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碧海之濱。
霓虹搖曳。
這名字看着挺文藝大氣的,只是一到了大半夜,午夜場剛起,各色男女就撕開了白日的面紗,群魔亂舞,迷離的眼性感的軀體都在傳遞着荷爾蒙,一旦兩人對上眼就會一拍即合地找個地兒共度美好的夜晚。
酒店,沙發,會所後面的草地,哪兒都可以。
一個高挑的女人進門,半長的發挽在腦後成一個發揪,耳骨釘冷岑,被暧昧燈光一打,折射着妖冶的紫。
女人眉眼精致,薄唇微抿,扣到最上一顆扣子的白色襯衫襯得她禁欲味十足,周身氣勢能讓別人看出她是個alpha,而且是天菜alpha。
只是這女人神色稍顯不耐,一時間竟然沒人敢上前搭讪。
裴松進門就被混亂的信息素熏到,覺得桓容這男的一天到晚淨不幹人事,找她說事情還挑這麽個破地兒,估摸着是皮癢的欠收拾。
她掃了一眼,看見一群小O圍着一個男人,眼皮一跳。
桓容這狗還真是來玩來了。
裴松長腿一邁,往那個方向走去,打算身體力行地教育一下某人什麽叫老板威嚴。
桓容是個眼尖的,看見裴松十分激動,大聲喊了一句,“裴姐!”
裴松站在卡座前邊,薄唇微啓,“滾。”
冷漠的嗓音在震着音樂的會所依舊那麽清晰,冷得桓容手一抖。
“姐,來坐。”
桓容十分狗腿地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估摸着他以為裴松會看得上那個小O環繞的“寶位”。
被叫來的小美人們倒是十分期待裴松能坐在自己身邊。
這些熟練接客的眼都尖,見桓容一身價值不菲的名牌就知道這人是個流油的,現在來了個桓容見了都發怵的人物,長得還十分攻氣奪人眼球,心思紛紛活絡起來。
和這樣的人睡一晚,她指縫漏下的金沙子都能夠自己快活好一陣了。
可裴松沒動,只道,“有什麽事趕緊說。”
她懶懶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毫無感情的目光瞬間澆滅了小美人們蠢蠢欲動的心思,“不是要緊事的話,明天你也別來公司了。”
桓容還想拐個十七八彎的話瞬間堵在了嘴裏。
他讪讪湊過去,小聲道,“姐,你是不是要回國了?”
“你想跟着?”
“……也不是不行。”
“我覺得非洲分部更能發揮你的才能。”裴松淡笑,不懷好意。
桓容:“!”
他慌忙補救:“這不是重點!”
裴松無甚興趣,已經在盤算着怎麽把這個不着調的流放了。
桓容來了一句,“你知道簡氏嗎?”
裴松猛地擡眼,“什麽?”
“簡氏,”桓容說,“這幾年發展快到吓人的那家,你要回國的話少不了和簡氏對上。”
裴松揮手讓卡座裏的omega全散了,自己找了個地兒坐下,示意桓容繼續。
“我知道老板你不喜歡這種地方,但是我認識的一個國內朋友告訴我,簡氏派了個人來A國,我打聽了一下,今晚人就在碧海。”
桓容只知道自家老板格外想回國,于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可惜功夫用錯了地兒,拍馬屁都能拍到人臉上。
裴松聽完這番話,覺得桓容果然是吃飽了撐的。
這種道聽途說的消息他沒證實就敢往自己這裏傳,顯然是活太少了。
要不是這位大爺是裴松媽媽那邊的一個親戚,她現在就能把人扔非洲去。
裴松知道簡氏派什麽人過來,一個小員工出個差來碧海快活一下都能被桓容當成什麽值當消息,她頓時覺得這孩子智商堪憂。
會所裏的燈光忽然大亮,原本躲在陰影下的糾纏肉體們有一大半完全暴露了出來,裴松無意間掃到覺得格外辣眼睛。
玩得真刺激。
“話說完了?”
桓容默默點頭。
“那走吧,”裴松起身,“你要是再來這地方,我猜姨媽不介意把你的腿打斷。”
“現在就走?”桓容語氣很驚訝,“那簡……”
“別簡了,就算是簡氏負責人站在這兒,也得是他來找我,不是我去找他,懂嗎?”裴松領着這崽子往外走,嘴上說着事實。
她五年前來到A國,當時A國政策動蕩,各種針對外企的措施落實,心懷鬼胎之人渾水摸魚想要乘人之危,首先對準的就是幹得最大的裴家。
裴松做完了DNA檢測就被關在裴家不能和外界溝通,也沒有手機網絡,完全與世隔絕,這也是對她的最大保護,在此期間裴赟,也就是原身的母親,還給她制定了一系列“學習任務”,就是這學習任務有些路子不正。
裴松是兩年後才被允許放出來。
契機是一個不怕死的闖了進來,被她一槍崩了。
A國那時候允許攜帶槍支,殺人也管不過來。
那人死後裴赟就不怎麽限制裴松了,只是裴松自己把自己關了一個星期,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她出來的時候周身氣質冷得吓人。
好一段時間才收斂了沖人的冷勁兒。
可是仍舊回不了國。
政策是一方面,裴氏需要人是另一方面。
一呆就呆了五年。
這期間裴松給簡林意打電話,可是一概打不通,她只能通過裴家的手腕獲取國內關于簡氏的消息。
只知道兩年內簡林意獲得了影後,卻在當天退隐,一年後把簡璋送進了牢獄,自己成了簡氏的掌權人。
這一消息轟動國內,風聲傳到國外,而裴松在意的只是簡林意獲得影後那天,剛好是自己離開的日期。
這五年,她們沒有任何聯系,像是詭異的默契。
裴松也在一次次的通話失敗,國內的人傳回來的一個又一個消息後,明白了簡林意的意思。
回不來,就別做多餘的動作;不能親口解釋,也不要借他人之口。
說好是兩年,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裴松兀自想着,沒在意自己後邊的桓容正握着手機和自己那個所謂的朋友聯系。
那個朋友問:“你老板什麽時候回國?”
桓容猶豫了一下,覺得賣老板不好,眼睛一轉,“什麽回國?”
那個朋友回了一個句號,不再說話。
簡林意的粉絲最為不能理解的就是,為什麽一個風光正好顏值實力都在線的新晉影後要選擇在熱度最高的時候退隐。
她們痛心疾首不能理解,甚至懷疑自家姐姐這是抛棄事業結婚去了,直到一年後簡氏改朝換代,簡林意再次出現在電視上,不是電影娛樂頻道,而是財經金融頻道,粉絲終于懂了。
哦,家裏有皇位要繼承,這個事業可比娛樂圈帶勁兒多了。
哦,漂亮的omega姐姐實際是個alpha。
在大衆視野消失了一年了簡林意穿着利索的定制西服,耀眼至極,全然不收斂自己的強勢,之前的軟和形象瞬間破碎,留下的只有現在的簡林意。
她輕飄飄扔下自己是個alpha的事實後,再次低調地退出人們的視線。
但是對于她的讨論一直不歇,熱度最高的就是一粉絲建起來的詞條#想給簡姐姐生孩子!#,豪門争權這種狗血八點檔根本無人在意。
沉寂了幾個月的簡林意的微博淪陷,之前發過的都被翻出來反複拆分。
其中粉絲最不能理解就是那張照片。
那個蝴蝶結她們知道,在簡林意的一本雜志上出現了,可是那個有紋身的手腕是誰的還未可知。
本來粉絲自我欺騙這是工作人員,現在越品越奇怪,甚至直接把這事頂上了熱搜。
其中有些人畫風極其奇怪。
[難道大家不覺得這只手絕美嗎!看看這手指,看看這紋身,這捏的是蝴蝶結嗎!這捏的是我的心!]
[這個手我可以舔一整年!]
[樓上,穿條褲子!]
大家也就玩了樂呵,畢竟簡林意現在的身份也犯不上還要給自己澄清什麽的,紛紛歡樂地口嗨,但是久未營業的突然跳出一條說明。
[@簡林意:“別想了,人是我的。”]
喜登熱搜第一。
這件事生動形象地展示了alpha的破占有欲,粉絲紛紛叫着簡姐姐好A,一邊悄咪咪猜測這拿下了簡林意的大佛是誰。
這事甚至有了超話。
而現在,某尊大佛正拉着行李箱走在普通通道上,除了優越的身段和不俗的氣質,和其他人沒什麽兩樣。
裴松踩着安全通道的綠燈,面上戴了一副無框眼鏡,活脫脫的斯文敗類。
她看着陌生的場景,心想,終于回國了。
司機在外面等着,裴松帶着耳機,對面是像老媽子一樣絮叨的裴烨。
裴烨本來是個霸道總裁的性子,也不知道這五年經歷了什麽,硬生生給人孩子磋磨成這樣。
當然這人在別的人面前還是端着,就是在他姐面前總是崩人設。
“行,我知道了。”裴松敷衍應付着。
“這裏的事情我先幫你處理,等你回來。”裴烨說。
裴松沉默了一下,“裴烨。”
裴烨沒吭聲。
“我以為我說我要回國,你就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了。”
裴烨:“……”
裴松看見了司機,繼續說着,“我對公司沒興趣,當初我能答應跟你走,為的是誰,你也清楚。”
“可是你很适合……”
“你更适合,”裴松說,“我這個人沒什麽遠大抱負,心髒那麽點地兒全了給你嫂子,不夠用的。”
裴烨深呼吸。
“弟弟,”裴松很少這麽叫他,這次格外柔和,“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裴烨沉默了很久,“好。”
他驀地笑了聲,“大概就是因為你這個犟性子,母親才更器重你。”
裴松心平氣和地反駁他,“母親知道我這個犟性子,所以她只能靠你。”
她已經坐在了車上,車窗外晃過曾經路過的風景,裴松眉眼低垂,語氣輕飄飄的,“我只對簡林意有那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