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淩霄
那天晚上花粵陽難得夢見了婁家樹,還有那個大雪紛飛的聖誕節,他把自己擁入懷裏,說了好多愛和喜歡。
他的懷抱很暖,暖到差點讓做夢的人信以為真。
可當他再擡起頭來時,擁着他的人卻變成了春和景,花粵陽想将他推開,那人卻越抱越緊,兩個人一起躺倒在柔軟的床上。
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終于開了口,在花粵陽耳邊吹氣:“我想要你。”
花粵陽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旁的鬧鐘指向淩晨3點半,大概率是睡不着了,他準備起來洗個臉,掀起被子悲哀的發現,自己竟然勃起了。
向來不太重欲的人盯着自己腿間翹起來的小家夥疑惑了半天,大概是太久沒有發洩過了吧,花粵陽坐起來,從床下的櫃子裏找出一個全新的電動飛機杯。
奇怪的是不知為何,搞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能成功釋放,花粵陽看着窗外将明的天色嘆了口氣,把杯子洗幹淨,重新收了起來,最後鑽進被窩又睡了個回籠覺。
第二天一早,春和景與春海平一起陪夏榮英去了醫院,由于有既往家族病史,醫生也初步判斷為阿爾茨海默病,目前沒有很好的治療方法,只能先繼續觀察。
候診時春和景接到了主編的消息,讓他盯一下燕否那本書的進度。其實燕否只給了春和景《Iris》的部分書稿,這些他都已經校對完成,剩下的部分确實還要再催一下才行。
于是他便給燕否發消息詢問,誰知對方竟然回複他結尾的部分出了點問題,可以的話希望春和景能來家裏一趟,幫她完成一些工作,最好帶上筆記本電腦。
“我先陪你媽回去,你快忙去吧。”春海平拉着夏榮英的手跟兒子告別:“哪天回來提前打電話。”
春和景回家取了趟電腦,然後按燕否給的地址找到了她住的小區,确實離花店很近。小區一樓的高栅欄上,長着很多紅色像小喇叭一樣的花,遠遠看上去非常漂亮。
小區的樓有一定年頭了,而且還沒裝電梯,春和景一口氣爬了六層,摁響門鈴,開門的竟是魏峤。
“Hello小春春~你也是被抓壯丁來的嗎?”
其實我是來工作的,春和景字還沒打完,就聽屋裏傳來燕否的聲音:“是春老師來了吧?你快幫他拿雙拖鞋。”
“可我的工作明明應該是在花店幹苦力……”嘴上不情不願,還是彎下腰給春和景拿了雙客用拖鞋:“她這兩天和稿子較勁,脾氣差得很,你一會兒小心點。”當然,後半句話音量很小。
「花店那邊的工作呢?」春和景換好鞋往屋裏走,給魏峤打字。
“燕否之前在店裏定了一些盆栽花,所以我今天算上門養護,和花姐打過招呼了。”魏峤伸了個懶腰,領着春和景往書房去。
公寓是兩室一廳的布局,極簡的裝修風格甚至讓人看不出是個女孩子的居所。
打開書房的門春和景吓了一跳,三面整牆的書櫃密密麻麻全是書,燕否叼着煙坐在一堆稿紙和厚皮本子裏,電腦桌上同樣堆着雜亂無章的稿紙和四五個咖啡杯,桌子底下扔着幾個功能性飲料的易拉罐。
“春老師來了啊,不好意思,家裏特別亂,”燕否轉過椅子和他打招呼,她頭上戴着一個有兔子耳朵的發帶,面色疲憊,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好好休息過了。
春和景注意到書房東側有個小陽臺,那裏似乎種了些花花草草。
燕否起身把小沙發上的幾本書挪開,給春和景收拾出一個座位,然後大概講了一下為什麽至今都沒有定下《Iris》的結尾。
她一共寫了99版故事結局,卻沒有一個滿意。
「所以你請我過來是希望幫你挑選其中之一作為正式版,對嗎?」
“沒錯,我真的快瘋了……”燕否把煙蒂扔進桌上的一個咖啡杯裏,拿起另一個杯子剛準備要喝,就被一旁眼尖的魏峤搶了過來。
“我跟你打賭這杯裏也有煙蒂。”魏峤嘆了口氣把桌上的四個杯子摞起來準備拿去洗:“順便提醒你一句,今晚要還想睡覺就別再喝咖啡了。”
“今晚也不睡了,你再幫我泡一杯吧,要濃一點。”燕否抓了抓頭。
「你可以把電子版發給我啊,我們一起校對會快一些。」春和景打字給她看。
誰知燕否舉起手邊的一打稿紙:“麻煩的地方就在于……我這些稿子都是手寫……”
看來真的是很大的工作量了,春和景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字告訴她沒關系,自己可以幫她做這些工作,一定能在死線之前全部搞定的。
不過定稿日是幾號來的?春和景依稀記得好像就是這個月……
“感恩春老師!我們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燕否激動地拉起春和景的手:“定稿死線是明天中午12點,主編說要把校對過的完整書稿發到他郵箱裏。”
怪不得今天讓他問進度,看來主編近期有給這本書預熱的打算……
還好自己過來了!
24小時定稿一本目前還沒有結尾的書,在春和景不長不短的編輯生涯中,确實還沒遇到過這麽刺激的挑戰。
“幫忙歸幫忙,手先松開哦。”魏峤端着咖啡回來就看見燕否攥着春和景轉圈,不高興全寫臉上了。
「辦法總會有的,不過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春和景思考着對策「首先是手稿轉電子版的工作,我們三個分一分,今晚應該能搞定。」
燕否先把所有的完整手稿整理了出來,然後把字跡清晰的分給了春和景與魏峤,他倆一人抱一臺筆記本,燕否繼續用臺式機,三個人開始拼命打字。
一直奮戰到下午六點多,安靜的書房多了手敲鍵盤以外的另一種聲音,來自春和景的肚子。
「不好意思,請問家裏有什麽食材嗎?我去做點吃的吧,今天估計要弄到很晚,現在先休息一下如何?」
“冰箱裏好像還有面條……不過菜真的沒什麽。”燕否回憶着。
“那不如……我請人幫忙買點菜過來吧。”魏峤打開手機,“你們想吃什麽?”
“買菜的話倒不如吃火鍋?鍋我保證家裏有!”
大概半小時後,魏峤接了個電話,然後神神秘秘對春和景說:“麻煩你下去接應一下啦,買的菜太多跑腿自己拿不上來,他就在樓下開滿淩霄花的栅欄邊。”
原來那個紅色的花是淩霄,春和景下樓的時候還在想,走出單元樓門,他看到了站在淩霄花團下的花粵陽。
“你也在啊?”花粵陽看到他似乎也有點錯愕:“我以為就峤峤和燕否呢。”
一大朵淩霄花落在了花粵陽頭發上,春和景走過去伸手把它摘了下來。
還以為他會過來抱住自己,花粵陽看着他心髒撲通撲通跳。
還以為他會戴着胸針,春和景似乎才想起來那曾經是燕否送的禮物,還好花粵陽沒有戴,不然就該穿幫了。
他把那朵花扔在地上,伸出手去接花粵陽手裏裝了菜的袋子,誰知卻摸到一個涼涼的東西。
花粵陽遞給他一根冰棍。
“我們吃完再上去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