有這麽巧,我應該只是對“方”字太敏.感了。
确定了明天的行程,我們又轉開了話題,我腦海裏冒出的這絲猜測也很快被我抛到了腦後。
明天去給長輩拜年什麽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方章明天就要回來啦!
過了今天除夕夜,我們四舍五入也算在一起一年了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