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舊事
汪森垚沒看出王珏的怯意,介紹完池游的情況就按照說好的講起了朱伶。
朱伶出事的那會兒他還沒畢業,細節都是聽自己師父說的。他師父對朱伶印象極深,除了她的長相出衆,還有做藥理檢測的時候,在她體內查出了一種未知的東西。到今天也沒人知道那是什麽,而且這部分被人從最終報告裏删除了,除了他和他師父,沒有人知道。
“她是中毒身亡的?”這倒是個新信息,王珏趕緊确認。
“不,死因還是溺水,而且體內酒精含量很高,符合失足落水的情況,所以就沒再查下去。”
修文又往汪森垚的杯子裏加了些橙汁才問:“池游的事你們怎麽看?”
“你們說他是朱伶男朋友,可當年案情排查,沒查到這女孩有男朋友啊?”
“問過代齊萱嗎?”這個信息是代齊萱主動告訴他們的,她沒道理現在能說給他們,當年卻不告訴警察。
汪森垚皺皺眉:“那是誰?我沒聽師父說過。不過朱伶的追求者查到不少,還鬧出過刑事案件。其中追得最兇的,應該是高家的小兒子。”汪森垚怕兩人不知道本地的情況,還追問了一句,“高家你們知道吧?”
王珏聽到高家就頭大,還是修文跟汪森垚确認:“高言?”
“對,就是他。”汪森垚不意外他們對高家的了解,但他沒想到王珏對這個消息反應很消極。
王珏正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桌子上:“這貨怎麽陰魂不散啊……”
“可能是個四角戀的故事?”修文喃喃自語。
當年高言追求朱伶十分高調,又是送花又是送禮物,逢年過節就買一堆煙花在學校後院的空地上放,這附近幾所學校的學生都羨慕極了,可朱伶始終沒有同意,一直是能躲就躲。
比起其他人,王珏認識高言的時間要更久。從小時候表面怯懦內在鬼馬精靈一樣,到現在看着就是個妖嬈的變态,他都見過,但他很難想象高言執着追求一個女孩的樣子。
“我去找一趟高言,你問問優心,代齊萱又透露過什麽消息沒。”王珏吩咐完,沒等修文回答就出了門。
“你叔在嗎?”
王珏來到寵物醫院有一會兒了,之前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高遠山忙着手頭的工作,沒留意他。這會兒眼見着再拖下去他就無功而返了,王珏只得硬着頭皮問。
“誰?”剛放下手裏工作的高遠山愣怔了下,旋即他想明白他說的是誰,“言哥在下面,我喊他出來。”
高遠山發了個消息,在等高言上來的間隙,跟王珏小聲聊天。
“那藥,高言幫我查了。”
“你信得過他?”
“你信不過他?”高遠山反問。
王珏“哼”了一聲。他沒不相信高言,只是覺得這個人油滑極了,太難相處。但是不管是對他,還是對璟玥,他都算得上半個恩人,常人并不會為了他們兩個小小巫女得罪九十九家族。所以王珏對高言這個人的判斷有點模棱兩可。
原本高遠山想跟他聊一下藥物的事,剛巧這會兒高言上來,他就自覺閉了嘴。這是他的地盤,他不可能出去,保持沉默是他給兩位客人最大的尊重了。王珏也沒覺得他要跟高言聊的內容需要背開高遠山,不如說高遠山在這他還能覺得更自在些。
高言沒有露面,而是躲在高遠山的辦公室後面。門開着,但簾子會遮住他的臉和大部□□體,只有小腿和腳露出來。偶爾有不知從什麽地方吹來的風掀起簾子,才能看見他的臉。
提起朱伶,高言整個人的氣場忽地變了,雖然看不到他的臉,王珏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整個人被一種黯然傷神的情緒籠罩。這變化轉瞬即逝,王珏懷疑可能是自己的感官出了問題。
當高言又恢複平時的狀态,說出的話帶着嬉笑:“朱伶?不記得了。”
通常這種情況下的高言是滿嘴跑火車的,再追問也不會知道什麽。王珏只得換了個問題:“你和孟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微風吹過,王珏看到高言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淡淡地說出一句:“不記得了。”之後他就轉身回了地下室。
高言的态度很反常,這正說明了他不僅記得,而且發生過什麽他不願意回憶的事。他一點都不配合的态度讓王珏想起了第一次跟高遠山見面的情形,這貨比高遠山更難纏。
想到這他瞥了一眼旁邊安靜搞自己事業的高遠山,高醫生正背着還沒走遠的高言,偷偷用口型告訴王珏:我知道。
于是王珏在高遠山這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
高言是在朱伶死後不久跟孟良在一起的。孟良跟高言的年紀更接近,那時候已經研究生快要畢業了,人長得漂亮成績又好,待人處事樣樣周到,而且讀的的是醫學院,對家裏的事業也有幫助,就直接被推到了他面前。
開始他只覺得孟良不多話也不多事,經常忙工作,跟他的交流很少,完全不在意他在外面做什麽,是不是還追別的女孩。他不用天天被人纏着、管着,還挺不錯的。如果非要找一個人結婚,選她或許會很輕松自在。
他們分手的原因是,高言發現,自己的這位女朋友,竟然是二哥高恒的人。她随時關注自己的一舉一動,彙報給高恒,簡直是在身邊養了個間諜。他一怒之下憤而分手出國深造去了,去年才回來。
“那他還讓孟良在濟世工作?濟世不是他在管嗎?”
“他不是出國了嘛,山高皇帝遠。再說,我二叔想做點啥,他反抗不了。”
“那他一直在你這裏是……”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我二叔發了懸賞,要抓他。”
另一邊修文開車把汪森垚送回了自己家。一路上兩人都比較沉默,修文不知道該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說什麽,汪森垚一直在猜測修文和王珏的關系,怕一出口唐突了。好在路程不遠,兩人很快就分別了。
回去的路上修文猶豫了一下,是該去找優心面談還是打個電話,後來他選擇了後者。現在是晚上九點,這個時候去女作者家裏,又沒有工作的話,好像不太合适。
反正也是自己開車,修文當即就給優心打了電話。沒想到優心并不在家裏,她在代齊萱家,兩人聊得特別來。剛開始還是在談工作上的事,有點像優心在做一個單項的采訪,後來熟了之後兩人從學校食堂的飯菜到花邊新聞,老師們的喜好,學校的鬧鬼傳聞,通通聊了一遍。越聊越投機,代齊萱幹脆邀請優心去她家裏,兩個人可以更放松,也能繼續話題。
電話接通正好代齊萱也在,修文就直接問了。總結下來的話,情況大概是這樣的。
代齊萱很坦然地承認她當年很喜歡朱伶,想要對她好,保護她,這種喜歡沒有越界,不過她對朱伶有着超乎正常朋友關系的關注,因此能注意到池游。他跟朱伶見面的次數不多,可能除了她再沒人知道他們私下見面。朱伶知道自己很引人注目,如果她的戀愛對象是随便一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就算了,要是被人知道她跟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在談戀愛,她擔心自己的追求者們會對池游做出什麽難以想象的事情。
至于朱伶對池游是一種什麽情感,實際上代齊萱是不清楚的。所以當年警察在排查人際關系的時候,代齊萱什麽都沒說。朱伶對她很好沒錯,可朱伶跟每個人關系都不錯,她的特殊不過在于她對朱伶的關注比其他人多。朱伶生病了她會去照顧,朱伶難過了她會第一時間發現并去安慰,甚至朱伶的父母她都見過,因為她曾經送朱伶回過家。那會兒總有人會堵在朱伶回家的路上,代齊萱算是自告奮勇保護她的。
她現在之所以确定朱伶和池游的關系,是因為不久前她收到了一個快遞,裏面是一支錄音筆。裏面是一男一女的對話,雖然代齊萱不知道這兩人是誰,但他們提到了朱伶,所以她猜,這是池游和那個叫孟良的女人的對話。
她把錄音隔着手機放給修文聽。
池游:我和朱伶就是在大學裏的情侶,她家的條件,我畢業之後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孟良:所以你是圖我家條件好?
池游的聲音顯得很着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孟良:我有我的安排。
池游:你再考慮考慮?
孟良:你覺得朱伶配不上你?
池游: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孟良:哦。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對話到這裏就結束了,代齊萱點評了一下,語氣滿是嘲諷:“池游這個渣男,朱伶那麽好,他還想劈腿!也不知道當年朱伶看上他什麽了,人又是個膽小鬼,朱伶都死了他還是不敢承認他們的關系。”
修文把這段對話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問:“所以,孟良是認識,或者說至少是知道朱伶這個人的?”
估計沒想到修文會這麽問,代齊萱又聽了一遍錄音。确實從孟良的語氣來看,她起碼知道朱伶這個人,而且對她評價不低。
作者有話要說:
高言:聽說你找我?
王珏:你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