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拯救呆學渣(6)
回了林俊恺一串省略號,江辭放下手機,坐進窗邊的懶人沙發裏。
他沒開燈,房間裏黑漆漆的,外面橫縱規律的燈光透過落地窗大片地投進室內,屋內才沒有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小區很安靜,沒有了手游的背景音,空曠的室內只有他行動時衣料摩擦的聲音,安靜的有些瘆人。
丢在地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窩在沙發裏的少年瞥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顯示的號碼後直接摁了挂斷鍵,完全不給電話那端的人一絲面子。
該打電話來的不打,不該打的又沒完沒了。
煩。
...
夜晚過去,一大早學生們就返回了學校。
重點中學的老師一秒也沒閑着,批改完的試卷已經穩妥地發放到每個同學的桌面,沒有教的知識點還有那麽多,将月考答疑壓縮在考試周講完已經成了所有老師的共識。
戚畫看着面前倒扣着的九張卷子和一條成績單,糾結的伸出了手。
結果讓她有些驚喜,雖然數字依舊不算好看,但比入學考試進步了不少,戚畫抿了抿嘴,忍住想上揚的嘴角,轉頭向江辭的座位望去。
位于教室左後方的座位空蕩蕩的,就連桌面上的試卷和成績單都被吹到地上,戚畫走了過去将地上的卷子理了起來,忍住對分數的好奇,将試卷和成績單一并放進江辭的抽屜裏。
雖然學校會将大家的成績張榜公布,甚至前100名還會放到公告欄表彰宣傳,但戚畫對這樣毫無隐私的作法有些抵觸,在江辭同意前,她是不會擅自看他成績單的。
早讀開始了,江辭依舊沒來,戚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前排周心媛的背影有些尴尬,雖然他們一直不太對付,但像昨天那樣撕破臉還是第一次,平常表面上還是相當友好的,不然周心媛就不會總是轉頭向她借這借那的了。
早讀沒開始一會,班主任便走了進來,打斷了即将開始的早讀,噼裏啪啦地展開了他手上的教案,一拍黑板:
“同學們,早讀暫停一下,我先簡單的講講這次月考的情況。”
高一七班的同學們互相對了個眼神,眼裏寫滿“他又來了”,顯然大家都知道,陳老師這所謂的“簡單情況”一開始,沒四五十分鐘可停不下來。
“這次我們班有十三位同學排進了年級前一百名,這是很不錯的,希望這13位同學再接再厲...”,說着,他便将這十三位同學的名字和名次報了一遍。
“鄭君易,班級第7名,年級29名,比入學考進步了不少,很好...下一個,周心媛,第8名,年級第42名,發揮的不錯,繼續保持...第9名是許月...”
桐安市一中高一分班是随機打亂的,所以第一次月考很能體現各個班級的水平,班主任,也就是陳桉,對自己班在這次考試中的成績是挺滿意的,班總平均分在年段裏排第二,班裏有十三名同學進入了百名榜,而且年段前十裏竟然有五個七班的學生,這說明班裏的尖子生不少,而且尖子中的尖子更不少,雖然從第8名開始,排名就開始掉到百名榜的中間段,但整體還是很不錯的。
而且,這次的考試最讓他驚喜的,是那個讓他一直不放心的山芋同學沒有上交9張空白卷子憑一己之力拉低整個班級的平均分,陳桉在看到班裏沒有總分為0的成績後甚至湧起了一股奇妙的欣慰。
“除了這些同學外,還有幾個同學我得表揚一下,首先是戚畫同學,這次的語文是年段第一,歷史也考的也很不錯,和入學考比進步特別大,不過理科要多加強一下,哦,對,作文還是範文,語文年級組組長特別滿意你的作文,跟我們誇了好幾次,等會你們語文老師估計又得誇了。”
突然被老師提到,戚畫不好意思的低頭,她剛才沒注意看自己的排名,沒想到語文竟然考的那麽好,她把成績條再仔細看了一遍,發現除了語文,自己的歷史排名也很靠前,竟然是年級第30名,她在心裏默默感謝江辭,多虧和他的問答複習,不然歷史肯定沒有這個分數。
而坐在她前方的周心媛臉色就不怎麽好了,本來在聽到自己的名次後松了口氣,進入高中後,她的心總是專注不在學習上,畢竟來了桐安最好的高中,大多同學家境都比較好,在她看來不趁機和家裏條件好的人搭上關系不就太虧了,加上高中課程難度不同初中的課程,雖然開始幾課都不會太難,但她已經覺得吃力了,在這兩方面的影響下,本以為自己這次考試會滑鐵盧,但考試時正好做的比較順,勉強把住了名次,沒有掉出前五十名...正當她暗喜的時候,班主任對戚畫的一頓誇讓她的臉垮了下來。
不就是語文第一麽,有什麽好誇的,不過是走了狗屎運作文剛好踩到點罷了,其他的分數爛的要命,也虧班主任說得出口。回過頭來,周心媛手心的草稿紙被捏得不成形狀。
陳桉就這麽講着,從早讀講到他的第一節 課結束,剛宣布下課,第二節課的老師便迅速接起了他的班,連讓學生上洗手間的時間也沒有就開始自己科目考試卷的講解,除了中午放學生午休的一段時間,試卷答疑轟炸了桐安市一中的學生一整天。
而江辭,一直都沒有出現。
在學校食堂和朋友吃完飯,為了在晚自習開始前能畫上幾筆,戚畫先回了教室。
拿出素描本,正準備下筆,鉛筆的筆芯掉了出來,想必是之前哪次掉地上時就弄斷了,戚畫只得拿出美工刀,蹲在教室的垃圾桶旁開始削起鉛筆。
她喜歡畫畫,正巧名字裏有個畫字,有時她甚至覺得這是種奇妙的緣分,小時候父母挺支持她發展興趣愛好的,還幫她報了課外素描班,她學的很開心,但上了高中以後,他們又擅自地決斷不允許她再去上興趣班了,理由是高中後學業繁重,不應該把時間花在不着邊際的事情上。
現在戚畫在家裏畫畫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父母斥責不務正業。
最近她畫的人像偏多,因為升上高中到了新的環境,周圍的面孔換了一張張,所以她素描本裏有許多對新同學們的印象繪,本來,今天是想再試着畫一次金色的...
“嘶——”戚畫吃痛一聲,沒專心削鉛筆的結果就是美工刀不小心削掉了指肚一小塊肉。
血胡刺啦擦地流了下來,戚畫趕忙把美工刀和粘上血的鉛筆放到桌面上,小跑着去了最近的洗手池,趕快用水沖洗了一下傷口。
沖完傷口血還在不停地流,但戚畫心裏放心了不少,雖然只是心理作用,但總覺得沖完水傷口能變得幹淨一點,她蜷起手指,避免風吹到傷口刺刺的疼。
想到自己沒有創口貼,戚畫決定去一趟醫務室,不懂現在這個時間點醫務室有沒有開門。
憑着模糊的記憶,她找到了從未光臨過的醫務室,裏面沒有開燈,看來自己是白跑一趟了,就在她打算走了的時候,注意到醫務室的門留着一道縫,并沒有關嚴實,她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面沒人應聲。
看着手上沒見愈合的傷口,戚畫決定進去看看能不能借個紗布之類的東西包紮一下。
她推開門,打開了燈,醫務室變得亮堂堂的,整個房間除了供給病人臨時休息的床簾拉着,其他地方都一覽無遺,醫務室的老師的确不在。
可能是很多學生經常受點小傷,靠門的桌面上就放了不少消毒棉棒、紗布和創口貼。
拿一小片紗布先按住自己受傷的手指,用指縫夾住,另一只手艱難的去剝創口貼,因為一只手确實不好操作,半天都沒弄好,正在她吃力地和創口貼戰鬥時,背後突然罩了一層陰影。
戚畫一驚,僵硬地轉頭,先入眼的是晃動的金色,然後這團金色的陰影從後方包裹住了她,她的臉不得不正回去。
“不能這樣弄。”
江辭從少女的身後伸出手抽走她手上的創口貼,幸好他們身高差的很多,這個動作完成的很流暢,江辭整個人往前一壓,伸手拿到了桌面上的碘伏,戚畫在前面感覺空氣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靠的太近了...!
這些動作其實都在很短的時間完成,只是當戚畫被拉到椅子上坐下,還恍恍惚惚地沒反應過來,直到江辭将沾了碘伏的棉簽觸向傷口,她才被痛的一機靈。
“...”好疼,戚畫抿着嘴忍住不發出聲音。
“疼就說。”江辭低着頭給她的傷口消毒,雖然語氣不是很好,但手上的動作倒是又穩又輕,只是動作再怎麽輕柔,碰到碘伏的傷口還是會痛。
這時戚畫才發現坐在自己面前的江辭,頭發翹的亂七八糟,校服襯衫的上幾個扣子解開,衣服也皺皺的,還有他那張鎖着眉頭的臉上還有些微的紅印。
她扭頭,看到剛才緊閉的床簾現在是拉開的狀态,裏面的被子一團亂。
原來是在這裏睡覺啊...
看着眼前這顆皺眉越來越深的金毛腦袋,戚畫忍不住說:“謝謝你。”
“哦。”語氣還是很不好。
難道是起床氣麽,感受着江辭手上傳來的溫熱和輕柔的動作與不耐煩的聲音的反差,戚畫陷入了沉思。
“你真行,一天不見就削掉自己一塊肉。”在消完毒準備給戚畫纏上紗布時,江辭道。
“不小心的嘛...我平常不會這麽粗心的...”戚畫想給自己辯解,卻在此時想起自己是為什麽而分心,一種隐秘的羞臊讓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手指被裹的像個小棒槌,江辭才收了手。
戚畫偷偷掂了掂這根手指,心裏千轉百回,最後凝成一句話。
包的好像雞腿哦。
醫療室裏的兩人剛結束包紮工作,才意識到剛才過分親密的肢體接觸的同時,另一出好戲也正在上演。
周心媛剛在學校旁邊的小吃街吃完晚飯,準備回學校,小吃街和學校連接的地方是一片小樹林,她結識的新朋友們經常在晚自習時來這附近玩鬧,其中好幾個家境殷實但父母管教的不是很嚴格的家夥,比起枯燥的學習生活,他們更喜歡同外校生和社會上的人打交道,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多交一點朋友。
流連小吃街的大部分是附近學校的學生,由于周邊有三所學校,治安管的嚴,人流再亂也還是有個限度,所以學校對于部分學生出入小樹林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周心媛就是在這裏第一次遇到林非——剛打完架的林非。
作者有話說:
三百年了,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