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可能是跟曹玄鶴說明了自己的身份,明壹不需要再有顧慮。
他吐槽的更起勁了,不但跟曹玄鶴說了前段時間因為惡鬼橫行,不少鬼差喪命,導致現在的小鬼沒了管束,陰間混亂。
那些剛上任的鬼差一個個軟弱無能,時常出現惡民欺官的情形。
“其實這次我回去,不光是身體原因,還想趁機幫爺爺維護一下青臨市的陰間秩序,替他分憂。”明壹偷瞄了眼男人神情,略微小心翼翼的問:“我就這麽丢下你,你……不會生氣吧?”
曹玄鶴問:“為什麽覺得我會生氣?”
明壹:“……”
能說單憑感覺嗎?
他剛進來時,客廳裏漆黑一片,曹玄鶴背對着他,周身都散發着生人勿擾的冷氣。
他太激動,才沒有過多注意,但現在仔細回想,就能察覺到男人與平時的冷漠淡然不太一樣。
曹玄鶴矢口否認:“沒有。”
明壹不信:“真的?”
曹玄鶴抿唇,悶嗯一聲。
明壹見狀,更加不信了,摟着他的脖子安撫道:“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要隐瞞你,當時也的确是因為身體撐不住才想分開一段時間的……”
他說到此,忍不住小聲嘟囔一句:你自己什麽樣子,自己不清楚嘛。
曹玄鶴離的近,這段話一字不落的送進他的耳朵。
他問:“我不清楚什麽?”
明壹面上多了幾分羞澀,支支吾吾道:“就……總那什麽引誘我。”
按理說他是承受的那一方,就算掏空,也應該是他掏空曹玄鶴才對。
可不知道這種事情是不是也與性格有關系。
每次都是他先忍不住,再加上對方資本龐大,明壹根本遭受不住。
第二天起來,那副疲憊不堪、四肢無力的嬌弱模樣,明壹自己都覺得羞愧。
“雖然小鬼裏還沒有因為這種事情死在床上的先例,但我還是覺得要收斂一些,畢竟你年紀也……”
明壹腰間的胳膊緊了緊,讓他瞬間察覺到了威脅,趕忙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我雖然看着年輕,但也經不住這麽折騰。”
曹玄鶴白皙的手掌在小鬼的下颌處摩挲,語氣低沉:“嫌我老?”
明壹拼命搖頭。
“不是,我是說那種事情做多了不好。”
曹玄鶴沒說話,指腹依舊在他下巴處細細摩挲,眼神裏帶着幾分不可言說的深意。
明壹瞬間緊張起來:“你,你不能亂來,剛才在電話裏我們說好的……”
曹玄鶴打斷他的話:“我沒答應。”
明壹:“……”
他這算是自己刨坑往下跳嗎?
曹玄鶴直接抱着他起身,朝浴室方向走,明壹驚呼:“曹玄鶴!”
“不是說身體還沒好嗎?”男人勾唇:“我檢查一下。”
明壹拼力掙脫,驚呼:“……不要!”
“噓——”曹玄鶴示意他止聲,低頭附在小鬼耳邊小聲道:“曹鐘在書房。”
明壹聞言,聲音瞬間卡在喉嚨口,下意識轉偷朝緊閉的書房望去,語氣裏帶着幾分乞求:“曹玄鶴,你別……”
曹玄鶴輕聲安撫:“只是看看。”
深夜淩晨一點,荒郊野路邊。
幾個健壯男鬼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一個長發束起,身形消瘦的男人正氣急敗壞的對他們拳打腳踢,口中還不停謾罵着。
“一群沒用的狗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們何用?”
“還說什麽保護我,就你們這群廢物,怎麽保、怎麽護!”
旁邊一個身着古代短褂的小厮又驚又怕的勸道:“少爺,小心您的身子,這群狗東西可不值得你動怒啊。”
章衛宇怒罵道:“給我滾!”
這一聲把那小厮吓得瞬間止聲,不敢再勸。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快速瞬移過來,語氣低沉,不卑不吭道:“章衛宇。”
“誰呀!”
章衛宇打的正盡興,突然被連名帶姓的叫,語氣極為不好。
他一甩頭發,朝着聲音源頭望去,見是身着西裝,帶着金絲邊眼鏡,模樣周正、嚴肅的祁奕涵,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很怕眼前這個男人。
他是西鴻省的師爺,爺爺身邊的大紅人,在陰間西鴻省裏,可謂是一鬼之下萬鬼之上。
章衛宇在他面前,都得矮上三分。
說起來,章衛宇還曾垂涎過他的美貌,湊到跟前各種獻殷勤,結果半點便宜沒占着,還被他給暴揍了一頓。
事後他去找爺爺告狀,沒料想爺爺聽完事情經過,又把他給狠狠打了一頓,并警告他說以後少打祁奕涵的主意。
章衛宇見爺爺護他的模樣,還懷疑過是不是爺爺也看上他了。
不過幾年時間過去了,他倒是還沒抓住他與爺爺的奸情。
章衛宇帶着幾分火氣,整理了下衣衫,語氣冷硬道:“祈師爺有什麽事?”
祁奕涵也在意他的态度,語氣冷然:“章老先生找你。”
章衛宇沒好氣道:“找我什麽事?”
祁奕涵:“去了就知道了。”
章衛宇不耐的皺眉:“知道了。”
他說着踢了踢距離自己最近的健壯男鬼,怒罵道:“眼力見兒的狗東西,還不快滾!”
話落,幾個健壯男鬼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急匆匆的離開。
一時間,這裏只留下章衛宇、祁奕涵,以及那個垂着腦袋不敢言語的小厮。
章衛宇瞥了眼他們跑遠的背影,低聲咒罵一句晦氣,轉而對旁邊默不作聲的祁奕涵道:“走吧。”
祁奕涵斜他一眼,冷着臉說道:“希望下次出門,你能記得帶上手機,若是下次還忘記,耽誤什麽緊急事情,別怪我沒提醒你。”
話落,祁奕涵直接瞬移離開,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章衛宇被訓斥的愣在原地,直到祁奕涵的鬼影消失,他才反應過來,怒罵道:“你他媽算什麽東西,竟然對本公子指手畫腳。”
他氣急敗壞的在原地打轉,想要找東西發洩,結果周圍全是荒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把自己縮成鹌鹑的小厮,擡起腳就踹了過去,指着被踹翻在地的小鬼罵道:“本公子早晚廢了你!”
小厮被吓得渾身顫栗,跪趴在地上不停求饒。
章衛宇冷哼一聲,朝着祁奕涵消失的方向飄去。
其實這已經不是祁奕涵第一次提醒他出門帶手機了,可章衛宇是個古代小鬼,根本弄不懂手機這種鬼東西。
平時祁奕涵他們說的微信、郵件什麽東西,他根本摸索不到。
章衛宇甚至覺得他們是故意拿出這種東西對自己示威,也不知道後世這些人受了什麽蠱惑,天天喊着現代社會,人人平等之類的鬼話。
人與人又怎麽會平等,他可是省城隍爺的孫子,而那些自稱現代人的小鬼,不過就是普通小鬼。
這些小鬼見到他就應該态度恭敬的屈膝或者跪地行禮。
可那些小鬼并沒有這麽做,明知道他的身份,在半路遇到他時,卻直接忽視過去。
甚至章衛宇随口吩咐他們做事時,對方還會不屑輕嗤,一副看他像白癡的态度,丢給他一個白眼轉身離開。
章衛宇剛開始還能用武力壓制,把對方打的躺在地上起不來,被迫低頭認錯。
可次數多了,難免碰到幾個難纏的刺頭。
明壹算一個,祁奕涵也算一個。
還有許多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狗東西,一個個都是硬骨頭,說什麽陽間華夏早就人民解放了,他那套主奴思想已經成了垃圾糟粕,讓他收起那副頤指氣使、理所當然使喚人的态度。
早在幾年前,甚至有小鬼因為不服城隍爺只用古代小鬼,不用現代鬼做鬼差,私下裏組織起一支隊伍,嚷嚷着要推翻西鴻城隍廟,更換掉這個思想老舊的城隍爺。
當時他和爺爺等人被堵在城隍廟裏,險些被這群瘋子給活綁了。
後來還是閻王爺派來鬼兵鎮壓,把爺爺接去地府,再回來時,身邊就多了祁奕涵這個現代鬼。
之後他爺爺的态度突然轉變,開始重用現代小鬼。
可章衛宇當慣了大少爺,一時間根本接受不了與那些窮酸的現代小鬼平起平坐的思想理念。
再加上那次的謀反給他造成不小陰影,所以他很排斥與現代鬼接觸。
這些年他身邊留着的也全都是恭敬順從的古代小鬼。
他不喜別人,別人也不喜跟他多接觸。
時間一長,身邊沒有現代鬼的章衛宇就顯得有點閉門造車,連手機這種基本通訊工具都玩不轉,
祁奕涵說是用來通訊的工具,到了他手上直接成了塊沒用的鐵疙瘩。
西鴻城隍廟大門口。
章衛宇收起周身怒氣,臉上挂起得體笑容。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衣衫,确定沒有不妥之處後,笑着邁步進入城隍廟。
然而讓章衛宇沒想到的是,他剛進大殿,叫了聲爺爺。
一塊硯臺就砸了過來,他沒有防備,躲閃不及,被硬生生砸了個正着,硯臺裏黑色的墨汁浸濕了他的月白長袍,瞬間多處一塊漆黑污跡。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還不給我跪下!”
章衛宇被砸的莫名其妙,一臉茫然地看向桌案後氣的吹胡子瞪眼的章義雄。
“爺爺?”
章義雄怒道:“老子讓你跪下!”
章衛宇見他這麽大的火氣,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跪下,只是滿臉透露着大大的不服氣。
章義雄氣的跌坐回椅子上,斥問道:“說,你今晚去哪了?”
章衛宇脊背一僵,聲音有些發虛:“就随便走走。”
“啪。”章義雄拍了下桌案,逼問道:“說實話!”
章衛宇看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站着的祁奕涵,抿了抿唇,老實交代:“去了青臨省的城南鬼市。”
章義雄還沒消下去的火氣再次湧起:“你好端端的跑去那地方做什麽?”
章衛宇急忙解釋道:“爺爺,我就是去玩,沒惹事。”
章義雄冷哼一聲:“你那點小心思,還以為能瞞得了我,你在那地方吃了那麽大的虧,怎麽還不知道長記性。”
提起這事,章義雄就氣的渾身發抖。
雖說他們現在是鬼,不能傳宗接代。
但香火傳續這種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思想,對方跟他們能有多大仇恨,竟然斷了他寶貝孫子的後路!
章義雄雖然憤怒,但他到底比章衛宇能忍。
當時正處于續任關頭,就算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裏咽。
這事兒他不可能輕易算了。
但現在他剛确定續任不到幾天時間,地府連官文還沒下達,章衛宇怎麽就敢跑去別人家底盤上鬧事。
萬一被明老頭發現,趁機跑去地府告一狀,影響到他續任城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