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和我的抗争
我爺爺在那女人血肉模糊的腹部掏來掏去,鮮血像是打開的水龍頭一般順着女人的身體往下流,彙聚成一個血泊。
我爺爺終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嘿嘿一笑,把那血肉模糊的一團拿在了手裏!
女人再次哀嚎了起來,我意識到那是她的孩子。看着孩子落入他人之手,是一個母親無法忍受的痛苦。
所以她拼命地掙紮了起來,甚至拖着千瘡百孔的身體抱住了我爺爺的腳,頭不斷的敲碰在地面上。
我爺爺當然不會理會,他視若無睹,拿起刀來就要割斷臍帶,或者我想的不對,他是想直接砍死這個血肉模糊的嬰兒......如果這團肉還有生命的話。
我束手無策,推開這扇血腥罪惡的門耗費了我所有的力氣。沒有人能阻止我爺爺殺雞一樣殺死這屋子裏所有的生命。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我的眼前跑過!我什麽都沒看見,屋子那頭的被捆住的家夥已經掙脫了!他像是一直敏捷的野猴子一般,手腳并用地跑到了爺爺旁邊!
他一拳打了上去,我爺爺根本沒有防備,就這樣被人搶走了那孩子!
他把孩子死死地抱住,躲閃着爺爺暴怒的眼神,搶這孩子的,是我那瘋子爹。
沒等我搞明白,一道寒光閃過,爺爺的一刀已經砍到了我爹身上!爺爺大吼了一聲,各種我沒聽過的,我聽過的髒話像是打雷一樣往下落,我那瘋爹就趴在地上,把孩子抱在身下,爺爺怒火中燒,居然揮刀沖我爹砍了下去!
我爹發出嗷嗷的叫喊,疼得在地上打滾,但一直緊緊抱着那團肉不松手。那女人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她的眼睛緊緊地盯着我的父親,或者說盯着她的孩子。
更重的血腥氣在我眼前,鼻子前蔓延着,我幾乎能看見濃重的血霧籠罩着我。我爹的呼喊聲像是刀子割着我的耳朵。
那女人我不認識,但是我爹是從小到大陪我的人。雖說是個瘋子,但他從來沒有向爺爺一樣對我非打即罵。我打小就看着我爹不停種地,天不亮就挑水施肥,傻子幹活都是實心眼子,從來不會偷工減料。于是我們家的莊稼長得最好。
我爹把糧食挑出去賣,人家欺負他是傻子,嘲笑他媳婦被爹要了。我爹還是屁都不放一個,賣了錢笑的瘋瘋癫癫地,沖我揮着手裏那零零散散地鈔票。
在一個沒媽的家裏,在我爺爺的辱罵暴打下,我能活着,是靠着我這瘋子爹。
看着我爺爺對他下手,甚至一刀不行還想再砍的架勢,我突然像是活過來一樣,怒氣一下子冒到了頭頂!
媽的,這老不死的東西害了多少人!我娘......當年是不是比這女人還要凄慘!事到如今還要再害人,還要殺我爹,那是不是還要殺了我了結一切?!
我“嗷”的一聲沖了過去,一把抓住爺爺拿刀的手臂,狠狠地掰着,想要讓他扔下那把沾血的刀。
可是他手勁極大,死死握着就是不松,還用腳踢着趴在地上抱着爺爺腿不讓他動的父親。
我急了,沖着我爹喊:“快,把那女人和那玩意弄走!”說罷狠狠地咬住了我爺爺的手腕。
刺破皮膚,我嘗到了血腥味,越來越重。爺爺另一只手狠狠地打着我的頭和後背。他大聲吶喊辱罵着,聲音像是在我耳邊打雷。
鈍痛讓我越來越狠地咬死不松,我看見那瘋子把血肉模糊到了一團交給了女人,女人死死地抱着,然後我爹半拖半抱把女人拉到了屋外。
我爺爺像是瘋了一樣罵我:“賤人生的賤貨,跟你媽一樣該死的東西!你個孽障,你會害死我們家,你個養不熟的死狗崽子!”
聽着這些,我的怒氣更深,多年的怨恨像是一把火一樣燒着我的腦子。我雙目充血地狠狠咬着。
殺了他,殺了他,我告訴自己。我狠狠地咬着,雙手錘着,抵擋着他的拳頭。同時用腳不停踢着他的下半身。
他想把手抽出來,我不松口,他就繼續下狠力氣拽,我的牙齒被拉得劇痛,我把痛全都轉換成了打他的力道。
爺爺還在罵:“你那個不要臉的娘,知道下賤成什麽樣子?肚子裏全是垃圾也要活着,哈哈哈哈,一肚子垃圾,和你一樣的垃圾!老子就應該把什麽都灌進她的肚子裏,看她能不能再生出來點妖怪!”
我什麽都不知道了。眼前只有這個我決心要他死的老東西,腦子裏一遍遍告訴自己:他害了我全家,他是個老變态!
不殺死他,我永遠都是個被人嘲笑的爛人!
最後的視線裏,我爹又跑了進來。随後我的後腦重重的一痛,世界一片黑暗。我暈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眼前出現了光亮,我想我這是活下來了。我不願意睜眼,怕看到死了的是我爹和那女人,而不是我爺爺。
如果那樣,我還不如也死了。只可惜我的這條命,太賤,別人死光了,我還湊合活着。我這堆破爛老天都不要。
我睜眼,我爹在旁邊,看見我醒了高興地揮着手,瘋瘋傻傻的樣子。我問他:“那老不死的呢?”
我爹樂樂呵呵地蹦蹦跳跳,還沉浸在我醒了的高興中。我懶得理他,想找找那女人。那女人被砍的血肉模糊,都能活活疼死,誰知道還活着沒有。即使活着怕是也要成瘋子。
沒找到,我問我爹她去哪了,這瘋子還是不懂。高興地念叨着沒人知道是啥的東西。我煩透了,直接一巴掌打到瘋子身上。把他疼的一哆嗦,我納悶了,沒使勁啊。
我拉過來他的手臂,扯開袖子,好家夥,全是血。爺爺那一刀砍得真不客氣。
我氣得不行,從床上跳下來,氣呼呼地想找找那老不死的東西和那個女人。我不知道他們在哪,我暈了後又發生了什麽,簡直是一頭霧水。
屋裏沒人,我疑惑地盯着我爹,我爹指了指地窖。我跟他一起走下去,那女人正在裏面。她已經用水洗幹淨了自己,面無表情地拿着針線,竟是在自己給自己把肚子封起來!
我沒辦法,想着出去找找我那個爺爺。剛想走出地窖,就感覺那女人的眼睛突然翻了一下,直直地盯着我。
我轉過頭去,吓得直接摔到了地上,她的臉浮腫蒼白,瞳孔闊大覆蓋了整個眼眶,肚子上還有黑色的線頭。
她封自己肚子的動作僵硬,像是個提線木偶一樣。整個人都不像活人,倒像是個被看不見的線操縱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