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辰銘跟這個姑媽算不上親,他爸走得早,走親訪友的事都是他媽在中間牽線聯系。
他媽愛管閑事,更別提這是自家人的忙,撺掇得比誰都厲害。
宋辰銘也沒說別的,到了日子便開了車過去。他到的時候時間還早,他媽已經在屋裏跟對方扯起了家常。
“我都跟她說了不靠譜,”宋辰銘的姑媽嗓門大,說起話來像個銅鑼敲得哐啷響,“不曉得被灌了什麽迷魂湯,我是勸都勸不住。”
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她坐在沙發上揚頭客套了兩句:“喲辰銘來了,哎我都跟你媽說了不用不用,叫個車不就得了,大早上還讓你跑一趟。”
宋辰銘在玄關找了鞋套換上,邊跨進來邊笑道:“沒事,應該的。”
“你看咱辰銘多懂事,”他姑媽笑着搗了搗他媽,“哪像我們家元媛,都大二了還跟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一樣。這兩天回來了也不幫忙,在屋裏不知道搗鼓些什麽。”
話說到這,宋辰銘正好走到那扇關着的房門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握着把手開了門進去:“早飯吃了沒。”
唐元媛坐在書桌前像個兔子似的猛得擡起頭,看清是他又立即松了口氣:“吓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我媽呢。”
她桌上亂七八糟得摞着一些書,打印的紙左一張右一張,胳膊肘一推就往地下掉。
宋辰銘走到她旁邊,把手上拎着的小籠包遞給她,随手撿起幾張來掃了眼:“你媽不是讓你收拾屋子,怎麽越收拾越亂。”
“我現在有要緊事要忙,”唐元媛咬了口包子,說得有些含含糊糊,“還騰不出手。”
那張紙上的內容更像是封信,開頭就是“楊臻: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
“楊臻是誰。”
宋辰銘沒看兩行随口問了句,唐元媛就伸手把那紙搶了回去。
“我們班上一男生,一米七幾的個頭眼淚比我還多,”她抽了張紙擦了擦嘴上的油,“我說他這人愛哭吧,他還哭得更兇,你說麻不麻煩。”
宋辰銘抱着手靠坐在書桌邊,看她兩口吃完了包子把塑料袋揉成一團:“你寫信就是想跟他道個歉?”
“也不全是吧,”唐元媛邊說着邊去整理桌上的紙張,“他最近出了點事兒,跟他一個宿舍的男的老欺負他,半夜拽他被子不讓他睡覺,讓他穿着條短褲在走廊上過夜。”
這樣的事宋辰銘不是沒聽過,他讀書那會也見過不少刺頭兒。有時候排擠一個人甚至不需要理由,就只是為了高興。
“他沒跟輔導員說說這事兒。”
唐元媛把理好的紙放在了那堆書上,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轉:“說倒是說了,輔導員也把他叫去問了情況。可一問是什麽原因,那些男的幹嘛欺負他,他就不敢說了。”
宋辰銘想起剛才在紙上瞥到的內容,隐約也明白了這裏頭的內情。
“他們偷看了楊臻寫的日記,”唐元媛盯着書上被紅筆勾出的那幾排字,“他那個人慫,他怕別人知道他喜歡男的。”
小姑娘自顧自得說了個痛快,竹筒子倒幹淨了,才想起伸脖子往外看一眼:“別跟我媽說啊,她聽不得這些,要是知道我在裏頭跟着摻和,指不定怎麽吵吵。”
宋辰銘抽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那你為什麽要摻和。”
“哎我的頭發,”唐元媛縮着肩往旁邊直躲,拉開抽屜拿了梳子理了理劉海,“我愛管閑事行了吧。”
她嘟嘟囔囔得把木梳往桌上一拍:“我就是氣不過,他本來都鼓起點耗子膽跟家裏人攤牌了,他媽倒好,二話不說就要帶他去醫院。我不想看他再哭哭啼啼的,還老懷疑自己不正常。”
“活着就夠難的,還不能随着點自個的意。”
宋辰銘被她老成的口吻逗得笑了一下:“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麽多感慨。”
唐元媛鼓着腮幫子有些不服氣:“我又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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