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拯救呆學渣(17)
喬林竹從夢中驚醒過來。
她深深喘了幾口氣, 用手拂了一下黏在額角的頭發。
混亂無序的夢境如退潮的水,嘩啦啦地向後流去,幾息之間, 夢的內容已經模糊。
只隐約記得夢裏有女兒, 而自己被分割成兩半,一半和夢裏帶着血的女兒一起消失,一半一直在哭泣。
即使醒來,那份心悸也不曾消失。
她緩了一會,看了眼手機屏幕,還未到她該起床的時間。
但她還是下了床, 換好衣服進了廚房。
廚房臺面很空蕩,沒放幾瓶調味料,連碗盤都只有兩三個, 空空蕩蕩的。
連接着半開放式廚房的客廳好一些,兩本練習冊放在茶幾上,鞋櫃旁也放了兩雙鞋,一雙是平底的女式黑皮鞋, 一雙是簡單的白色球鞋, 多少有了點生活氣息。
一個月前, 她搬到了這裏。
那一天她拎着行李離開家, 一方面是受不了戚仁錦不分青紅皂白的做派,另一方面...是這些時不時驚擾她的夢境, 潛意識裏的聲音催促着她不斷地想要逃離。
這噩夢大概一個半月前開始。
不過也是奇怪, 自從搬到這裏, 夢魇的次數明顯少了...
另一個卧室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門被打開, 見到坐在餐桌旁的喬林竹, 少女的聲音揉着沙啞,惺忪的睡眼和淩亂的碎發顯示她剛從床上掙紮起來,“媽媽,你起的好早呀,今天不是調休嗎。”
喬林竹浮動不安的心突然落了下來,對戚畫笑了笑,
“做了個噩夢,醒來看時間差不多了,就給你熱了下早飯,”她指指餐桌上還冒着熱氣的牛奶和奶黃包,“快來吃吧。”
“好!馬上來。”
戚畫對着喬林竹彎了彎眼睛,小巧的嘴巴勾起弧度,潔白的牙齒像小貝殼似的,她步子輕快地去了盥洗室,裏面傳來洗漱的聲音。
喬林竹伸手摸了摸裝着牛奶的瓷碗,感到不太燙才收回了手。
那次談心算是順利,她姿态擺的很低,沒有懇求女兒的原諒,只說之後會好好正視女兒,不會将其他情緒帶回家,也不會無謂地要求孩子和其他人比較。
她記得那天戚畫漂亮的眼睛看了她很久,目光幽深,很平和,但沒有任何期待。
是她自己造成的。
往後時間還長,她需要自己去挽回這份已經失去的信賴。
談完後她聯系了丈夫,本想晚上帶着女兒回家的,結果剛到到家門,戚仁錦又開始了他往日常做的言語羞辱,一昧地指責。
從當事人中剝離開來,她才發現自己以前有多莫名其妙。
見丈夫還是一臉自以為是的大家長樣,喬林竹冷着臉拉着女兒收拾了校服和課本,當晚直接搬來了東益。
她原本擔心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激。
結果來到這裏後,女兒肉眼可見開朗了許多,母女間的相處從最開始的沉悶變成了現在的有說有笑。
而且她自己也輕松不少,本來下班後得照顧一家四口的起居,現在只用照看女兒一人,有心留意,喬林竹才更明顯的感覺到這個女兒有多省心。
她以前總認為戚畫年紀小,需要照顧,花錢也大手大腳,是以總不放心她,轉而更信賴活潑外向的外甥女。
想到周心媛,喬林竹秀美的臉露出明顯的厭惡。
她的這些誤解,大多是由這位親外甥女間接灌輸的,脫離了那個環境,喬林竹重新認識了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貼心外甥女,那以往看似不經意的言行,處處透着歹毒和心機。
對比自己這個知足常樂的女兒,喬林竹擔憂不已。
更加堅定了要隔離開戚畫和周心媛的決心。
...
戚畫這個月過得滋潤極了。
回家後沒有和她勾心鬥角的周心媛,也沒有冷言冷語的父親,媽媽開始轉變心态,願意傾聽她的想法了。
除了上學要比以前多走五分鐘外,其他的都是好事。
甚至,她還能繼續學畫畫了。
上周,她做完作業偷偷畫畫被喬林竹看到,預想中的訓斥沒有來。
不僅如此,到了周末,喬林竹帶她去了桐安市立美術館逛了一遭,問了她對畫畫的想法,第二天又領着她去見了一位阿姨,據說是老同學引薦的,從事藝術教育。
那位打扮精致的女士建議戚畫可以嘗試走美術生的路。
喬林竹問她想不想試一試。
戚畫心跳的很快,立刻答應了。
當天喬林竹就帶她去報了班,目前一周去上半天的課。
這份曾經被否定的愛好,是她這三年最遺憾的事情,現在就這麽輕易地延續了。
而且媽媽還特意對自己說放心學,她會全力支持。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從親人那裏獲得如此巨大的安心感。
...
“傻笑什麽呢。”
江辭背着運動挎包走了過來。
其實戚畫沒有笑得多開,只是整個人散發的氣場鋪滿了快樂因子,暖乎乎的空氣把江辭眉梢的冷意消融不少。
“你來啦。”
戚畫靠在小區門口,見到江辭來了,小跑到他身邊。
東益花園和江辭住所順路,只是江辭住的更遠一些,所以從戚畫搬到這裏後,兩人放學便自然而然地一起走了。
隔天早晨,戚畫懷着她不可言說的小心思提前在小區門口等着,果然順利地等到江辭慢悠悠的出現,從那以後,兩人上學也一道了。
...
WM001號停在江辭肩膀,義正言辭,
【你們宿主為什麽都愛和拯救對象談戀愛!】
江辭斜睨了它一眼,
“你可別污蔑我們純潔的暧昧關系。”
同時,他捏了捏少女後頸的碎發,戚畫感受到小小的扯力,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江辭,小聲嘟囔了句,
“壞心眼。”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臉,WM001號用翅膀用力地拍打江辭的包帶【再這樣虐待統,我就不開放商城給你了!】
江辭心情不錯,不打算惹毛系統,便順着它提起的話題。
“說起來,你們産品是挺好用的。”
WM001號一下就順毛了,得意道【那是肯定的!宿主下次還可以試試其他款的哦!】
江辭像是彈肩上的灰塵,朝肩膀彈了一指頭,“倒也不必。”
被彈了一下的WM001號頭頂冒了幾個句號。
無視了飛去戚畫頭頂的WM001號。
江辭刻意壓慢了走路的速度,和戚畫并行。
一路上,戚畫同他說起最近的日常,因為之前和媽媽吵架被江辭看到,在他面前提起家裏的事她也沒有負擔。江辭聽着,再次覺得自己買的那個僅售20積分的道具夢魇着實有效。
但也分人。
例如有良心的喬林竹經過噩夢暗示後意識到要珍惜女兒,而那個是非不分的戚仁錦就還是老樣子。
不過他沒想到喬林竹會硬氣地帶着戚畫直接搬出來。
但回頭想想,也合理,記憶裏戚畫死後,沒幾年精神出問題的喬林竹也跟着去了,不像戚仁錦和周家人,這位母親,對女兒是疼愛的。
只是人活着的時候,這份愛沒有用對。
...
江辭和戚畫兩人又又又一起走進校門。
不少同學偷看他們。
一道不善的目光夾在其中。
周心媛從另一方向随着人群湧入學校,看到江辭伸手扯住要被人群擠走的戚畫的書包,不甘地捏緊了手機。
她才不羨慕呢。
像是配合她的心理,手裏的機子适時地彈出清脆的提醒聲,看到消息框,她郁郁的臉挂上得意的笑容。
發件人是林非。
對方邀請她晚上去Lounge玩。
過了五分鐘她才回複應許。
這一個月,她和林非的關系突飛猛進,在喬林竹帶着戚畫走掉的那天下午,她終于向加了自己聯系方式卻失聯了一周的林非發出了約飯的邀請。
理由也好找,只說想感謝林非上次幫助了她。
對方答應的很爽快,不過約的時間是一周後,本來周心媛對這頗長的時間抱有疑惑,但見了林非後,對方對她感興趣的表現又讓她安下心來。
這一個月以來,從最初的感謝飯到最近的游玩邀請,看林非對自己越陷越深,周心媛心思活絡起來。
她看到了希望,一個脫離自己原生家庭的希望。
進了教室,沒有同學搭理她,但周心媛一點也不介意,坐在座位上和林非互傳着簡訊。
上課開始了,她攤在座位上的書本幹幹淨淨,沒有一句筆記。
她的思緒早就飛到晚上,手也放在桌洞裏,時不時偷偷看兩眼手機有沒回信。
講臺上的陳桉眼鏡下的小眼睛眯了眯。
在一衆學生中點了周心媛回答問題。
按理來說,周心媛這種年級前百的同學回答起來應該輕輕松松,但她卻磕磕巴巴地半句思路都沒說出來。
陳桉走近她的桌面一看,好家夥,攤在桌面的書科目都不對。
半個學期就要過去了,期中考也就在這周,這學生不應該啊,作為負責任的班主任,陳桉沉下臉,語氣嚴厲,
“你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第一次被老師用這種态度叫去辦公室的周心媛原本還有些羞窘,但想起林非後,不由得又擺出一臉高傲的姿态。
好好學習能值幾個錢,如果她嫁進林家,零花錢是這破書呆老師工資的幾十倍還多。
陳桉和周遭一圈同學看着她神色的變化,只覺這女生中邪了似的,怪裏怪氣的。
...
夜色漸深。
Lounge裏。
楊娜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将卷曲的發絲撩到肩膀後。
林非在她旁邊對着手機打字,她湊了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周心媛的頭像。
對話框裏周心媛對林非發了句“我沒去過這種地方,你可以來接我嗎。”後面綴上一張大眼睛寶寶的表情。
她掩着嘴笑了一下,什麽話也沒說。
倒是林非,把手機朝楊娜的角度歪了歪,讓她能更清楚的看到對話內容。
“你看這女的,裝都裝不住了。”
他笑的惡劣,楊娜也跟着笑。
笑完,楊娜假裝嗔怪地靠着林非的肩膀,“非哥,你這樣我要吃醋的。”
林非沒有推開她。
“吃誰的醋也犯不着吃她的啊。”林非眼底閃着不屑,給周心媛回了句在學校等着,我去接你。
楊娜語氣有些委屈,“誰讓非哥最近都只顧着她了...”
林非:“得得得,不還是你告訴我的嗎,這女的是上次那癟犢子女朋友的姐姐。”
楊娜沒有不依不饒,掠過了這個話題,直到林非離開卡座,她沒有下墜的嘴角依然顯示了她的好心情。
周心媛,希望你的美夢做的長一些,更長一些...
這樣,醒來時,才會痛的徹底。
作者有話說:
江辭和系統的日常
江辭:戚畫什麽時候向我告白啊。
WM00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