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玉堂生平所愛之事,其中之一就是喝酒,而且是在大晚上在屋頂上喝酒。
展昭曾不解,問他緣由,卻見白玉堂挑眉,說:“黑夜是最好的遮羞布,在黑夜裏,有無數肮髒龌龊之事偷偷被掩蓋。而我,只不過是不想衆人皆醉我也醉罷了。”
展昭聽不明白,白玉堂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你上來看看就知道了。”
展昭很聽話地上了屋頂,只見白玉堂随便往侍郎府西邊的院子一指,說:“你看那裏,王尚書的府上,他最寵愛的小妾和他的管家有一腿。”
說罷又向北邊一指,說:“郭大人的女兒愛上了一個窮書生,她父親不同意,她半夜和那書生私奔了。”
展昭說:“那郭大人不是說她的女兒病死了嗎,竟然卻是……”
片刻,展昭才反應過來:“白耗子,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白玉堂揚了揚嘴角,說:“只要你在這屋頂上呆幾晚,這官場裏的門門道道,便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從此,展昭也愛上了爬屋頂聽牆角的習慣。
這天晚上,月朗星稀,展昭照例帶上幾壇美酒,尋了屋頂,打算和白玉堂好好喝一場。
不料,這才半壇女兒紅下肚,展昭便見着有人偷偷從西院翻牆而入,目的地也十分明确,便是公孫策所在的廂房。
這還得了?小偷都偷到自己家來了!展昭先是驚訝于這位“梁上君子”的大膽,爾後反應過來,與白玉堂對視一眼,各自運起輕功跟在那個人影身後,看看他到底想幹嘛。
那個黑影似乎也發現了身後有人,便停下了腳步,找一個隐蔽的地方藏起來。
白玉堂和展昭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雖然暫時尋不到那個“賊”的身影,但他們可有的是時間慢慢找。
就在白玉堂搜尋侍郎府花園中的一處假山時,一塊石子忽然從腦後射來,眼看着就要打上白玉堂的後腦勺了,就見白玉堂身形一閃,石子打空了。
不遠處的展昭聽到聲響就立馬趕了過來,發現那個黑影正要逃跑,二話不說就拿起手上的東西砸了過去,只聽“啪”的一聲響,滿園酒香。
白玉堂斜了展昭一眼,似乎在怪罪他暴殄天物,展昭讨好似的笑了笑,目光卻瞥見那個黑影想要趁機離開,也顧不得白玉堂的怪罪,随手撿起地上的枯樹枝,追了上去。
黑影見狀,也拔劍和展昭對峙。那白玉堂卻站在一旁觀看,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月亮不知什麽時候被烏雲遮住了,此時公孫家的花園裏漆黑一片,展昭看不清對方的身影,只覺得很熟悉。
展昭朗聲說:“敢問閣下夜探侍郎府所為何事?”
那個黑影笑了,說:“如果本将軍說是來探望你家大人的,你信嗎?”
展昭驚愕:“龐大哥?”
龐統說:“正是。”
展昭不解:“龐大哥來看望公孫大哥為何不走正門,反要學……”反要學人家梁上君子。
龐統在心中默默嘆氣,心中自知公孫策的病大概是由自己引起的,自己若是光明正大地下帖探望,指不定就被拒之門外了,連理由都是現成的:“公孫大人身體虛弱,不便見客。”沒辦法,自己只好在夜裏潛進來,偷偷看一看公孫策了。
這時候狂風大作,烏雲散開了,月光又灑向大地,映着龐統緊鎖的雙眉。
展昭見龐統面色複雜,心裏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西北龐策二人見的舉動,似乎明白了什麽,便也不再問了。
倒是一旁的白玉堂說話了:“想必這就是名震天下的飛星将軍了,久仰。”
龐統這才看向白玉堂,覺得這個少年雖然也穿白衣,卻不像公孫策那樣書生氣質,反而給人以一種貴氣。又見他腰中配着劍,明白眼見的這個少年絕對不簡單。既然他對自己客氣,龐統當然也要回禮:“客氣客氣,只是不知少俠您是……”
白玉堂微微一笑,吐出三個字:“白玉堂。”
龐統恍然,早就聽說展昭和陷空島的錦毛鼠白玉堂交情不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似乎,這兩位之前在喝酒?
展昭說:“既然龐大哥想探望公孫大哥,那我先向公孫大哥通報一聲吧。”
龐統忙喊住他:“等等。”
展昭停住腳步,不解地看着他。
龐統說:“展昭……你可否不要告訴公孫策我來過。”
展昭糊塗了,既然龐大哥來探望公孫大哥,又為何不想讓公孫大哥知道?
還是白玉堂聰慧,他早就從展昭口中聽說了這位龐大哥,也知道他恐怕是對公孫策有不一樣的心思,抱着看好戲的想法,對展昭使了一個眼色。
展昭見到白玉堂的神色,也知道自己還是不問了好,于是對龐統交代了幾句公孫策的病情和他屋子的方位,便和白玉堂走了,繼續喝未完的酒。
龐統也來不及深思展昭與白玉堂之間驚人的默契,便運起輕功,朝着展昭所指的方向而去。
公孫策的屋子裏透着燭光,想必公孫策尚未就寝,但龐統并不打算推門而入,只是飛上了屋頂,掀開了一片瓦查看屋裏的情形。
公孫策倚靠在床頭看書,面色蒼白,臉更消瘦了,就連翻書的指頭也是細細的,仿佛一不留神就會被折斷。滿屋子都是濃重的藥味,霧蒙蒙的,時不時還有咳嗽聲夾雜在其中。
見到此情此景,龐統心疼了,後悔之前故意冷漠了公孫策。如今美人病卧,比龐統自己生病還要叫人難受。
公孫策沒有發現屋頂上的龐統,生病總是會降低人的反應力,況且龐統的動作十分輕巧,除非展昭白玉堂那樣的高手才能發覺。
病中的公孫策本該好好休息,可是正是由于他這病,使原本睡眠很淺的他更加不易入睡,長夜漫漫,公孫策只好找幾本書來消遣。
見到公孫策病中的情況後,龐統并未離開,而是坐在屋頂上,什麽也不做,只是一直凝視着公孫策,直到外頭打更的走過,直到公孫策屋裏的燭光熄滅,直到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龐統這才離開。
而另一頭,白玉堂與展昭也是喝了一宿的酒,微醺的展昭眯着眼看着龐統離開的身影,轉頭對白玉堂說:“白耗子,你看龐大哥竟然是呆了一夜,也不知道他和公孫大哥講了些什麽。”
白玉堂盯着龐統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只怕是什麽也沒講。”
展昭不解:“什麽也沒講?怎麽會呢?以前龐大哥最喜歡逗公孫大哥了。”
白玉堂見展昭實在是榆木腦袋,一點兒也不開竅,便不理他,拿起酒瓶子,繼續痛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