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5)滿身傷痕
陸司行出現在董俊辦公室的時候,童桐正從裏面出來。她看見這個高大的男人,的确滿臉的疲憊和拉茬,不由嘆氣,“跟我來我辦公室。”陸司行尾随她進了辦公室,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将文件取出來遞過去,“我想知道我們的合作還有沒有機會。”
上次童桐一口回絕了他,他也有想過去找別的設計所,可是看着他們做出來的成品,不得不再回頭找童桐。上次在天臺上,寧朗朗那倔強又受傷的表情還在他眼前,一連晃悠這麽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個無極不用的人,既然有捷徑可以走,他是不會再繞彎,可是他已經把寧朗朗逼上了那地步……即使他不想承認,他還是不忍心如此殘忍,曾經那兩年的分離,他不知道寧朗朗過得是種怎樣的日子,只是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寧朗朗依舊是那麽張狂,卻沾染上了另一個人的沉靜。
他揉捏着自己的太陽穴,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望着童桐,“肚子還沒什麽變化。”
“才三個月呢。”面對陸司行,童桐的态度只是冷淡,卻不像寧清清那樣的譏诮。“朗朗最近找過你麽?”她問。
陸司行随性一笑,“如果她找我了,坐在這裏的就是寧朗朗了。”
童桐好似出了一口惡氣,尤為的舒暢,“沒想到我們家郎朗出息了,都知道拒絕你給你臉色了。”末了又嘲弄一番,“還有你陸司行搞不定寧朗朗的時候,真是稀奇。”
陸司行無所謂的扭頭,“真不給機會合作?”
“剛剛你的未婚妻來了,義憤填膺的問我們,是不是不滿足你給出的報酬。”童桐輕笑,“我童桐是見錢眼開的人嗎?”
“她言過了。”
“不過多虧她提醒,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種合作方式。”童桐随手翻弄他的文案,見他沉住氣的樣子,擡頭對他詭異一笑,“設計稿其實我們已經畫好了,各方面數據絕對精确,就看你有沒有誠意來拿了。”
“怎樣的誠意才能算得上誠意?”
“把它當作你的結婚禮物,夠大的禮金吧?”
陸司行微愣,過了一會兒說,“你不是很讨厭寧清清嗎,這份厚禮我怕我們承受不起。”
“寧家還有另外一個女兒。”
寧朗朗還在睡覺,樓下傳來女人嘤嘤的哭聲,參雜着寧夫人的安慰,一直拉拉雜雜的吵鬧了好半天,她無奈,只得坐起來,搔弄頭發,靠在枕頭上,等着楊姨上來叫她去吃飯。
果不然,沒過幾分鐘,楊姨敲響了她的門。寧朗朗随意套上一件外套赤腳進洗浴室梳洗,楊姨把拖鞋遞到她腳邊,“地涼,生病了可不好。”
寧朗朗一邊刷牙,一邊穿上拖鞋,吐了口唾沫,問道:“她在底下哭什麽,吵得人心煩。”
“小姐她還不是為了陸司行的案子,設計圖畫不出來,想找專業設計所吧,童氏又不接受,這不是在童桐那邊受了委屈,回來哭嘛。”楊姨小聲報告。
“找我媽哭什麽,抱着陸司行哭呀,好讓他知道自己為他付出了多少,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嗎?”寧朗朗嗤笑。
楊姨笑罵,“心肝喲,少說幾句刻薄話,你就是一張刀子嘴一顆豆腐心。”
“我要是一顆刀子心,佛祖就該把我丢去喂鷹了,他說,‘不可度,不可度’。”說着嘴巴裏還咬着牙刷,學着佛祖的樣子雙手合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就你事多,趕緊下去吃飯,早飯不吃最傷身體了。”楊姨笑着推一下她的腦袋,絮絮叨叨,“不吃早飯就宮寒,小心以後不孕不育!”
寧朗朗吐了嘴裏的泡沫,把自己收拾幹淨,轉身抱住楊姨,撒嬌道;“我覺得你才是我媽媽,多關心我啊,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楊姨嘆口氣,“你要是我女兒,從小到大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不怕吃苦,真的。”寧朗朗睜着大眼睛,誠懇的望着她,“我現在也吃了很多苦。”
從小到大,寧朗朗是沒有在身體上吃過苦,可是每次因為父母偏心,哭了不知多少回,有時倔脾氣上來了,哭得聲嘶力竭,第二天連話都說不出,心裏不知道有多苦呢。楊姨摸摸她的腦袋,慈祥一笑,“下去吃飯,免得你的胃吃苦。”
寧朗朗下樓,目不斜視的穿過那對母女,坐在餐桌上,端着飯碗規矩的吃飯,楊姨站在一邊為她不停夾菜,不時提醒她吃慢點,喝點湯。那頭,寧清清還在哭,小聲又壓抑的,好似被欺負了還不敢還手一般,委屈得要死。這哭聲真是要惱死寧朗朗,她最恨一個人要哭要笑不痛快,受了氣就打回來,躲着哭算個什麽事,只知道奪取人同情,一點真本事也沒有。她把筷子甩在桌子上,扭頭朝寧清清吼道:“要哭滾遠點哭。”
寧夫人本是心疼自己女兒受委屈,安慰好久也不見成效,她哭得越傷心,自己越心疼,本有點收好的驅使,自己小女兒一吼,她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寧朗朗,這個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你姐姐受了委屈,不安慰就算了,你這孩子心腸就這麽壞!”
正準備再說什麽,寧清清的電話響起來,她看了一眼,不願意接,鈴聲一直響,響得寧朗朗心煩意亂,一把上去搶來,看也不看就開了公放,那頭童桐的聲音流*來。
“寧清清,今天早上你說的話我考慮了一下,在商言商是沒錯,所以我決定給陸司行畫設計圖。”
寧朗朗皺眉,這童桐說話的口吻她太熟悉了,後面肯定還有事。寧清清倒是沒聽出來,驚喜的連臉上的淚也沒擦去,問道:“真的嗎?”她哽咽一下,“謝謝你,童桐。”
“謝我做什麽,謝寧朗朗吧,只要她跟陸司行結婚,領證的當天我就把圖送上去,一分錢不收。”那頭童桐的聲音帶笑,恰恰諷刺了寧清清那無知的一聲“謝謝你”,她笑着還有大笑的趨勢,帶着不可一世的後媽的臉孔,寧朗朗光是聽她聲音都能想象得到。
“童桐,你欺人太甚。”寧清清的目光好似要殺人,帶着血紅的絲子憤恨的望着寧朗朗,咬牙切齒的回童桐。
“這事就這麽定了。”童桐笑聲漸小,“這是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啊,看你能為陸司行犧牲到哪種地步,如果不如當年的寧朗朗,那你就輸了,還輸得挺徹底的。”
電話被寧夫人掐斷,這個母親,同寧清清一樣,不可思議又怨恨的望着寧朗朗。
“我什麽事情都沒做。”寧朗朗趕緊搶白。
“這事不會就這麽容許你們幾個小孩子胡鬧,陸司行的本家在港城,這麽多年來陸司行一個人在江城打拼,建橋的案子就是他走向江城頂峰的轉折點,這後面關系到多少複雜的利益你懂不懂!”寧夫人咬牙,卻仍是冷靜的向她分析,“你爸爸這幾年在名利場上走得如履薄冰,再過幾年就能向上走,能不能扶持一個對的人,對他的重要性你應該明白,沒有他在外面風風雨雨,你以為你能活得這潇灑?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你爸爸,每天只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你這孩子就是這麽自私,你要是像你姐姐那樣懂事點,能讓你爸爸少白不少頭發。”
寧朗朗想着父親頭發的白發和越來越多的皺紋,她知道,身在其位要謀其職,活在名利場上表面風光,背後有的全是勾心鬥角和不堪。她是心疼她爸爸的,正如父母同樣偏心,但她總會容易原諒父親。被寧夫人這一通教訓,寧朗朗不知道說什麽話為自己辯白,她喃喃開口:“陸司行做的事情不是我能阻止的。”
“這事你不準再摻和,陸司行和你姐姐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建橋的案子到了關鍵時期你爸爸自然會幫他争取,有沒有童桐家的設計圖都無所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