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茶不健康但是好喝
距離王珏離開,已經大半年了。他走的時候是九月,現在已經是又一年的四月,春暖花開,草長莺飛。
離開了需要投喂的雇主,修文的生活又重新回歸了日常。除了偶爾去隔壁打掃一下衛生,他基本都在出版社忙活自己的工作。這期間他幫優心出了一本長篇,銷量和評價不上不下,好在優心不是那麽上進的作者,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了。
上個月他們還在一家小書店給優心舉辦了簽售會。
這是優心第一次的簽售會,她緊張得把修文的手都捏腫了。
來的人比想象中多,而且男性居多。優心覺得他們一定是被自己印在書側邊的美照給騙來的。不對不對,不能說是騙,她本來就天生麗質難自棄,應該說是吸引。
其實她最開始想放一張自己cos美少女戰士的照片,但負責圖書裝幀的白文語死活不同意。她覺得白文語就是針對她,不過不得不說,白文語的審美眼光在線,最後她選的照片是一張充滿淑女氣質的生活照
這種溫柔和書中文字的淩厲形成了極大的反差,讓不少讀者都驚呼不敢相信這種文字竟然是這樣柔弱的女生寫出來的。
簽售會上賣出去不少本書,晚上優心主動請幫她組織這次活動的人吃飯,當然修文必須在。
他們在一家火鍋店定了個包間,進去之前修文總覺得有人在跟着他們,好像沒有惡意。但這感覺怪怪的,讓人不舒服。
他說不好那個人是跟着誰的,或者只是他的錯覺?因為離開火鍋店之後那個視線就消失了。
他得承認,自從王珏出現之後,他一貫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了,不知什麽時候還染上了疑神疑鬼的毛病。在他離開之後,這後遺症一直纏繞着他,始終沒有得到治療。
話說回來,病人不去尋醫問藥,病又怎麽會好?
這次疑似被跟蹤事件讓修文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在簽售會一個月前,就是優心的新書剛出版的時候,王珏留下來的偵探事務所的郵箱收到了一封郵件。
這是王珏離開之後第一次有人發委托,可卻不像一個真正的委托。因為郵件的內容,更像是一篇小說。
那是一篇古言小說。大概內容是女主為了跟男主在一起,跟家裏斷絕了關系,結果男主始亂終棄又愛上了別的女人,女主情路坎坷,搞起了事業。整個過程曲折複雜感情戲內心活動豐富,情節略顯老套,沒什麽創新點,文筆還可以,像是個以文字為生的人的作品,不過這個作者的生活估計會比較拮據。起碼修文作為一個并不專業的言情編劇,不會采用這篇文章。
修文平素很少看言情小說,他不知道這篇是不是發表過。文章沒有題目,他就在網上搜了搜主要內容和男主女的名字,都沒有結果。他又去找了負責言情小說的同事,對方說,以她的經驗,這篇應該沒有出版過。她還接着說,如果對方有意願,可以跟她聯系,稍微修改修改,倒是有可能在她負責的公衆號上發表,上實體雜志是沒什麽可能的。
是有人在投稿把郵件地址填錯了?他試着回複了這封郵件,但對方沒有回信。
兩天之後,他又收到了一篇新的小說,依然是言情路線,還是苦情男女主,這次是被棒打鴛鴦,雙雙殉情了。
修文堅定了這個人是個言情小說作者的看法,他認認真真去了一封郵件,附上了幾條修改意見,還留下了他自己的聯系方式。幾天過去了,依然沒有回音。
倒是優心有用她那個發牢騷專用號碼打來電話。修文一向是無視這個號碼的,但這次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起來,可是電話那邊什麽都沒說,一陣沉默之後,對方挂斷了。
許是優心按錯了吧,修文想,轉眼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簽售會兩周後,修文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天一早,副主編王瑾把他叫去辦公室,氣氛十分緊張,他低着頭沒敢說話。通常這種情況意味着他犯錯了。他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就只能垂着手老老實實站在那兒。
站了一會兒,王瑾一臉嚴肅地告訴他,有人告優心抄襲,不是通過司法程序,而是在網絡貼了自己的手寫稿。這事兒可大可小,本身優心的粉絲不算多,掀不起什麽大風浪;加上手寫稿這種東西,不能算是切實的證據,不然你抄一段書,就說是你寫的,那全天下的作者還都有口說不清了呢。
修文依舊沒說話,他知道王瑾會告訴他接下來做什麽,雖然他大概猜得到,可他不是多話的人。
“我們動用了一些關系,暫時還沒找到這個最開始發帖的人,不過應該快了。”王瑾看了眼牆上的挂鐘,又看到修文點了點頭,繼續說,“然後你去見見她,跟她聊聊,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是男性嗎?”修文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從手寫的字體來看,是個性格內向的女生。”王瑾回答,還給自己的回答加了佐證,“是我多年從事文字工作的判斷,王珏也這麽認為。”
這個名字修文有段時間沒聽到了。王瑾現在提起,是不是說明他就要回來了?修文暗自猜測,卻不敢去求證。
王瑾讓他回去收拾一下等消息,确定地址立即出發。
網絡組的速度很快,兩個小時候修文拿到了地址。他以前不喜歡出差,他更喜歡熟悉的工作環境。這次卻有種迫不及待的心情。
就算王珏不在身邊,能做着和他類似的工作,他覺得親切,這種親切會填充他內心的空洞。結果他沒想到,在空洞被填滿之後,溢出的竟滿是想念。
要去的地方很遠,他沒選擇坐飛機,而是随着火車慢慢晃過去。他喜歡火車,卧鋪車廂還可以舒展自己的長腿,他還能随時關注網絡上事情的發展。至于丢失的時效性,王瑾派出的團隊不是只有修文自己。
這個事兒雖說不大,但也算個污點。考慮到修文跟人交流的能力偏弱,公司把雷奕洲派給他當助手。雷小靈通覺得火車太慢了,在修文才走了三分之一路程的時候,晚半天出發的雷奕洲已經到了目的地城市,吃過晚飯在賓館躺着等他了。
而優心那邊……
臨行前修文聯系了優心,問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這件事是沖着她來的,她自己應該更上心才對。但電話裏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緣由,就是不想跟修文一起出門。
一向心思單純的修文想,可能是女孩子談戀愛了要避嫌吧,單獨跟一個男編輯走那麽遠,說出去是不太好聽。又想了一會兒,沒聽說優心最近有談戀愛啊!王珏不是說她一直喜歡自己嗎?修文眉毛扭成八字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雷奕洲勸他別想了,這次他會幫忙的。
雷小胖子給修文打電話,抱怨了一通南方城市的陰雨連綿,修文記起了他小靈通的屬性,便問:“優心最近戀愛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雷奕洲一愣,随後笑眯眯地反問:“怎麽你終于開竅覺察出人家的好來了?”
對方的态度讓修文有些尴尬,幹咳了一聲掩飾過去,語氣嚴肅道:“我在問正事。”
兩個人那麽熟,雷奕洲明确地知道修文這是不高興了。他整理了一下最近收到的消息,嚴謹地回答:“沒吧,我沒聽說。”說完還不忘再關切一句,“你要追她?”
修文挂了電話,雷奕洲聽着“嘟嘟”的聲音念叨:“到底什麽意思嘛?”他不知道出發前修文找過優心并被拒絕的事,是的,一向號稱什麽都知道的雷奕洲不知道這件事,這影響了他對兩人關系的判斷,也稍微影響了一下後面劇情的走向。
等修文坐着慢悠悠的火車到達這個他從未來過的陌生城市,他已經在火車上度過了48小時。在這兩天裏,雷奕洲憑借他的口才優勢,打聽到了一些事情,他在火車站見到修文的第一時間就跟他說了,讓腦子混沌的修文瞬間清醒了。
“你第一次去見到了她,今天早上再去人就跑了?”
雷奕洲咬了一口剛買的煎餅,含糊地回答:“是啊,我覺得她是做賊心虛,就等你來了再跟你一起回去,交差了。”
疑心病越來越重的修文想再去那個女孩的房間看一眼,但女孩已經退房,他們現在又沒有鑰匙。他從雷奕洲那拿到房東的電話,跟人簽了一個月的租房協議,才拿到鑰匙。
他們來得及時,女孩剛剛離開,房東還沒來得及收拾,所以那女孩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都還在房間裏。
原本已經定了機票準備離開的雷奕洲對這個回馬槍有點抱怨,一進屋就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喝着路邊剛買的奶茶。
修文到處翻翻看看,這個房間不大,二十幾平的面積,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去了廚房和衛生間,外面只擺了一張床和一張小小的辦公桌,外加一個單人沙發和一把木頭椅子,跟酒店房間的布局差不多。
房東說了這房子租金不高,來來往往人流量也大,之前租住的小姑娘他沒什麽印象了。根據合同上的簽名顯示,她叫江惟淮,今年剛成年,在這住了四個月。原本是簽了六個月的合同,付了三個月的房租,但昨天突然說要走,他見女孩一個人也挺不容易,第四個月的租金也付了,就沒追究。
修文打開衣櫃,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衣架。他剛下火車就直奔了這裏,覺得有些疲勞,拉過椅子坐了下來。他從雷奕洲手中抽走奶茶,猶豫再三還是喝了一口。這東西不健康,但他實在太渴了。
“跟我講講那個女孩。”修文解決自己口渴的問題後終于走入了正題。
作者有話要說:
挑了一個還算有紀念意義的日子繼續更新,祝小可愛生日快樂!
PS:因為沒有全寫完,怕寫作速度趕不上更新,所以是隔日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